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备用联络站就在学校的后边,与学校只隔一堵墙。
当初陈巡视员花了两个后半夜带着林怀宇走遍全镇,选中这间小院子时,张坤很有异议。
陈巡视员向他耐心解释,首先地理位置好。四周分别是学校、“恒丰”金店、城墙、和一直与这家人有矛盾老死不相往来的邻居。原来这里住的是“茂祥”糕饼店的老烧火工一家,在镇里是独户,没有亲戚。大门开在“学校巷”里,对面是“恒丰”金店的围墙,金店没有侧门。
与地下组织所在的学校只隔一堵墙,一般人会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但没想到有灯下黑一说。如果地下组织被日军侦获,闹出的动静隔壁最先知道,就可以决定是否转移。如果需要转移,日军正忙着在学校搜捕,根本不会想到隔壁一条大鱼正要溜走。即使不转移,麻生也决不会认为军统和的秘密联络站只有一墙之隔,因为太不合乎常理。
这间院子大门的正斜对面都没有其他住户的进出口,从院子大门出入很少会碰到邻居。原主人没有亲戚来往,背靠背的邻居如同仇家不来往,院子换了新主人短期不会有人发觉。院子右侧隔条一马车道宽的巷子就是城墙,凭林怀宇的身手运用绳索工具可以轻松翻出去。万一联络站被日军端掉也不会全军覆没,至少有一个能去总部汇报。
所以“茂祥”糕饼店的老烧火工得到了这辈子想都没想过的一笔大钱,被要求的只是去糕饼店说好老寒腿犯了再干不动了,全家悄悄走得越远越好,而且不能带走除了身上穿的之外的任何一件东西。
于是,陈巡视员和张坤来到这里时,吃喝穿用一应俱全。
只是张坤还是心疼那笔钱,尽管军统从来不缺的就是钱,但就不能再少点吗?
林怀宇和傅斌与蒋岳分手后绕了一圈才回到备用联络站,一进到院子里傅斌就坚持不住了,要不是用狙击步枪支撑着,就载倒在开门的张坤跟前。
林怀宇和张坤赶紧把他搀回屋里,让他趴在床上,这时陈巡视员走了过来,关切地问正弯着腰检查伤口的林怀宇:“怎么受伤了?人怎么样?”
林怀宇满手是血,站起来松了一口气,“我们从樱机关出来时被鬼子包围了,傅斌左肩中了枪,还好不是三八式步枪打的,要不就打透了。应该是南部十四手枪,射程才五十米,我们当时距离后面日军大概四十米,刚好打在肩胛骨上。可能其八毫米子弹刚好卡在骨头里,没穿透,肺和大血管应该都没事,刚才没及时处理,渗血多了些。听说傅老弟把军统总部的女孩子都处了个遍,体质搞得差了些,这点伤就顶不住了。”
陈巡视员掩饰不住对林怀宇的欣赏,“臭小子,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快把子弹取出来吧。”
傳斌听到自己没事,伤也好一半了,“巡视员,他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长了副屌样经常还扮清高,在女孩子那里碰得头破血流只能羡慕嫉妒恨,经常请我喝酒套我的体会,他好去意*。”
“好了傅斌你积点口德,给怀宇留点面子吧,小心他等一下给你来个刮骨疗毒公报私仇,我这里可没有春秋给你看。你也是,以后这方面还是小心点,惹谁的女人、女儿都行,戴老板的菜你千万要离远点,到了嘴边都不能吃,我好像都听到了那么点风声。”
“纯属讹传,传的那事我知道。胡蝶刚到重庆时戴老板专门组织了场舞会欢迎她,我只是请她跳了几支舞,还是她主动把脸贴我脸上的,就说了些我年轻有为之类的话,我也只不过讲了几次暗杀汉奸、鬼子的故事。就这样大家就酸的不得了,到处乱说。”傅斌趴在床上,虽然看不到他的脸,肯定是满脸委屈。
“只是请她跳了几支舞,整个军统系统也就你敢请胡蝶跳舞,我跟了老板二十年了,我想都不敢想。老板的钱你可以随便拿,老板的菜你竟然也敢去尝,如果老板不是需要你这支枪,你早就躺在嘉陵江底了。”
说完,陈鹏举突然一阵警觉,我今天怎么这么多话。得意不快心,失意不快口,在年轻人面前卖弄什么,忙把弯转回来,“戴老板很欣赏你们二位青年才俊,一定要把这次任务完成好,委员长和戴老板都不会吝啬勋章和职位的。怀宇,快动手啊。”
林怀宇本来听得津津有味的,对这样的结尾很不满意,“再说说傳斌,你请胡蝶跳完舞,接着下面发生什么?”
看着林怀宇一脸兴趣焕然的样子,不禁把陈巡视员也逗笑了,“臭小子,下面发生什么,象太监一样下面什么都没了,快点。伤口还在出血呢。”
林怀宇只好意犹未尽地在张坤端来的脸盆里洗了洗手,打开屋里的一坛高梁烧,把匕首刀刃部分泡了进去。
又把酒洒了些在傅斌的伤口上,傅斌顿时全身都角弓反张,咬着牙咝咝地说“你真要公报私仇啊。”
没说完,林怀宇就将一卷破布塞进了他的嘴让他咬住,防止剧痛时咬伤舌头。随即切开枪击伤所致弹道外孔的皮肤,皮下组织,直至肩胛骨表面覆盖的骨膜,原来渗出的是暗红色的血,量不多,现在也转为鲜红,量多了起来。
林怀宇仍旧不止血,用刀尖探寻弹道周围肩胛骨表面,终于碰到了已嵌顿进骨质的弹头,用力一别,弾头被别了出来,然后让张坤找来普通缝衣服的针线,放在高梁烧里泡了之后,一针一线地将伤口缝好,血也止住了。
傅斌仍然清醒,只是疼得紧紧咬住破布团,冒着冷汗,说不出话来。
傅斌睡着后,林怀宇被陈巡视员叫进了他的房间,林怀宇详细地向他汇报了晚上整个事情的经过。
按照陈巡视员的安排,晚上林怀宇和傅斌只是去樱机关侦察地形。林怀宇负责侦察,傳斌负责警戒和掩护。
没想到鬼子晩上的防范很松,地下组织传递过来的平面图上明明标的是有站岗的哨位,可去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林怀宇最后很顺利地来到了关押尼尔森的地点,门口也只有两个歪倒着抱着枪睡觉的日军站岗。林怀宇尽管觉得容易得有些蹊跷,但还是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就绕过两个睡得正香的日军,轻轻地走了进去。
从一楼下到了地下室的拐角也有一个睡觉的日军,林怀宇怕撬锁开门的声音把他吵醒就结果了他。地下室三间牢房,只有在图上标记的那间房有人。身材较长,金黄色的头发,是个外国人,应该是尼尔森,戴着手链脚蹽躺在床上。
林怀宇用匕首撬开锁打开牢门进了去,正要摇醒他,尼尔森突然用手里的铁链把他上半身捆住,用脑袋撞上林怀宇的头,把没思想准备的林怀宇撞得直冒金星。
林怀宇以为尼尔森把他当成想杀他的汉奸,急忙闪开第二次撞击用英语说,“我是盟军派来救你的,你配合我跟我逃出去。”
可尼尔森不知被打傻了还是听不懂英语,反而用铁链把他捆得更紧了。这时,一楼传来一阵杂乱的皮靴声和日语的发令声。林怀宇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开铁链,尼尔森被推倒在床上,一大团金黄色的头发掉下来滚在一边,露出满头黑发和一张东亚人的脸。
不好,中计了!
林怀宇马上反应过来,抓住铁链套住假尼尔松的脖子,从背后往前一甩,将假尼尔森从头顶甩到面前的地上,然后冲上去玉碎了他。
这时,日军从一楼下来了,林怀宇急忙掏出身上的美式手雷打开保险扔了过去,自己往旁边一躲,爆炸声在地下室格外响亮,振得他的耳膜生疼生疼的。
手雷将前面几个日军炸倒,林怀宇就势掏出枪冲了上去,在楼梯口被炸蒙的日军被他用枪又玉碎了几个,想冲出大门时一阵弹幕扫了过来,外面至少十几支步枪一挺歪把子机枪。
他又往门口扔了个手雷暂时阻止了日军进来,但飞进来的子弹并没有减少。他看一楼中间是大门,走廊两边各有一扇玻璃窗户。他摸了摸身上,因为是侦察任务只带了两枚手雷和一枚烟雾弹,他掏出烟雾弹打开保险向大门外扔去,三枪将走廊顶上的电灯打灭。
同时抓起地上一具日军的尸体走去左边走廊的窗户,举起尸体头朝前用力撞向窗户,尸体连同碎玻璃飞出窗外。他自已快速跑向右边走廊,经过大门时在从外涌入的烟雾中就地一滚躲开了子弹。
到了右边窗户下,听到动静看到有人影的日军开着枪去了左边窗户方向。他轻轻推开窗户一个鱼跃翻了出去,就势在地下一滚,大门口的烟雾迅速扩散,在烟雾掩护下他朝日军相反的方向跑去。
正当他隐蔽到主计科小院拐角处黑暗的角落在苦想脱生之计时,坂田出现了。
以后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陈巡视员听完,没有追究林怀宇擅自行动的责任。
只是点了根烟,站了起来,像在问林怀宇又像是在自问,“地下支部提供的平面图上尼尔森关押地点是假的,是日军精心设计的圈套。而又是的潜伏人员和蒋岳救了你们?”
林怀宇也点了根烟默默地点了点头,屋里的烟雾也渐渐地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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