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冽;我们就像一对镶嵌的齿轮,不会再有人能像你一样与我完全契合,灵魂的契合。
她心里满满都是破灭的星光,那种光芒,她早知道的,不是她的,不该是她的。
“凌哥哥,我不爱你的,从前不爱,现在不爱,将来也不会爱,以前是年幼不懂事,闹着玩,怎么当年的你这样好骗,咳咳……连我那拙劣的玩笑也会当真。”季若浅轻轻地说着,不顾凌尘冽瞬间僵硬的身体。
她的喉咙快要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她知道那些话再不说会没有机会的。就像晴雪之于百里屠苏,百里屠苏把晴雪推离,那一定是为了她不受焚寂剑的伤害。而她季若浅想要把凌尘冽推离,不过是为了满足她那小小的私心和小小的愿望,希望他远离灾难,一世安好。她不为钱,不为权也不要地位,只希望老天爷开开眼,满了她小小私心。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
“凌尘冽,我不爱你,我真的不爱你了,你听到了吗!”
季若浅继续说,表情强装平静,“你走好不好,晚歌看到你会不高兴的。你走,好不好?”
“好。”凌尘冽帮她盖好被子,转过身,还没走两步,就听到她略带哽咽的声音。
“你不要回头!你不要回头!你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回头会很掉价的你知不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样一句完整的话。
“好。”凌尘冽心在滴血,却还是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配合她。
“你从小,就爱装酷,你不知道,我现在多鄙视,你这一副,傲慢的姿态,真的,可讨厌了!”
“那就,不要再见了。”
“对,不要再见了!我再不是,五年前的那个我了,我不爱你了,你也不要来爱我!”
“我们说好的谁都不要回头,你从来不曾撒谎,就真正成全我。”
季若浅喊得撕心裂肺,每喊一句,凌尘冽便慢慢地走上一程。
就连季若浅也没发现,在她这撕心裂肺的一刻,她那许久治不好的语言失调,这一刻,几乎,不治而愈。
凌尘冽没有回头,如果他回头,就一定会发现季若浅再也伪装不下去的笑脸彻底崩盘,泪水在脸上肆意泛滥。
如果他回头,回头也未必能发现吧,她执意如此,刻意隐藏,让别人看不到她强颜欢笑的目光下藏着一颗怎样支离破碎的心,回头看,大约,也是满目疮痍。
季若浅觉得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日子,连呼吸都是一种奢侈。指甲掐着的大腿早已血肉模糊,染红了粉色的床单,像一朵盛放的罂粟花,肆意而妖娆。
这一次,他如她的意,答应她不回头。可是人真的是很矛盾的动物,不同的意念互相存在,撕扯拉锯着感情妄想占上风,而往往,满足了口是心非这个词。
看到关上的房门,季若浅终于微笑。
凌哥哥,我欺骗了你,真的,对不起。
以前我总在想,如果这辈子没有遇见你,我可能不会相信,有那么一种人,是记忆里的不死鸟,我忘了全世界,都忘不了你无心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我忘了全世界,都忘不了我们之间的,悲欢,离合。你就是我记忆里的不死鸟,哪怕是那五年,我都从来没有一刻能真正将你忘怀。
只是现在,我大约,真的不适合爱了。
这条命是用两条鲜活的生命换来的,倘使我可以再任性一点,又何必还赖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不过是想着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必须做完。心间上的疮伤大约永远也好不了了,我哪里有什么资格幸福呢?
季若浅无力地蜷着身子,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岁,神情极度疲惫。
凌哥哥,你可曾知道,没有你,我的世界一片荒芜。
我穿山越海,一个人走走停停,尽管遍身尘土,盯着遥远的天空,看着云彩的变化,心里始终是空落落的,像是残缺了一样。
心口的位置,空荡得让我总是失魂落魄,有时目光没了焦距,无神而过一晃就是一整天。
我慢慢地走着,站在凄清的山头,看落日,飞鸟,看溪流,草原,可我却无比怀念原杏那迷蒙烟雨中的条条阡陌。
路途那么遥远,那么艰涩,将我推置于命运的深渊。我的思念溶进了哪里?我的希望又停留在哪里?
在那片迷雾重重的荒芜的沼泽,一大群魔鬼肆意地汲取我的精气神,我走不出去,我越挣扎,就陷得越深...我要怎么停止呢?我已经完全被黑暗吞噬,被梦魇牵引,我已经心力交瘁,再抵抗不起丝毫。
这艰难的岁月,这失意的春秋,这浮华的一世,还有那无尽的磨难,我一个人经历就好了,不要再搭上任何人,不要了.....
季若浅疲惫地闭上眼,抿着苍白的唇不语。
有时候我常常再想,什么样才是最好的,什么才叫公平,什么样才会不遗憾,慢慢的我看多了人间疾苦,看到并且亲身尝到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不如意不容易,我还奢望什么呢,我爱的人,可以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已是极好极好的了。
记忆在默默地渐渐清晰明朗,在低平的海岸线惊起无数浪花,在流年里一步步镌刻,洗尽铅华。
朦朦胧胧间,依稀又看到菜籽花开,那个清秀的少年,微抿着唇,冷冷清清地看着她,没有一丝表情。
良久,那个本该离开的人却再次出现,凌尘冽望着那张昏迷过去的苍白的小脸觉得心尖都在发疼。
轻轻地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额头,笑得有些苦有些涩,从什么时候起,我的若若装上了满身的刺,不让所有人靠近丝毫。从什么时候起,你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才会对我卸下心防。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的关系,这样,远。
若若,你相信吗,我们就像一对镶嵌的齿轮,因为一些冥冥之中的安排不得不暂时分离,可是我始终固执地相信,这世上不会再有人能像你一样与我完全契合,灵魂的契合。我始终固执地相信,我们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你是我生命中最灿烂耀眼的一部分。无论我们遭遇何种情况,无论再艰难,我也是不会放手的。
我不能奈何命运,命运也休想改动我思我想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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