?李游尘他自顾自的喃喃述说,丫头却已听得痴了,怔怔的流下泪来,却觉得手上一紧,竟是被李游尘牢牢握住,忙呀的一声抽了出去。李游尘道:“怎么了?”翻过她的手一看,但见左掌食、中二指赫然的道崭新的伤痕。
丫头急忙反手藏到背后,慌乱的摇头道:“没什么,今天早上不小心弄破的。”随后又凄然苦笑道:“喜欢又如何,你迟早是要娶妻生子,我一个人又会好过么?”李游尘不怀好意的笑道:“那怎么办?我不娶妻生子,难不成你会嫁给我?”
这次丫头居然没有羞窘,而且没有惊诧,用双盈盈泪眼盯着李游尘,道:“哥,你说如果我脸上的黑记消失了,是不是很好看?”李游尘不知她为何突然有此一问,只得随着她的话道:“那是美到极点了,便是现在也很好看呀。”丫头郑重其事的道:“等我变漂亮了,一定嫁给你。”
李游尘知道她因为那黑记的存在而自卑,正要再好言安慰一番,却忽然腹中发痛,那要命的“寸断肝肠”又来了!丫头几乎是跳到外面,寻了坨水桶里的冰块,胡乱敷在李游尘腹上。不久之后,李游尘腹痛渐消,却感到全身发冷,抖得筛糠也似,眼泪、鼻涕一齐流了下来,仿佛中邪一般。
二人都道是寒冰敷体所致,丫头将所有的被子都裹在他身上,看着他倍受煎熬的痛苦状,自不难芳心欲碎,却也没个办法可想。大约又折腾了一炷香光景,李游尘渐渐平静下来,身体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丫头轻轻擦拭着他额头冷汗,忧心忡忡的道:“这办法虽然解痛,只怕久了会落下别的病根,哥,还是先回济南府找钟神医解毒吧。”
李游尘勉力笑了笑,道:“傻丫头,你喜欢我一辈子罪孽深重的活着?”丫头默然无语,摸了摸他的手,但觉温热无比,便宽下心来。猛然瞥见他腕上的“魔眼佛心”,奇道:“前日午后我见大小姐带着它,说是你送的,如何又讨了回来?”李游尘苦笑道:“这种不详之物,她戴着岂非会像我一样给鬼魂附体?”
丫头黯然说道:“你对她真好,可惜……”她发现李游尘已闭上眼睛,想是筋疲力尽,便没再打扰他,望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呆视半晌,幽幽叹了口气。
天边刚刚放出第一缕晨曦,丫头便唤醒李游尘,催促他洗漱上路。李游尘虽然困意犹浓,却知道丫头乃是为他焦急,心下反而十分感动。忽然想起昨夜因为太累,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忘了封住腿上穴道,忙问:“夜里我可老实吗?”丫头不解,粉面一红,奇道:“怎么了?”李游尘回想着夜里似乎并没有再做恶梦,心下稍安,沉吟着道:“怪了,连续两日都没有梦游,定是乏累至极,睡得死沉之故。”丫头笑道:“那你每天都去找别人打架,也不必苦寻摩梵提了。”
待得李游尘腹痛过后,二人结了房钱,刚刚出门,却见牛五正在整理鞍鞯。望见二人,哈哈笑道:“兄弟神色不好,想是不肯听话,又被人家痛揍一顿吧?”李游尘微微一笑,并未答言,过去牵了马来。牛五又道:“两位要去往哪里?”李游尘胡乱答道:“去西洲跑生意。”牛五笑道:“巧了,我也是去西洲的,正可结伴而行。”李游尘无可奈何的望了丫头一眼,三人分别上马,驰出木家集。
如此晓行夜宿,三人在莽莽雪原上驰骋了三日,这天进了黄头回鹘。其时宋、辽、西夏三国鼎立,黄头回鹘只是西域诸部中的一个小国,若非大宋朝廷为牵制西域各部,与其通使往来,大力扶植,在吐蕃与西夏夹缝中的黄头回鹘怕是早已不复存在了。
在客栈住了一夜,李游尘告诉牛五要去会一位朋友,也许会住上几天,不能再与他同行了。牛五却满不在乎的表示可以在客栈等他们,并说出一个人孤单寂寞、与李游尘相见恨晚、不舍分离等一大堆话来,无奈之下,李游尘只好勉强应承了他,便携丫头扬长而去。
丫头却不明白李游尘为何要甩掉牛五,问道:“我们真要在这里住几天吗?”李游尘笑道:“如果运气好的话,今天便可离开。”丫头愈发困惑,瞪着他道:“什么意思?”李游尘道:“这里人口稀少,地方也不大,突然来了个瘦骨伶丁的喇嘛,自必格外引人注意,若碰巧问对了人,岂不很容易便找到了摩梵提吗?”
李游尘从未向丫头透露要去什么地方找摩梵提,闻听此言,丫头又惊又喜,佯嗔道:“为何不早说?我还真以为要去西洲找他呢。”李游尘道:“只是随口骗骗牛五而已,没想到这家伙缠定我们了,非要与我们结伴不可。”丫头点头道:“我也觉得他很可疑,一个只会喝酒的粗汉,又能去西洲做什么生意?”
二人在街边吃了碗面,结帐之时,李游尘向蜷发的伙计询问道:“小哥可曾见过一位瘦喇嘛?”见伙计神情愕然,便又将摩梵提的外貌特征及穿着打扮细说一遍,伙计却只是摇头,叽哩哇啦的不知说些什么。李游尘心下恍然:“这里说的是回鹘土语,怎能听懂我的汉话?这可要大费周折了。”正自苦恼,却见丫头走了过来,居然与那伙计对答如流。李游尘大是欣慰,暗暗庆幸有她作伴,便如多了张嘴和两只耳朵一般,否则磨破了嘴皮子,怕也探听不到摩梵提半点消息呢。
丫头同那伙计交谈一阵儿,失望的道:“他没有见过摩梵提,我们去别处问吧。”李游尘笑道:“没关系,总能找到的。再说这几日我并没有异常举动,也许那诅咒失效了也未可知。”丫头道:“不管怎样,已经来到这里,总要见到摩梵提方可安心。”
二人一路说着,到了间铺子前,丫头又进去询问摩梵提下落,结果仍然空手而归。二人其实早有准备,人海茫茫,要找个人出来谈何容易?不过他们坚信皇天不负苦心人,只要这样努力找下去,一定能够寻得些蛛丝马迹。
转眼又过了三天,他们的足迹已经遍布半个黄头回鹘,然而摩梵提却像泥牛入海,杳无踪影。两个人的心中已不仅是沮丧那么简单,只是为了让对方开心,抛开这些烦恼,他们整日里仍说笑不停,黄头回鹘虽比边城还要寒冷许多,他们心里却是满足、温热的。
到了第六天,二人正在街上走着,李游尘忽被一老者扯住,那古怪的语言他虽然不懂,却从老者慈祥的笑容中看出他充满善意。老者说罢,丫头掩口笑道:“他说你龙姿凤仪,面相不凡,将来必定大有作为。”原来这是个算命的先生。
李游尘笑道:“人家可比你有眼力,哪像你整天骂我笨蛋、白痴?”丫头板起脸道:“放屁,那不是闹着玩儿的吗?”李游尘叹道:“作为女孩子,你便不能文雅一点吗?”丫头道:“你心里就只想着大小姐,她文雅你去找她好了!”说着抬步便走,似乎真的生气了。
老者虽不清楚他们说些什么,却从两个人表情看出他们正在吵架,只道他们不相信自己的话,忙又说了一句。丫头立刻回转身,霎时间激动无比,急促的追问着他。老者一边回答,一边比划,未等他说完,丫头已大声欢呼起来,拉住李游尘的手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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