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歌:我怀念你那抑扬顿挫的语调,还有无懈可击的神采飞扬。
“阿浅,你在这等着,我去办理一下房产证明的手续。”顾晚歌提着一袋子文件,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正要犹豫要不要带着她一起东奔西跑。
“好,我不会,乱跑。”季若浅点头,乖巧地让他有种她真的不会乱跑的错觉。
顾晚歌摸了摸她的头,无奈的点点头,“我家阿浅这么乖,一定说话算话。”
他总是事事为她安排妥帖,其实季若浅可以拒绝的,她早已不是孩子,他却仍把他当孩子一般照顾着。而她呢,早已习惯于他的照顾和安排,又或者是心里有一个巨大的黑洞,只要有人能填补其中的空虚,是不是,谁都可以。
恍如昨日那个笑颜如花的女子,曾经也高傲地抬着她的头,目光满是厌恶,语气咄咄*人,季若浅,是不是谁都可以,只要给你点温暖,填补你心里的寂寞空虚,是不是,谁都可以?你这样霸着他们两个,和古代人尽可夫有什么区别,又有几人能对你,交出真心。
你别这样看着我,别用你那楚楚可怜的表情看着我妄想我会心软犹怜,我可不是他们,我们注定是对立的,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当你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的一切,无论做什么,你都觉得讨厌极了。我就是讨厌你这副无辜软弱还死皮赖脸的姿态!你真以为世界会围着你转吗?你所想所希望的早有一天会通通失去,一件也成不了。小歌他也不会爱你的,他不过是个心软的大好人。他能图你什么呢?你没钱没权,脸蛋也不如我出色,你说他能图你什么呢?你眼睛老是围着凌尘冽转,你该不是想他永远会在身后等你吧,等你被抛弃,然后他用他的怀抱为你疗伤?你总归是算准了他不会狠心抛下你不管的。季若浅,你真心狠。
你最好不要在他面色表现一丝一毫的软弱,你只会用这一招,除了这一招你还会什么?装无辜?装可怜?你可能装了。
季若浅想说不是的不是的,熙悦我不是想要霸占着晚歌让他永远不幸福,不是的不是的,可是为什么她卡着喉头始终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甚至在面包店看见女孩亲吻着帅气男孩的眼睑而他没有拒绝没有不悦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想要和她保持正常的space的时候,她觉得赵熙悦那张精致的脸,可讨厌,可讨厌了。
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大概像是电影一般,我所想的,所希望的,真的就像邓紫棋唱的那样,“爱本是泡沫如果能够看破有什么难过再美的花朵盛开过就凋落再亮眼的星一闪过就堕落爱本是泡沫如果能够看破有什么难过为什么难过有什么难过为什么难过全都是泡沫只一刹的花火你所有承诺全部都太脆弱而你的轮廓怪我没有看破才如此难过相爱的把握要如何再搜索相拥着寂寞难道就不寂寞爱本是泡沫怪我没有看破才如此难过在雨下的泡沫一触就破当初炽热的心早已沉没说什么你爱我如果骗我我宁愿你沉默……”
季若浅脑子里转过无数的画面,等她回过神的时候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当年的那家“韩柏林”面馆。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家面馆的生意依然那么好。老板还是那个漂亮的柏林阿姨,季若浅边环顾着四周边慢慢的往里走。韩柏林看见她先是一愣,既而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我的天,若浅?”
季若浅眯了眼,温温软软地微笑,“阿姨,你好。”
她脚步匆忙的跑到她面前,“你这丫头,快来让阿姨看看变啥样了。丫头啊,这几年去哪了啊,连个音讯也没有,也不跟阿姨说说,亏阿姨以前那么疼你,我们丫头的聪明懂事劲哪去啦!”韩柏林摸着她的头,话虽有着不满和怨念,可是眼中还是不经意流露出了思念和疼爱。
季若浅回握韩柏林的手,厚厚的茧和骨头与她当年光滑细嫩的纤纤玉手是多么反差,一时心里恍然,只觉得岁月催人老,她淡淡一笑,“去了,好多,地方。学到了,好多,以前不能忍,不懂的,东西。”
“我们若丫头长大了,不再是只会跟在小洌屁股后面的小豆丁了。”韩柏林面有欣慰,却也有些失落,“我也有几个月也没看见小洌了,以前你不在的时候,每次他都一个人来这,点两碗杂酱面只是看着又不吃,一个人坐着坐着啊,就天黑了...”
季若浅的笑僵在了脸上。
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若丫头你是不是和人家闹别扭了,要是是就赶快和他和好吧,这小伙子阿姨看着长大的真的优秀得没话说,可别让人给抢跑了...”
季若浅手脚僵硬地挪了挪位置,轻轻地呼吸,“阿姨,给我也,两碗,杂酱面吧。”
“嗯?好嘞,若丫头你稍等啊,这顿阿姨请了。”一听有生意,她这才屁颠屁颠地去厨房了。她一生酷爱杂酱面,和她丈夫多么像,就连面馆的名称,也是她的名字他的姓氏。
季若浅恍惚地坐在昔日的位置上,却没了往日的心情,只觉得沉甸甸的压着她,快喘不过气来。
多久没听见他的名字了,似乎,很久很久了呢…
“傻瓜,你面都吃到脸上去了,真难看。”
“你怎么能嫌弃你女朋友难看呢?小心我一气之下出墙!”她挑着眉,怒目相视。
“你敢吗。”
“我敢!”一个勺子丢了过来。
“你不行。”凌尘冽轻巧地闪过,慵懒地斜靠在墙上,风华绝代。
“我就敢!”她瞪着眼,粗鲁地抢过他的勺子。
凌尘冽但笑不语。
“我不吃了。”她鼓着嘴,气呼呼地丢掉筷子,觉得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年轻的时候呵,傻到宁愿让人家看笑话,也要证明自己的重要性。那样的纯真年华,多年之后,不再有。
“好吧,你敢。”凌尘冽无奈地叹了口气,举手投降。
“你道歉不诚心…”
“……”
“你明显没有悔意。”
“……”
“你连让都不让着我!”
“哼”她气呼呼地撇过脸。“道歉!不然回去跪薯片。”
凌尘冽轻轻睨她一眼,季若浅脚步便有些虚浮,好强大气场,可是她这次是铁了心想要故意闹情绪,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地,半途而废。
最后呢?季若浅不得不死心的想,她早就栽在他手上了,大约这辈子永远都别想着翻身。虽然这样想很没骨气,可是当他俯身吻住她嫣红水润的唇,一手托住她的后背的时候,她觉得她的心悬在了嗓子上快要跳出来。她觉得全身都是炙热的,想到缱绻chanmian这个词脸变红的跟苹果似得。
季若浅双腿发软地撑住桌角,抬起头便发现四周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这么多人,正目不转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还窃窃私语甚至偷笑。愣是季若浅这般皮厚之人脸上也腾地起了红晕。
凌尘冽悠闲地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欠揍模样,他双手惬意地放进裤兜,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目光清濯。
杂酱面很快就端上来了,季若浅眼角噙着泪光,看的不是很真切,模糊的眼眸上,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原来她没忘,一点也没忘,那些逝去的美好回忆像是录像带般,历历在目,清晰如画。
像是有什么东西如鲠在喉,呼吸艰难,很难受,真的很难受。
她秉着呼吸沉默良久,然后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拿起筷子便狼吞虎咽起来,耳边全是那低沉魅惑的嗓音在唤着她,“傻若,傻若”她把嘴巴塞得满满都是食物,她拼命地嚼,拼命地咽,呛得喉咙冒火也不肯停下,眼泪大颗大颗滴在饭菜里,她只是在发泄,她突然想要狠狠地发泄,然胡压下心里的疼痛,哪怕一丝一毫。
好不容易吃完了第一碗,她拿起第二碗又接着开始吃,韩柏林劝不过,在一旁干着急。
她不停地叹气,嘴里嘟囔着这两孩子咋回事啊,一个光看着不吃,一个拼命吃...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老伴在她耳边嘟囔了一句,“要不打个电话给小冽?”
她眼睛一亮,突然发现老伴也有不糊涂的时候,心下一喜便屁颠屁颠地去打电话了。
是有这么一句话吧,你若不坚强,谁替你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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