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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岂不是说全国有一半的军队都听秦王的？”我听得直咂舌。
“这倒不是，”李帆解释说：“虽说秦王于他们有简拔之恩，但毕竟已经过了二十年，二十年间，真正一直心向秦王的人绝没有几个，即便心向秦王，但大部分的中层军官，并不能真正掌握一军，也没有这个力量来支持秦王，唯有这位岑永德，秦王于他有救命之恩，又简拔于行伍，对他信任有加，每有立功之机也常遣他领兵，可说是恩同再造。秦王不掌兵权后，西南边事虽息，但广南土著叛乱不断，安南国也时常骚扰国境，岑永德在赣南二十年，屡立战功，做到扬威将军，是真正执掌一军的人，也只有他能真正给予秦王实在的支持。”
“朝廷法度，千人以上兵马调动需兵部函文，这个岑永德怎么有本事把数千人从赣南带到天京近郊却没有惊动沿途官府呢？”王颌问道。
“这就要说到朝廷的一项国策了，”李帆停了一会，像是在思考怎么组织语言，“国朝西临吐蕃，南接大理安南诸国，虽无大伐常有小争，因而军士敢战将领堪用，然北方因草原各部连年互相攻伐，无暇南顾，因而承平日久，兵士不堪一战，将领多为将门世家出身，如今草原上契丹崛起，隐隐有统一草原之势，圣上深感北方日渐不安，意欲整顿北方军事，于是提出一个北军西调南下，西军和南军北上的调剂之策，一则打破北军将门势力，二则迅速提升北军战力，应对契丹的威胁，每年均有一部南兵调往北方，今年该到岑永德的定难军北上了，我听说一个月前，定难军大部已经在天京城内演武，只有岑永德率一千步卒一千骑兵在广南平定土司之乱，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到了，但他何以敢如此大胆，公然与山贼勾结攻杀朝廷驻军？”
“又是谁帮他居中联络呢？一个远在赣南，一个圈居天京，他们之间交通消息已是不易，更不用说勾结山贼了，”何玉昆老于江湖，生意遍及清江上下，深知交通消息的不易，“此人不但要老于世故，而且耳目遍及天下，至少遍及江南直达两广，还要与青龙寨有联络。”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王颌的调侃让我心中一动，一个名字从我的脑海闪过。“方启泰！”我脱口而出。
“这个方启泰是什么人？”王颌久居天京，对这一代的人物，并不熟悉。何玉昆听到这个名字，却悚然一惊，“方启泰的确有这个能耐，你方才说他也在围攻你们的青龙寨众匪中？”
“不仅如此，罗厚怀疑是方启泰帮青龙寨联络的各路绿林，”我想起被包围时罗厚对我说的话，“罗厚还说，青龙寨有位三当家的至少在军中任过百户，精通战阵，还会激励士气鼓舞人心，说是读过本朝太祖的一本什么书来着？”
“人心论！太祖所著，军中百户以上都须熟读。”李帆接过话头，“罗总镖头何以确定？”
“他说他在开镖局之前，在军中也做过百户，读过那本书。”
“如果是真的，那就麻烦了？”王颌说。
“怎么讲？”我和何玉昆都不太明白。
王颌常年为他那位侍郎族兄打理生意，想来也学了不少，“那个三当家，多半就是岑永德的亲信，是他安排进青龙寨用来控制群匪的一枚棋子，岑永德和青龙寨并不是临时起意的勾结，而是早有计划的控制，这是个早有准备的计划，胆略之大，时机之准，计划之周密，都令人心惊。”
“你是说，那位淮王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就等陛下病重这个时机发动？”我有些不敢相信，“他怎么知道陛下会病重呢？”
“陛下病重已有半年，但一个月前才为外朝所知，但如果淮王早有此心，他的消息又很灵通的话，他最长可能拥有半年的时间来策划。”李帆补充说。
“好了，眼下不是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还是讨论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眼下我们该采取的对策吧。”何玉昆说，“眼下我们能确定的事情是，岑永德以平定土司叛乱为借口，拖延不走，然后又在陛下病重的消息传到外朝之后悄无声息的北进，并且很有可能派遣了他的一位亲信经方启泰牵线，进入青龙寨，不知道他许给青龙寨什么好处，竟然说服了青龙寨加入了他们的计划，而后，他兵分两路，一路以青龙寨的营寨为诱饵，吸引薛寒山倾巢而出，而后突袭湾沚镇，一路以青龙寨会盟的众多绿林劫取镖银为诱饵，诱使天京府派出兵马剿匪然后伏击之，为了确保伏击成功，还不惜以苦肉计安排了一手暗棋。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他们想要达到什么效果，他们现在又做到了什么，接下来会怎么做。”
“控制湾沚或许可以阻截西线来的勤王兵马，但是他以区区一千步卒，即便控制了湾沚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何况还要征集船只东进采石？这么做只会让朝廷派出重兵围剿，那一千骑兵伏击城门提督卫，更是嚣张至极，只会迫使朝廷下重手，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陷自己于绝境的事？”李帆不解。
“除非这就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王颌说。
“你是说他故意壮大声势，就是要诱使朝廷派出重兵围剿？”李帆不能理解这个想法。
“这样一来，天京城中的就会空虚，别忘了，他麾下大部兵马已经在天京城内了。”王颌说。
“定难军不过万人，出去城外的这两千，天京城内不过八千人，天京成内至少有十万兵马，这八千人能成什么事？”
“如果朝廷得知有叛军已经兵临天京城外，而且还袭击了两只精锐官军，朝廷会派那支队伍出城平叛？”王颌问。
“一定是各地轮值进京的边军，天京兵马中，唯有边军实战经验最多，战力最强，四门提督卫虽然也时常剿匪，但毕竟不如边军精锐，禁军虽是精兵强将，却是未经战火，不堪用，金吾卫更是勋贵子弟居多，巡城尚可，出战是万万不行的。”李帆对朝政的熟悉，令人无法相信他只是礼部侍郎的家臣。
“正是，一旦朝廷要派兵平叛，定难军只需推脱长途跋涉还需休整，朝廷想必不会逼迫，若是最精锐的轮值边军不在城中，你说这八千定难军精锐能闹出什么事来？”
李帆对王颌的推论不以为然，“定难军虽称精锐，但毕竟驻于外城，禁军虽不堪战，倘若外城有变，禁军只需紧守内城，四门提督卫守住外城各门，定难军岂不成了瓮中之鳖？”
“除非秦王另有内应，有办法打开内城，放定难军进去。”王颌的一句结论，仿佛千钧重锤敲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连我也不禁被王颌所描述的庞大计谋给震惊了。
李帆的脸色终于也变了，“不错，假如秦王早有经营，禁中有秦王的内应，那这一场兵变可就……可就……”他思绪混乱，竟然找不出一个词来表达内心的震撼。
这个时候，反倒是何玉昆最为冷静，“秦王为什么要发动兵变呢？按你们说的，秦王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又在军中很有威望，假如陛下没有子嗣的话，你们说天京城中谁即位的呼声最高？”
“可是陛下两个儿子啊啊，淮王年已十二，鲁王也有八岁了。”李帆一时没能理解何玉昆的意思。
“你是说……”王颌听懂了，他脸色接连几变，终于没将那句话说出口，我替他说了出来，“如果陛下驾崩，只要淮王被害，你们说，鲁王的母亲是嫌疑最大的人，这个时候秦王只要站出来登高一呼，会怎么样？”
李帆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秦王会派人刺杀淮王，嫁祸鲁王？”
“不错，只要事发突然，秦王在天京城中又有可靠的兵马，仓促之下没人会在意什么是真相，只要秦王把握好时机，就没有人能阻止他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而这位秦王把握时机的能力，我们都已经见识过了。”何玉昆一锤定音，肯定了我的分析，“就目前来看，淮王的安危是重中之重，只要淮王安然无恙，秦王也就无机可乘，我看当务之急应该尽快通知王侍郎，请他无论如何设法加强淮王的宿卫，一定要保障淮王的安全。”
“秦王既然走到这一步，我看绝不会罢手的，无论淮王是安是危，他必定还有别的后手。”王颌的看法，始终比较悲观。
“那就这样，先派人去向王侍郎通报，把种种情状都叙说清楚，请王侍郎定夺，我们这边广撒人手，多多探听消息，眼下我们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当下何玉昆安排人手，分出多路千万天京，另外广布眼线，搜集岑永德两路兵马及青龙寨的消息。等一切安排停当，已经到了深夜，又是游戏的登出时间，这已经是第三次登出游戏了，明天开始就是游戏中的第四天，按计划要执行五天的游戏已经只剩下最后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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