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煊:每个人或许都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拼了命地努力只为了让他铭记。
“我知道他心里有一个人,一个谁都没办法代替的人,尽管他玩世不恭,可是怎么办,上帝早就安排好了的,我偏偏看见他拿着相片那伤心到极致的眼神,上帝怎么就让我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那一幕呢,我心疼了,一秒钟的事情怎么就深刻了呢?我不信邪,我偏要靠近他,我要让自己看清他有多恶劣,这样的人怎么适合呆在我身边,我才不要喜欢这样的浪子!我才不信这个世界上真有那么无论距离多远无论伤害多深都扯不开断不了的牵绊,我才不信那样玩世不恭的人会有那样真那样深的感情,那一定是装出来的,对,一定是装出来的。我偏不信…”
像是陷入回忆,陆煊勾起了嘴角,微微一笑。
“浅,你知道我向来固执的,我满脑子要打败他要讨厌他却找了这么滥的借口去费尽心机接近他,为了接近他我这个嗜睡如命的人那几个月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我忙死了,忙着买早餐给他,忙着学歌舞吉他加入他的生活,忙着打探他的消息忙着蹲点制造偶遇……我投入了我所有的热情和毅力,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创造了好大的奇迹。他也有过欢喜的吧,我看到他眼里的亮光的呢,那几个月是我一生中最最快乐的时光,即使他给的回应并不多,可是他的认可,我愿意用我的一生与他共舞,我想既然生命里出现了这么个人,我是断然没有放弃的道理的。除了他,别人都不行。”
季若浅看着她倔强的眸子,一时恍然。脑子里满满都是那个人的样子,冷冷的,酷酷的,没有表情的,忧郁的,阳光的……
“我到底高估我自己的分量,我怎么忘了,他是个心里有个不能碰触的人,外表永远玩世不恭的浪子,他已经没有心了。我怎么让他回头呢,五年,十年,即使我有时间耗,有时间等,我也愿意去等,可永远也等不到他回头的那一天。当时我想啊,我就这么点信念,也就是这么点信念当时伴我走过这寒凉的冬季,支撑着我,还可以微笑。我都不知道,万一有一天信念没有了,我还能做些什么,除了爱他,我好像什么都不会呢………为了让他妒忌,我还刻意去**凌尘冽,散播我们**的虚假证据,这些事其实你是知道的吧,可你装着不知道,还想着维护我们的情谊。我真的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理智尽失,我怎么会舍得那样伤你的心。都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了,我也不想骗你,浅,我曾经后悔过,我不知道这样做,会永远地失去了他,也几乎失去了我们的友谊。我当时只是想着我要气气他,耍耍小手段或许他就会在乎我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浅,我好像忘了,当年那么坚强那么坚持的理由了。”陆煊恍惚地看着她微笑,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坍,脑海里交替着零零碎碎的画面,有什么东西浮出了水面,又有什么东西轰然沉底。
“时间真的是一把很好的淡忘剂,浅,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想起没有去完完整整地回忆这些陈年旧事。我很高兴你能倾听我唠唠叨叨地说着这些没边没际话,这可能是我对过去真正放下画下的一个句点。我想我该谢谢老天爷给了我这么一个‘幸好’,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不管我是否还是原来的那个我,身后永远会有那么一个人坚定不移地陪着我度过这薄凉的人世,幸好。”
皓月当空,疏星朗朗。
这不是第一次,陆煊和季若浅谈起了她心里所有的欣慰和感触,却是长大后,物是人非,阔别多年后的第一次交心。那些深藏的无人可诉说的心事终于分享给了她最希望倾听的那个人。
陆煊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眉眼弯弯,岁月静好。她突然无比地庆幸,后来她爱上的是张朝阳而不是固守着对风杨的一番情肠,否则现在……陆煊有些失意地摇了摇头,这样便极好了,她不该再有什么不满足,老天已是极眷顾她的了。
季若浅默然。有一种伤害叫做欺骗,尤其是被最信任的人欺骗。当它到达一定程度,带来的创伤可谓不计其数,又岂是多年后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抹去的。陆煊,你这样自私的幸福,终归与我要走的路背道而驰,我无法理解你当初为得到一个人的不折手段,也无法在发生那么多事后还能用平常心和你嘘寒问暖。我们之间的情分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再也续接不上了。其实这些道理你都懂,你知我语言失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上来,你知道,知道我所有的狼狈。如果你只是想昭告你的幸福,那么看在当年的情分上,我让你一让又何妨。
如果她此刻知道季若浅心中所想,恐怕会很伤心的吧,可是无论如何,那么多的伤害摆在面前,我们区区一个普通人,怎么能说忘怀就忘怀,她陆煊再怎么幸福也是她的事情,何苦一见面就全盘告知,是在伤口上撒盐又或者这叫雪上加霜,而她这样想,又何尝没有道理。
明天便是6月22号。季若浅十指紧扣,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么快就要达到那一天,十年前就约好的那一天。似乎是我提出来的吧,无论立场如何,无论你我是否还有牵绊,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说好的,十年前就打过勾勾的,那是我们的纪念日。可是怎么办,我竟然还是像个逃兵一般鬼缩一角,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点长进都没有。
季若浅沉沉地吸气,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觉眼睛有些辣辣的疼,复杂的心情似铅一般吊着她的呼吸,她慢慢地走着,仿佛要逃离这漫无边际的黑暗。
她的背影小小的,风扰乱了她的发,她的思绪,也扰乱了顾晚歌此刻的心情,手指不由握紧,又缓缓松开。
他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恢复宁静,不知喜悲,更似两潭清水,他停下迈出的步伐,转身离开。
音夜晨小步跟了上去,满脸不解,“顾晚歌,你真要让她去见那个人?你真放心?还是你这么有自信她会永远属于你。”
“音夜晨,你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妄自评论是非曲直,该怎么做我自己会思量,用不着你指手画脚。”顾晚歌冷笑,见那个人?不就见一面吗?有何不可!
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能够插手便能有收获的,正如过了这么多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也只有那个人能让她如此反常。他一回来,她便乱了……有些事他不能插手,即使再想,也是不能的。强迫一个人走出房间和一个人自己摸索着走出黑房间,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阿浅,我且看着,看着你会不会让我失望。
叶子簌簌地落下,划过她的肩,她的眉,她的发,季若浅抬手接住一片叶子,眼角渗出了些许湿意,良久,她长叹一声,任风把手里的叶子吹走。
书上说:叶子的离开,不是风的召唤,而是树的舍弃。
如今我任它被吹走不挽留,不是我不愿挽留,而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宿命道路,有些人觉得有些人的人生太过荒唐,于是他谨守本分,一辈子安分得过火,甚至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他的心里仍然无法接受那样的荒唐。可你却忽略了一件事,这世上有诸多事是你无法掌控的,正如安分的人无法掌控别人的荒唐,正如这个世界上出现了那么一个人,就是该死的天生对你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季若浅深深地凝望着北辰山的方向,不知疲倦地凝望着。
数年时间,足够沧海桑田了。
凌哥哥,你说,事隔今年,我该以什么姿态出现在你面前呢?
你说,当你看到这样的我,又是否充满着失望。
又或许,你是不愿意见我的。从小都是我缠你缠得紧,从未问过你是否愿意。
季若浅忽然想起了拜伦的一首诗:“IFIshouldseeyou,afterlongyears,howshouldIgreet,withtears?
withsilence?”
清风中,徒留一串长长的叹息,慢慢飘走,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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