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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九箭射日
一个令人窒息的数量。
而这时，在场中此时已近乎无力的九大传说，再次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在那五个人中只是飞出了一个人，在九个人中间游走着，像在玩耍，像在舞蹈。
传说和巅峰史诗之间的差距虽然大，但并没有大到无法逾越的程度，并没有史诗与凡阶的差距那么大。
那么神话和巅峰传说呢？他们之间的差距，会不会更小？
从地上又陆续飞出了几道人影。然而那个穿梭着的身影，依旧那样悠闲，那样不紧不慢。
他就那样飘到了一名刚加入战场的传说的面前，用手指轻轻在那名传说的喉咙前划了一下。
随后，那名传说，便向地面直挺挺地掉落而下。另一名传说冲过去想接住他，然而下一刻，两名传说在空中同时爆裂了开来，变成了一道血雾。
军队，已经不复存在了。史诗们浮在空中，零零散散，整个地面刹那间空旷了起来。
妤晨的鼻孔、眼睛迅速地淌下了四道鲜血，而在这一刻，九大传说中的两位冲到了那个人影身边，彻底爆裂了开来。
这样……应该可以吧？
“悲哀的凡人啊。”一个声音，似乎是叹息，从烟雾散尽后毫无损失的身影处浮现了出来。
妤晨的控制使他放弃反抗，两位传说的自爆，这样，一丝效果都没有吗？
“神话和传说的差别，比传说和凡阶的差别更大。史诗，只是人对于世界的了解，或者说，去获得本就属于自己的力量了而已。至于传说，只是将这一种力量更进一步开发罢了。”那个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然而凡人，无论怎么样都是凡人。在我眼中，凡阶和传说巅峰，没有一丝的区别。”
他随手挥了一下，所有人，包括七位战场中的巅峰传说，都不自主地向地面跌落而去。人们仿佛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样，不由自主像地面趴去。
“都是蝼蚁。”这句号，不再是声音，却在我的心中响了起来。
大家的脸上浮现出愤怒与不甘的表情，然而更多的是悲哀。
很显然，那个声音，是在大家的心中一起浮现出来的。
真是渺小啊。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一道悲凉的歌声响起。一曲罢了，一道大笑声浮现。跌落到地面上的七名巅峰史诗中的一位，缓缓地站了起来。
“哈哈，的确啊，当初晋升传说的时候，还觉得他们已经是蝼蚁了。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天真啊。不过也好，现在，还有谁能把我当蝼蚁呢。来战吧，一对五吗？我项羽，从来不会认输。”
下方的众人突然感觉身上的重压消失了。
上方的五个人影汇集了起来，在空中旋转着，一个五芒星浮现了出来。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将那个曾经的霸王围在了中心。
我们的心在那一刹那揪在了一起。明明知道胜利的机会渺茫，但这真的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连他都战败了的话，那么，人类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呢。
希望，就好像是一种令人成瘾的毒药。它让你觉得还会有一丝机会，让你拼进全力去挣扎，让你深陷其中，再将你缓缓吞噬。然而它又是那样的美妙，象征着某种名为奇迹的东西，比如说刚刚的两位女子降临带走了那只狐狸，比如说现在的霸王临阵突破为神话。
我们都在挣扎。即使人类对于整个宇宙来说，只是渺小如蜉蝣的一角碎片，但是，至少我们还有挣扎求生的权力。
而这，也是我们最后的挣扎。
我们最后的神话。
然而事与愿违，那道由五名神话组成的旋风愈来愈强大，霸王的身影，已经渐渐地看不见。空中的那颗五芒星散发出愈来愈耀眼的光芒，而在五芒星的中央，光芒炙热到了灼伤人眼球的程度。最后，从五芒星的中央贯穿出一道光束，向地面直射而下，仿佛无可阻挡。
整个旋风向我爆裂了开来，所有人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要结束了吗？一切都完了吗？
我强忍着强光的刺眼睁开了眼睛。剧烈的光芒刺在我的眼睛上，泪水不由地涌了出来。
一个身影在空中缓缓浮现了出来。他的手上拿着一把生锈的刀。然而下一刻，那把刀上的锈一点点脱落，刀锋肆意折射着阳光，绽放着不羁。
宝刀未锈，霸王未老！
五名神话贴身压上，战在了一起。
一名神话的身上长出了无数羽毛，而这些羽毛散发出去，在整个战场中肆意舞动。另一名手持一柄长戟，与霸王对在了一起。一名消失在了空中，一名分裂成了各个部件，持着不同的兵器围上。最后一位，他的手指伸长变成了尖刺，尖刺旋转起来，向着霸王绞杀而去。
毕竟是刚刚晋升，毕竟是以一敌五。很快的，他就已经落入了败势。
能成为神话的，哪一个不是天纵之资？能够抵住一个就不容易了，何况是五个？
即使他是霸王。
“寒。”这时，妤晨的声音传来。
“什么？”望着妤晨被血液覆盖了的脸庞，我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刚刚一名精通治疗的传说已经修复了妤晨身上的伤势。然而她脸上的血却还在那里。
“待会听我的，向我说的那个方向射击。”妤晨说着，她的鼻孔中已经开始渗出了鲜血。
“不，不要，你会受不了的。”我的声音中带着哀求。但我明白，我什么都阻止不了。
如果要牺牲你爱的人来拯救这个世界，你能做到吗？
曾经的我在学校看到这句话时，曾经不屑地说：“当然不会，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好，又有什么资格去拯救世界呢。牺牲自己爱的人来拯救这个世界，来成就自己的英雄？这样的人，真是懦夫。
但现在，我比当初不知道强大了多少倍，亦不知道成熟了多少。我见过的鲜血和尸骨可以堆满一整座城市。
但是，当我真正的处在这个位置时，我迷惘了。
是的，甚至是，即使牺牲了我爱的人也不能拯救这个世界的情况。但我只能说，我不知道。
是啊，我是懦夫。我是最无用的懦夫。
“准备了。”她的眼睛已经泄下了鲜血。
我的心在滴血，然而却依旧从背后取出了一支箭，搭上了弓。
“瞄准方向，那名控制羽毛的神话背后的那片浅灰色羽毛。”她说着，耳朵里已经淌出了鲜血。
的确，他身后的羽毛上，有一片的颜色略后。
我开始将射击轨道上的时间调快。这种调快的幅度，令我几乎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轻微地颤抖。
“放箭吧。”在她话出口的那一刹那，一口鲜血碰出，我的箭也脱手了。
然而下一刻，我的箭矢就那样停在了那名控制羽毛的男子身后。
他缓缓地转过头来，将那支箭取下来看了看，随手扔到了地上。随即，他看向了妤晨。
我的身体挡在了妤晨的面前。然而下一刻，我的背后便湿透了，凉凉的。
我知道，那是血。
我爱的人的血。
因为你是神话，我们就无法反抗吗？
因为你是神话，我们就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吗？
因为你是神话，我们的生命就在你的面前挥手覆灭吗？
是啊，就好像人随手拍死一只蚊子一样，也不需要在乎它的心情，不需要在乎它是不是被饿疯了，也不需要进行审判。只是觉得它有点烦，就拍死了。
可惜我不是神话啊，所以我们，也只能被这样碾压罢了。
但是为什么啊。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解开了那样。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碎裂，分解，我感觉自己正在死去而等待着新生那样。
“说真的，我讨厌这样的觉醒方式啊。”我的嘴里吐出一个沧桑的声音，“用我所创作的人格的巨大痛苦来唤醒我，他也是我啊。”
我手上的浅绿色精灵长弓开始发生变化。精致的外貌被时间迅速腐朽，随后又开始了新生。古朴而大气，附着着一抹淡雅的蓝色。两根尖锐的撞角彰显着它可以具有的杀伤力。
“哈哈哈，小墨，你也到达这个层次了吗？”远处，传来霸王爽朗的笑声。
“是的，项羽，你做的很好，可以退下了。这里就交给我吧。”我平淡地说。
“唔。虽然你比我强，但是算我一个吧。好久没打的那么爽快了。”他有些尴尬。此时，围攻他的五名神话已经放弃了他，转而飞向了空中结成了一颗五芒星。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羿殿下，终于将您请出来了。”那个清雅的女声再次从上方传来。
我笑着答道：“殿下称不上。东方神系除了我们几位，应该没有几个在‘黄昏’后活下来的神灵了吧。那么，又何来的殿下呢。”
“可不要妄自菲薄啊。毕竟，您是最接近‘皇’的神话啊。您称不上殿下，那么又有谁称得上呢。”那个女声依旧平静，优雅而不带一丝感情。“那么，羿殿下，感受一下我们送上的大礼吧。”
我摇头道：“在‘黄昏’中吃了那么多的亏，你们还不明白吗？神话，根本就不足以和真正的神灵抗衡。”
我说着，随手轻轻一抹，五名神话就像突然从空中消失那样，不复存在。
力量啊……说真的，我喜欢这种感觉。
“别着急，既然知道您在这里，我们又怎么会仅仅让他们这些小家伙来受死呢。”那个声音依旧平静。就仿佛五名神话的死，根本就算不上是损失一样，
也是，十二神族每一次准备对神灵动手，都要面对巨大的损失。他们，大概都已经习惯了吧。
最惨重的一次，十二神族损失了十万亿的凡阶部队，试图灭杀一名神灵。最终，当那些凡阶被杀完之后，那位神灵不忍面对这些，自我毁灭了。
“那么，就开始吧。”我的脸上亦看不到一丝表情，“我很期待。很期待为了她，复仇呢。”
天空中陆续出现了几个大火球。
“那么，由我来介绍一下吧。甲虫族的最强母虫，刀锋女王。狼族的主族族长，空暝。暗冥族的第一杀手，暗鬼。茗茵族族长，世界树，伊古德拉希尔。九黎族族长，蚩尤。青丘白狐族族长，苏妲己。天角族族长，迷之独角兽艾斯。鬼界的四鬼将之首，魑。还有我……精灵族现任族长，琪。”
随着一声声介绍响起，一个个光团愈来愈亮。算上太阳，正好是十个。而太阳，在这其中，是最黯淡的一个。
“真是看得起我啊，九名神灵。”我轻笑道，“只是可惜，神与神之间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够抹平的。”
我从背后取出了一支箭，搭上，向天空射去。
一个太阳黯淡了下去。
“空暝，看在九河的面子上，放你一条生路，你走吧。”那个光团闪烁了两下，消失不见。
还剩九个“太阳”。
随手搭弓，又是一矢。一个“太阳”随之泯灭。
很快的，搭弓，放箭。随着这个动作简单的重复，天空中很快剩下了最后一个太阳。
“唔，琪，抱歉啊，刚刚射错了。”随着这句话，天空中最后剩下的那名神灵，琪，消失了。很显然，知道事不可为，跑掉了。
随着最后一个太阳的消失，天空黯淡了下去，相信很快，就会变成彻底的黑暗世界。
我挥手，将那个误被我射灭的真正的太阳恢复成了原样。
九箭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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