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甲午龙舟 > 第十七章 种瓜得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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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侦察营丁勇的配枪是原特种龙舟团所配使用雷汞子弹的英式李.恩菲尔德步枪,在满清军队中属于高档货,需要进口的弹药价值不菲,河营协防守备刘志敏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发放过训练弹药给侦察营了,不过他就是想拨付也没有,因为朝廷根本没配给。

  侦察营中赖以打猎维生的弹药已经快用完,如果朝廷的饷银再拖上一两个月,曾富贵只有让营丁们使用自制弓箭,和山间猎户使用的下套、挖陷阱的猎取方式来猎取野物。这样的方式能猎取的山货有限,换取的银两是无法维持侦察营生活所需的,除非侦察营不再进行训练,曾富贵亲自带大伙进山去做专职猎户。在这种关头,王武说带回了一万发子弹,曾富贵怎能不惊喜万分?

  扮演着雪中送炭的好人的王武拱手笑道:“岂敢跟千总大人开玩笑,王武知道子弹金贵,不敢托付别人,已经随身带来了,就放在龙舟上。杰克森将军说了,如果能与咱们侦察营建立长期合作的友谊,侦察营训练用的弹药他全包了!”

  比试枪法是假,抛出诱饵是真,虽然经过赖布尔金矿阻击战后,王武对自己的枪法有了十足的信心,但是营中那些老字辈的高人们可说个个都是神枪手,有的甚至已经达到了盲射的至高水准。因为当年曾国荃训练自己手下最精锐的特战队是从不吝啬弹药的。打蛇打七寸,清楚营中底细的王武,自然知道哪里是曾富贵的痒处,因此投其所好地准备了这些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的弹药,吊吊他的胃口先。

  曾富贵眼睛眯了眯,锐利如刀的目光刺在王武脸上说:“你小子给老子死心吧,任你把牛麻皮吹破,也休想从侦察营带走一人。听闻岘庄公已奉圣命调军北上,日前我已经请刘守备致电岘庄公请战,说不准下个月咱侦察营就能开拨去北方攘倭了!”

  岘庄公是当今硕果仅存的湘军元老,在任两江总督的封疆大吏刘坤一,身为湘军精锐的一员王武对刘公之名是耳熟能详的,听了这话愣了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说:“千总大人,你猜刘守备会向岘庄公发电报请战么?再说了,李中堂对我们湘军的打压不遗余力,他大总督,北洋大臣会同意军机处调我们侦察营助战岘庄公抢他的功劳吗?”

  安化河营协防守备刘致敏还真如王武所猜测的一样,根本就没有给刘坤一发电报请战,他大刘守备好好地在湘西做他的从五品土皇帝武官,单单是收烟土过境的油水日子也十分滋润,干嘛要自找苦吃跑到辽东那苦寒之地去找倭寇拼命?再说了,辽东那疙瘩是满清八旗的祖坟地,要拼命也该是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八旗子弟们,去保卫他们的祖坟所在才对嘛。

  “你小子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子弹呢,给老子搬过来瞧瞧!”曾富贵也知道自己的理想是美好的,有李鸿章从中作梗出战辽东的希望是渺茫的,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维持侦察营不至于散伙。

  一万发子弹真不多,如果分发到全营,每人不过二十颗,但现在这些黄澄澄的尖头子弹却让曾富贵有如看见黄金般珍贵,不过人家送礼是准备要从他侦察营里挖角的,这份能解决侦察营续存问题的礼物还真如黄金般沉重,收,还是不收呢?

  看着曾富贵犹豫不决的模样,王武终于抛出了他的底牌:“千总大人,杰克森少将说了,如果千总大人愿意,美利坚海军陆战队希望跟咱们侦察营保持长期合作关系,这次如果侦察营派遣两百人以上,功夫跟我类似的士兵前往美利坚任教官,美利坚海军将拨付给侦察营每人五十美金的培训费,同时还供应侦察营招收新兵训练的枪支弹药消耗,杰克森少将的副官查尔斯.戴维斯先生现在就在安化城等我的消息。”

  查尔斯.戴维斯就是女仆公主凯乌兰妮的管家,为了取信于曾富贵,王武从女仆公主那把他给临时借用了,将这位英国佬乔装了一番,用‘大法术’给搬运了过来。

  曾富贵怦然心动,营中已经三个半月未发饷银了,辽东的战事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结束,现在营中兵勇慑于自己的威信还没有太多怨言,但是长此以往,就是自己也不好意思挡人活路了。先前王武说过十美金能换八两银子,五十美金就是四十两,两百人就是八千两,如果侦察营再有足够的子弹打猎,这八千两足以维持侦察营剩下的人一年半的饷银开支,朝廷欠的饷银不可能成年累月拖下去,有这笔银子应该能支撑侦察营顺利渡过难关了。

  看曾富贵久不表态,章德彪搭话说:“大哥,整个大清绿营也就是咱们侦察营足额满员,其它绿营军中哪个没吃三四成的空饷,咱们营在这种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抽走四成人谁能说什么?如果朝廷饷银拨付下来,咱们招够人手再训练也不晚嘛!”

  王武继续煽火说:“干爹说得有道理,依我看李鸿章那老东西一日不死,咱们侦察营就一天别想有出头之日,与其白白让兄弟们在这雪峰山脚浪费青春,还不如让兄弟们随我去美利坚见见世面,说不定能在美利坚闯出一片新天地也难说。再说了,留洋这种机会在大清朝可真是正不多,过了这一村可没了这家店呢!”

  真正打动曾富贵的是王武说让子弟们有个异地出头的机会这段话,自从忠襄公辞世之后,受曾国藩大力提携的李鸿章却根本不给湘军任何出头机会,尤其是对他们这种湘军精锐中的精锐,连太后亲封的皇家特种龙舟团都给撤了番。

  撤消番号其实就已经宣告了特种龙舟团烟消云散的命运,只是大家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凭着自己是大清最精锐的特战营,朝廷早晚会起用他们的信念,在这雪峰山脚坚持勤练。

  曾富贵心烦意乱地挥手说:“武伢仔你先回营去包扎伤口,此事容本千总再想想。”

  王武心知曾富贵已经意动,拱手应道:“是,千总大人,不过洋人没什么耐心,还请千总大人早作决定!”

  这一天,河防侦察营的伙食真是比过年还丰盛,王武这货不仅从安化买回了好酒好肉,还把揽月楼的大厨给请了来;气氛也比过年还热闹,每人一匹精纺洋布的‘小礼物’,让所有人都喜出望外。一匹洋布够一个五口之家人人做身新衣服了,这年头谁家不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地过日子?

  被‘神龙’眷顾的武哥儿自然是今天酒桌上唱主角的那位,于是这货被灌得连自己死去的爹娘都不认识了,让苦等他的三姐儿又迎来一个失眠夜。

  第二天,曾富贵神色黯然地随王武到安化城见了查尔斯.戴维斯,最终从查尔斯手中接过了一万美金折成的四百满清库平两黄金。

  两天后,安化资水江畔的码头上,挤满了前来送行的父母妻儿,这是一支两百人的‘商队’出行,他们贩卖的是安化特产之一的桐油。若是普通贩卖桐油的行商队伍,当然是见不到这么热闹的场面的,然而这些年龄十八九至三十左右的壮汉们,却都是以贩桐油为名出征的河防侦察营征夫。

  男人们是要飘洋过海去美利坚的,是升官发财回来?还是埋骨他乡?

  无论是哪一样,都不是前来送行的女人们所希望的,大山给了她们随遇而安的豁达,她们只希望自己的孩子或男人能早点平平安安把乡还;在外面发点小财是运气,空手回来也无妨。只要手脚齐全,靠水可以吃水,靠山可以吃山;家里没有男人的日子,那才叫苦哇!(至于当官最好还是拉倒,当了官那姨太太还少得了?)

  一棵树叶落尽的梧桐树下,安化府名花俏寡妇三姐儿眼睛里红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吹进了沙子,她拿着手绢擦了又擦,揉了又揉,却总也舍不得闭上眼睛不去看远远码头上那个与众不同的身影。

  王武不是不知道三姐儿在远处的梧桐树下看他,可他只能硬着心肠不回头去看三姐儿,这几天与他夜夜缠绵的三姐儿始终还是不愿意跟他去外面享福,三姐儿也不为别的,只为她不能给清潭浦的娘家留下后患和臭名声。

  弃我去者,昨日之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多烦忧;王武这一去再没有见过这个他为之奉献了童子功,让他成为真正男人的家乡小寡妇情人;然而,事隔十五年,李家俏寡妇却在因病离世三年后,给他送去了一个十分特别的巨大惊喜。

  原来,这几日的恩爱缠绵已让三姐儿珠胎暗结,十月怀胎后竟产下一对龙凤胎!

  安化这地方的苗家女多有借种之举,所以安化才有寡妇为夫家招婿入赘这种事存在。李家为自家人丁兴旺着想,同样没有追究三姐儿偷人借种;有王武留给三姐儿的千枚金币,两个孩子得到了最好的养育。三姐儿临终前告诉了李想和李念兄妹俩对谁都没说过的秘密,两个孩子的生父就是当今的联邦大总统。

  在为母亲守孝三年后,在李家过得并不如意的兄妹俩踏上了几千里寻父路,不料却在岳阳市被小偷偷走了身上所有的钱财,不得已由妹妹李念当了那对娘亲留给的金耳环,谁知那当铺的黑心朝奉欺负两兄妹年幼,又是外地口音,还不愿‘死当’,所以只愿给付极少的钱收当,当耳环的钱仅够兄妹俩买前往联邦首府西京的火车票。

  李想这娃与他的贼老爹王武一样是个不愿吃亏的性子,一上火车就找列车长说大总统王武是他爹,兄妹俩出门旅行被人行窃了,要求列车长提供食宿。

  结果,列车长不仅将他们兄妹俩安排在贵客车厢好吃好住地供着,到达首府后还亲自驾车将兄妹俩送到总统府,因为李想这娃长得跟他爹实在太像了,如果在唇上贴上胡须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王大总统啊!

  列车长的殷勤自有他的回报不提,想念兄妹的到来却给联邦总统府带来了大地震,已经因为两位夫人为儿女的事情而关系时好时坏大伤脑筋的王武,突然冒出了新的长子长女,这让他如何向夫人交待,这个总统大家庭还能有一天安生的日子可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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