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夜晨:我忽然铁了心要等待,有种疯狂的想要听听这个孩子的呼吸声的欲望。
熙熙攘攘的火车站。音夜晨满脸泛黑地看着推推搡搡的老妇人,甚至她得忍受那冲天的汗臭气,还有不断踩到她的脚的可恶的路人,她一直躲避着不想碰到别人,却在一大把青菜从她身上划过留下乌黑的印记时一张俏脸完全垮了下来。突然有点委屈,想要流眼泪。
“嗯,音夜晨?”忽然有人叫她。
音夜晨马上打散了所有情绪,抬头望去,叫她的是一个短发的女子,长相很普通,倒是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气息,她的肚子微微隆起,一脸微笑的看着她。
“你是?”音夜晨挠头想了想,完全没有印象。
“就知道你不记得我了。”那人了然的一笑,“我是陆煊。若浅的小学初中同学。”
“哦……哦哦,你是那个,我记起来了,记起来了,以前我去找沐姐姐还和你一起吃过饭。”嗯,音夜晨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她其实想说她变化太大,她根本无法把她和当年那个魅力动人的女子联系在一起。大约真像若姐姐说的那样,遇到的该遇到的,终有一天也是要洗尽铅华的。
“幸好你还没忘记我。”陆煊向她招了招手,音夜晨这才发现陆煊身边还有一男子,圆脸,有些内敛,倒是热心的帮音夜晨提过了行李。“来我这边吧,火车还要等好久呢。”
音夜晨看着张朝阳忙里忙外为她打点一切,忽然心生羡慕,觉得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似乎也是极好的。
而陆煊呢,她体贴的不问她为什么一个人,不问她是何原因跑了出来,只是恍惚年少是不是也曾经做过这样的傻事,只是她为的那个人啊,似乎,出来就没有放在心上过。
她曾经老是问他,风扬风扬,我给你做糯米团子好不好?我做的糯米团子可好吃了,是跟乡里阿婆学习的。她没说她费尽心机去打听他的喜好,终于知道他对糯米团子情有独钟于是她学了好久好久,她甚至没说差点被烫伤了手。
他总是回答得极温文尔雅极有礼貌,傻瓜,你又听谁乱说了,我不吃糯米团子的,从来不吃的。他对待朋友可能粗俗,待她,却总是极尽温柔。可是不够,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究根结底,对待什么都耿耿于怀,于是一拍两散。
后来终于醒悟,原来那个爱穿粉红衬衫的少年,总是笑得一脸温柔,看似包容她一切的少年,哪里是不爱吃糯米团子,只是不爱做它的人罢了。
于这件事,他的强迫症似乎有点过了,只要不是那个人做的,他宁可一生都不再吃糯米团子,即使他爱了糯米团子,几乎一整个曾经。
于这件事,也只是萧瑟,不语。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西雅图,而陆煊的那个,早就埋葬在了最最珍贵的年华里。
音夜晨莫名地跟随她来了E城小镇。她想,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对至少一件事耿耿于怀好久,可是最后的最后,早就让那一声叹息揭页而过。
此刻她又在耿耿于怀什么呢?大约是那个人没有只言片语的问候吧,手机的手机紧了又紧,每每打开,总是灰心失望。然后对自己说不该,然后继续锲而不舍的看手机。
每次电话响起,总是看也不看一脸亢奋的接起,然后总是语气瘪瘪的挂断,音夜晨啊音夜晨,你到底又在期望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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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城出现的那天季若浅追到一个很破的小巷子,却再也找不到那人的身影。她疯了般大喊,“爸爸,爸爸,你在,哪里?爸爸……”
顾城并没有出现,仿佛一切只是她的错觉。仿佛那个清尘的男人,出来都没有,在这个小城出现过。
后来她经常跑到那个巷子,企图遇到那个她希望遇到的人。那些藏在心里多年的话,她好想好想亲口告诉他,还有那么多的,无法解释的追溯和疑问,没有答案的缘由,她好希望他可以解了她的惑,给她一个答案。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这样一个局面。
像是往常一样,顾晚歌去律师事务所交证件,她走着走着又滞留在了这个小巷,顾城依旧没有出现。本想像往常一样失望而归,回到等待顾晚歌的地点,要是晚歌知道她又乱跑,她肯定会被骂得很惨。
黑色夹克的陌生男子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同时出现的便是那张时时出现在她噩梦中令她毛骨悚然的脸。
两人一前一后堵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你,想干什么?”季若浅脸色惨白地看着她,胸口微微起伏。
杨薇支起她的下巴,啧啧两声,“小毛丫头我们五年没见了吧?呵呵,不是亲生的,竟然还和季依琳长的这么像,你说,你会不会是偷情来的野种呢?嗯?”
季若浅死死的瞪着她,右手掌心微微发抖,她抿着苍白的唇,咬字清晰而用力,“你永远,也比不过,我妈妈。永远。”
“你知道我有多讨厌季依琳,就该知道我有多讨厌你!”杨薇拿着刀子缓缓从她漂亮的脸蛋划过,印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迹,“我最讨厌别人拿我和她比,你这是在挑战我极限吗?你是不是算准了我暂时不会动你?可惜了小丫头,我是答应了某个人暂时不动你,但是小小的惩戒谁又敢说些什么呢。指望小冽为你出头吗?傻孩子,姑且不说他还不敢和我反目,即使是有能力,你又凭什么认为你消失五年回来后他仍然对你如初?”
你说的没错,我离开五年,音讯全无,我像一个胆小鬼懦弱地龟缩一角,再次重逢,不当做仇人陌生人便是极大的运气,哪里还能奢求别人对我如初呢?季若浅眼里的星光慢慢散开,她的心里忽然又有了退缩的念头,理智上明明想着这样是不对的,不可以,不能,感情上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心里的枷锁放大,放大,何时才是个尽头呢。
“你真当他是圣人呢还是你以为你足够有本事让他为你疯狂?”
杨薇冷笑着,倨傲地俯视着她,如同俯视一个蝼蚁。
“我没有。”
“你没有?没有什么呢,没有痴心妄想吗?你不是想着小冽,身后还有一个割舍不断的顾晚歌?呵呵,真不愧是顾城的孩子,跟他爸爸一样死心眼。”
季若浅的脸色瞬间惨白。
真正的杀人利器何必动刀动枪,击溃她心里的防线,那如丝成麻的疯症便可以*得她自己向绝路前行。不费一兵一卒。
“像五年前那样不就好了,躲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平平安安地苟且一生,不好吗?回来做什么呢?把他们美好的生活弄得一团糟。”
“绑起来!”杨薇冷冷地看着她,对着手下命令道,“我给过你们很多机会,也给了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小孩很多活路。于顾城这件事上,你们不查便罢,我或许还能容忍你们的存在,可是你们偏要逆道而行,就别怪阿姨心狠了。”
季若浅右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把一直深埋的直觉就这么问了出来,“你是不是,是不是……把我爸爸藏起来了?”
到底还是不够成熟,问话一出,杨薇眼里便露出一丝杀机。
女人和男人的力气终究是有差别的,黑色夹克男子不顾季若浅的反抗轻而易举地用绳子从后面捆住了季若浅的双手,救命这两个字在这荒无人烟的小巷,多么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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