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晚柳缘絮三人用过晚膳,便在后跨院安住,骆翾极为热情好客,派了几名婢女昼夜服侍,日常俗务,打理的井井有条,闲暇之余,亲自到关妙荷房间与她聊天,两人相谈甚欢,宛如要好的姐妹。
果不出骆翾所料,第三日黄昏,灵州刺史黄文焕果然回来了,听闻天澜城有贵客到访,来不及除去风尘,便由骆翾引着,前去谒见柳缘絮。
柳缘絮见黄文焕风尘仆仆,全身上下满是风霜之色,十指长满了老茧,虽然不过四十出头的年龄,却明显比同龄人苍老了不少,显然是常年外出操劳所致,不由得对他很是敬重。
众人相见,寒暄了片刻,黄文焕招呼三人到正堂就坐,吩咐骆翾下去张罗酒菜,又命婢女备上茶水,这才回到帐下沐浴洗漱,差不多过了大半个时辰,方才更衣出来,这时骆翾已经备好了酒菜,几人便在屋内饮酒畅谈。
黄文焕性格爽朗不羁,虽然贵为灵州刺史,却没有丝毫的高官派头,柳缘絮见他为人和蔼,心中很是欢喜。
酒至半酣,黄文焕问道:“听说几位要赴咔罗国一行,却不知意欲何为?”
“实不相瞒,听说咔罗国王毁掉了殇螭森林,不少国中子民失去了生路,偷渡来到西陵,我怀疑其中有什么阴谋,因此前去咔罗国探探情况。”柳缘絮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黄文焕抿了两口酒水,说道:“柳副总兵有所不知啊,咔罗国王之所以毁掉他们赖以生存的福地,乃是为了引来鳕湖北岸的风沙。”
“风沙?”柳缘絮惊呼。
“正是。”黄文焕点点头,叹道:“不得不承认,咔罗王室很有远见啊,他们毁掉了殇螭森林,鳕湖北岸的风沙和寒流便没了阻碍,乘势南下,而灵州又常见干旱少雨,自然植被本就稀有,如此下去,不消十年,灵州和天澜之间囊括的数万里浩土便成了不毛之地。”
柳缘絮听他分析其中的缘由,不由得大吃了一惊,着实没想到咔罗国王竟然有如此可怕歹毒的心机。
赵揽哈哈笑道:“看来这些咔罗人已经有鲸吞灵州之志了,刺史大人可要小心啊。”
“不错,我敢断言,十年之内,西陵与咔罗定然会有一场生死存亡的大战,而灵州地远民贫,这一仗要真打起来,只怕是凶多吉少。”黄文焕语气颇为担忧。
关妙荷蹙眉道:“这些咔罗人可真够可恶的,如此做法,纵然得了天澜以北的土地,又有何用呢?”
黄文焕笑道:“姑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咔罗地势偏高,境内多有积雪,天然水源极其丰富,近来有探马来报,咔罗王室发下朝廷檄文,命各州郡在管辖之地修筑河道,直接通到听月回廊之地,倘若灵州有失,他们便可北水南调,沙漠之中,只要有了水源,便有了生命和希望。”
柳缘絮点头称是,黄文焕的话绝非危言耸听,这几年北方沙漠化趋势日益严重,不少世代居住在北方的百姓已有南迁之象,而眼下西陵南方战乱新起,咔罗国雄踞东北,蠢蠢欲动,的确是西陵王朝的边境大患。
“咔罗人用心歹毒,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需早日做好应对之策。”柳缘絮提议道。
“这两年我屡屡外出,也正是为此,眼下当务之急,是要疏浚河道,待到来年开春,便着手劝课农桑,以阻碍风沙侵袭之势。”
几人举杯对饮,柳缘絮说道:“天澜与灵州唇齿相依,在下回去之后,也会给朝廷上书,让其派人修建灵州以南的官道,以备大军转运之用,区区咔罗小邦,想要对西陵用武,只怕还要掂量下自己的分量。”
“好,好啊,副总兵这样做,无疑是雪中送炭。”黄文焕放声朗笑,急忙命下人给柳缘絮添酒,转眼看到骆翾在旁边站着,对她问道:“翾妹,少将军可有回来?”
骆翾叹道:“倒是回来了,只是他一直躲在房间内照顾林姑娘,无论如何都不肯出门。”
黄文焕哼了两声,怒道:“遇事不分轻重,都是你们姐妹把他给宠坏了,你去把他给我叫来,给客人敬酒。”
骆翾唯唯诺诺,匆匆退了下去,几人在正堂饮酒等候,过了大半个时辰,骆翾满脸汗水的走了进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少将军呢?”黄文焕见骆翾一人归来,脸上满是恼怒之色。
骆翾急道:“少将军他,他说和客人见过面了,不愿再出来会客,只想留在房间内照顾林姑娘。”
黄文焕怒不可遏,一掌击打在桌子上,怒道:“竖子顽劣,怎能如此无礼,你带些人手,就是绑,也要把他给我带上来。”
骆翾惊的六神无主,又气又急,黯然道:“姐夫,你,你不能这么对待洛儿。”
虽然已经隐约猜到了结果,此刻听闻骆翾叫黄文焕姐夫,柳缘絮等人还是吃惊不小。
赵揽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从宴席间跨步而出,怒道:“原来迦洛儿那混小子竟是刺史大人的孩子,这小子扇了我两个耳光,又给我家公子带来不少麻烦,今个当着他老子的面,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黄文焕略显尴尬,啧啧干笑了几声,赔笑道:“这个,那个,这孩子自小由他母亲带大,被惯得坏了,赵统领宽怀大量,可千万别跟犬子一般见识。”
赵揽嘿嘿狞笑,走了骆翾身边,猛然拔出披风刀,问道:“迦洛儿那小子在什么地方,你带我去见见他。”
骆翾见他目露凶光,又见他手中的破风刀锋利异常,寒光闪闪,心中大骇,不由得退后了两步,惊道:“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赵揽嘿嘿冷笑道:“这兔崽子不可一世,必须给他点教训。”说完哈哈大笑了几声,快步奔出了正堂。
骆翾唯恐他对迦洛儿不利,急忙跟了上去,关妙荷知道赵揽性格爽荡,绝对不会为了这丁点琐事而耿耿于怀,但是见到两人紧张的举动,还是忍不住抿嘴偷笑。
黄文焕表面上看起来漫不经心,可毕竟血浓于水,见赵揽出门,心中其实担忧到了极点,饮酒之际,已有些坐不住了,不时伸头向外边观望。
柳缘絮笑道:“刺史大人不必忧虑,如果我猜的不错,我这位赵管事是不服令郎的刀法,找他比武较量去了。”
黄文焕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和柳缘絮对饮,过了片刻,院子里传来兵刃相接之声,关妙荷看着柳缘絮,啐道:“还真被你言中了。”
黄文焕从席间走出来,笑道:“咱们也出去看看如何?”
柳缘絮自然同意,三人走到院子里,只见赵揽和迦洛儿正斗的火热,府内下人暂停了忙碌,驻足观战,骆翾在一旁站着,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赵揽和迦洛儿你推我送,转眼斗了上百个回合,赵揽刀法生猛,破风刀舞动开来,刀光霍霍,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将迦洛儿笼罩在攻势之内。
迦洛儿却显得漫不经心,举手投足间破绽百出,于前几日在灵州城下的状态完全判若两人,斗到后来,只能勉强抵挡,毫无攻势可言。
赵揽一声冷笑,把握住时机,伸手点在迦洛儿右手关节处,迦洛儿顿时感到手心处传来阵阵酥麻,‘哐当’一声,柳叶刀脱手坠地。
赵揽横刀逼在迦洛儿胸前,冷笑道:“怎么样,臭小子,服了吗?”
“呸!”迦洛尔显得不屑一顾,怒道:“我若不是担心月莹姐的伤势,你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赵揽怒道:“你小子还嘴硬,信不信老子一刀劈了你?”
“哼,你要杀便杀,哪那么多废话,谁要是皱下眉头,就不是父母养的。”
“好小子,有种,那我就成全你。”赵揽身体猛然腾空,几个盘旋,拎起破风刀向迦洛儿头顶当空斩下。
“不要。”骆翾见他动了真格,吓得花容失色,骤然上前,挡在迦洛儿身前。
赵揽见骆翾冲了上来,大吃一惊,急忙收住攻势,同时双掌偏移,破风刀刚猛异常,重重的落在地面上,将干净整洁的地面劈开了一条偌大的缺口。
“大妹子,我是和他开个玩笑,这孩子可爱的很啊,我怎么会忍心伤他。”赵揽冲骆翾哈哈大笑了几声,收刀回鞘,转身朝屋内走去。
谁知刚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股阴柔的罡风,杀气骤然扑来,赵揽回头观望,只见迦洛儿满脸狠毒,握着柳叶刀向自己急速捅来。
赵揽没想到迦洛儿竟会冒然偷袭,危急关头,身体本能的向一边闪躲,迦洛儿攻势飞快,柳叶刀刃从赵揽腰间划过,顿时血流如注。
“啊!”关妙荷和骆翾乃至旁边围观的下人没料到中间竟生出这等变故,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放肆。”黄文焕一声雷霆怒喝,纵身跃出,身体忽隐忽现之际,已来到迦洛儿身前,举起右掌,向迦洛儿头顶当空拍下。
“不可。”柳缘絮和赵揽见黄文焕竟然向自己的爱子下手,着实大吃了一惊,急忙从左右两边赶上去施救。
三人掌力交接在一起,激起的罡风将院子里的林木吹的沙沙作响,柳缘絮和赵揽猛然感到胸前传来阵阵的胸闷,身体各自退后了几步,黄文焕衣袂飘飘,竟然没后退分毫。
柳缘絮万万没想到,这看似貌不惊人的灵州刺史竟然是一位登峰造极的内家高手。
骆翾见黄文焕出手狠辣,毫无情面可言,垂泪道:“我姐姐孤苦一生,只有这么个孩子,你怎能如此狠心,对洛儿下这样的毒手。”
骆翾一句话说完,掩面奔出了府门,黄文焕无奈了叹了口气,唤了两名丫鬟上前,怒道:“你们快去跟上她,无论如何都要把她带回来,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两名丫鬟唯唯诺诺,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追了出去。
(https://www.mangg.com/id28979/1676791.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