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武侠仙侠 > 武道长生 > 第一章 收徒

??

  陆云是在无名荒山上迷路时遇到的长青道长。

  当日陆云已经饥渴交迫,疲惫无力。寻了处飞涧,捧了几口流泉。方要再寻几只野果,一抬头时,三丈之外的青石之上竟站着一人。

  一名老道,身着青袍,两鬓斑白,长须垂胸,双眉低垂,长发高束,插根墨玉簪子。林风微微,衣诀飘飘,自有一股出尘之意。

  陆云见老道似笑非笑,微眯双眼看着自己。神色一怔,心中一动,作了个礼,道:“晚辈陆云见过老前辈了。”老道轻轻点头,道:“好。”却不再多言了。双眼却依旧盯着陆云。

  陆云又道:“晚辈在这荒山寻药,不想竟迷失在这山中,望前辈施手指引一途,引我脱困。”老道笑道:“正要指引你一番。”言罢,缓步走下青石,站于陆云身前,道:“我且问你,是何方人士?”陆云道:“晚辈本是云州紫星城人士,家道行医为生。”老道道:"云州相距千里,你这般年岁何故远行?莫非家中双亲俱已作古?”

  陆云神色一黯,过得许久,便眉头一展,忧伤散去,答道:“道长所言不错,三年前云州兵荒,陆云便孓然一身了。”老道听罢,半响不语。良久方才回神,又看陆云一眼,道:“你可知凌云剑派?”陆云道:“天下武道三大宗门,天罡门,乾清宗,凌云派。安能不知?”老道拈须而笑,道:“贫道便是凌云派长青真人,今日欲收你为徒。你意如何?”

  陆云一惊,打量老道一番,道:“道长说笑了。”老道道:“贫道向不说笑。”陆云道:“长青真人一宗之主,何故出现在这荒山野岭?”老道道:“方外之人,云游四方,洗涤道性,有甚古怪?”陆云又道:“凌云派向来收徒严谨,长青道长更是十年未收弟子,哪似道长这般随意便收一徒?”老道道:“你我荒山相遇,甚有缘分。我观你资质尚且颇佳,方生此念。”

  陆云笑道:“但闻凌霄派上下皆庸人,收徒向来不以资质而论取。荒山相遇即算有缘?那道长岂不见一人而收一人?”老道也笑,道:“不以资质佳而取,但也不以资质佳而不取。缘之一字,有感于心,不可言传。”陆云道:“我等山野之人,不受礼教。受不得刑规约束,性情散漫,行事不具章法。怕是难当凌云派弟子之誉。”老道道:“修行万法,不拘形式。散漫一些,也自由你。”陆云道:“我若是仍要推却道长的善意,道长莫不是便不引我出山了?”老道道:“自当如此。”陆云道:“此举怕是难当一派掌教之风吧。”老道道:“你不遂我意,引我心中不快,意念不畅,修为便不能寸进。只得借此以宣泄不快。”陆云道:“道长不妨先引我出山,再上那镇海山凌云派中行拜师大礼。待徒儿三拜九叩,奉香敬茶,再唤一声师父如何?”老道笑道:“心诚则礼至,你先行在此拜过贫道便可。至于焚香敬茶,我看不妨以这山泉代过。”

  黑石城并不算富庶,却有古镇之名。民风淳朴有上古之风。

  城北街市上,各色小贩争相吆喝。正值初晨,四周飘散着粥香。小米山泉,文火慢炖,清香甘甜。一名老道身后随一童子,路过一间粥食店。老道清瘦,颇有仙风道骨之意。人声鼎沸,人首攒动,皆若不闻不见。身后童子却是驻足不进了,童子着黄衫,踩麻鞋,浓眉素颜,正是陆云。“嗯?”老道回头,见陆云正盯着粥铺往里张望。老道摇头苦叹,道:“忍饥苦行,乃是先贤磨练心智毅力之法。莫再张望,速随我来。”童子道:“先贤曾有云:修行之法,在乎循序渐进。揠苗助长,有违天和。暂且吃碗粥水,再修行不迟。”老道道:“为师教你尊师重道,你却哪学的歪理顶撞为师?也罢,今日暂且至此。”言罢,便当先进店坐了下来。

  陆云叫了两碗米粥,四个馒头。店主又端来一小蝶腌菜。老道鼻子抽动两下,对店主道:“店中可是刚卤熟了些肉食?且切一盘来,柜上的野栗酒也烫上一壶。”不消多时,酒肉俱已端上。老道斟上一杯,放在口鼻处用力一嗅,长舒一口气,放在唇上轻轻一吸,眯上双眼,口中啧啧有声。半响过后,方才回神,拈起一块熟肉放进嘴中大嚼。陆元看到,口中方才觉得松软的馒头便再难咽下。端起碗来,吞了口粥水,盯着老道拈肉的筷头,问道:“方才说要忍饥苦行,此刻又怎享用起酒食来了。”老道道:“享用酒食亦是修行,酒可乱性,肉惑人心。若是酒肉吃在嘴里与那馒头稀粥无异,那便悟得大道了。”陆云问道:“不知师父可是到了此等境界?”老道道:“为师虽一心向道,谦心修行。但离这般境界却还甚远,正因如此,方要勤加苦练啊。”说完,又夹起一块肉丢进口中。放下竹箸,匆忙又倒一杯酒。陆云道:“修行无法不至,当真奇妙无双啊。徒儿也当学师父,勤学苦练,一心向道才是。”也夹起一块肉,刚要放进口中,却被老道一箸敲落。陆云道:“师父这是何意?怎无端阻挠徒儿修行?”老道道:“修行法门千般万种,若是酒肉当前,心不为所动。馒头稀粥吃在嘴中也似那山珍琼浆,也是不得了的修行。何况这酒肉所限,也只堪堪为师一人修行所用。”陆元方要再辩,却也知是徒劳。

  忽听店门外一阵喧哗,陆云忙将手中馒头塞进口中,又抓起一个,奔到门口一瞅。

  原来是一个七旬老翁在市头说书。老翁瘦骨嶙峋,腿绑刷板,手挽莲花,双目已不能视物。

  说的正是熙朝末年,大洪太祖起兵伐无道。被熙朝大将杨胜围困于坠龙崖,此时洪太祖身边将士已不足千人,人困马乏,粮草断绝。杨胜下令烧山,洪太祖于山头一望,山下敌军胜旗晃动,火借风势不消多时就要烧上山头。

  英雄末路,意兴阑珊,不忍再回头看一眼手下残伤的兵将。长叹一声,解了披甲,从坠龙崖往山下寒涧一跃,落入寒潭之中,不曾再浮头。

  火势已经烧上山头,千名将士眼见将要化作枯骨。忽然眨眼之间,乌云密布。一声惊雷,落下雨来,火势转瞬即灭。

  一名将士站在崖边,高声呼喝。众将士近前一看,只见坠龙崖寒涧之中浊浪翻滚,急流上涌。一声呼啸声若轰雷,浪头涌起数丈之高。滚滚浊流呈山洪之势席卷下山。半柱香之后,云开雾散,风停浪消。坠龙崖下依旧是处小潭,只是山下数万大军已然不见踪影。军中相传,有人曾见浊浪之中一条九爪金龙裹了洪流奔涌下山。从崖头到山脚,洪流所到之处尽被冲刷殆尽。大熙朝数万将士付水东流。

  洪太祖之子洪太宗,乘势纠集残部散落将士,反攻大熙朝。数年苦战,终是覆灭了大熙,建立千秋霸业。太宗称帝三年后,引军拓土。东征离阳,北伐太楚。五年后,二国并入洪朝疆域。太宗驾崩后,当朝国君继位,国号洪武。

  洪武帝励精图治,举国征兵,大兴军事。蛰伏数年后,亲率大军征伐江乌、丘野、彼夜、燕石四国。十年苦战,四国被灭。其间一名十夫令屡现锋芒,累建功勋。被洪武帝一手提拔为将军,封千户侯。征伐得胜回朝,论功行赏,加封为神武王。是为三朝百年之间,绝无仅有的异姓王。

  陆云听的心驰神往,久久不能回神。心潮澎湃之余,顿觉男儿当如这诸般英雄行于世间,方为不枉。

  忽觉脑后一声轰鸣,陆云抚首而回头,却是长青道人扇了一记巴掌。长青道人道:“听些奇闻异事便心神失守,这般心性如何能成大器?管他世间何人,只管视作等闲,心间如我如一,方显丈夫胸襟。”陆云嗤笑道:“老道士你倒惯会夸夸其谈,这些时日也不见你教我哪般奇学异术,终日装腔作势,我还真道你是世间奇人武道宗师了。”老道神色颇恼,抚须怒道:“黄口小儿不识好歹,为师忧心你年幼,吃不得苦头,你也曾道性情散漫。为师方要磨练你一番,再作打算。你既此般说,那今日起为师便正式授艺与你,你莫道苦,否则莫怪为师门规森严。”

  陆云撇嘴不言。老道自不与徒儿多做计较,只道:“今日当速速行路,过得黄风山,方才寻得住处。”说罢,当先走去。陆云只得紧随。

  过了两个时辰,二人已然上了黄风山。老道折了根青竹作杖,陆云随手捡了几颗野栗。长青道人驻足远眺,手往山下一指,道:“那山下好似是处道观,观边一汪碧潭,倒是个去处。为师且去观中敬奉一柱香火,礼拜道祖。”

(https://www.mangg.com/id28928/1546040.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