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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儿娘家姓赵,她爹是‘清潭浦’的穷秀才,考了半辈子功名也没中上举,为了凑够历次上京赶考的银子,把个殷实的家都给拖败落了。三姐儿十四岁那年许给了安化李家二少,第二年李二少生了病,李家把三姐儿给接过了门,打的是用亲事冲喜的主意。拔了三姐儿头筹的李家二少喜是喜了,不过喜过了头,三姐儿过门仅半年,药罐子李二少就向冥王爷报到去了,扔下个十五岁的小寡妇好不凄苦。
安化这地方是汉苗混居的山城,受苗家影响民风比较开化,揽月楼是李家分给老二的财产之一,三姐儿能写会算,嫁到李家后因为丈夫生病无法打点,就接管了揽月楼的营生。由于三姐儿将揽月楼打点得生意兴隆,李二少死后李老太爷也没收回管理权,这些年三姐儿为李家赚取了不少钱财,也使得她艳名四播。
人说寡妇门前事非多,可李家家大业大,看门狗都养了一大群,真个敢偷门入房的狼友还真没一个。三姐儿看上王武还真就是因为这货十分苻合入赘李家的条件,中秋前那晚三姐儿瞅准时机,打算让武哥儿尝到甜头后再跟他谈入赘的事儿;不想王武这精壮的家伙远非当年病怏怏地为她破瓜的李二少可比的,整整一夜都生龙活虎地索要不止,把个仅是五年前初尝云雨,却又多年未再承欢的三姐儿弄得死去活来,连个说心事的劲儿都提不起来。
更让三姐儿心酸的是,仅得一夕之欢却令她恋想不已的武哥儿竟也是个‘短命鬼’,刚勾搭上的第三天,就被前来送山货的河防营丁勇告知,武哥儿回营当晚去九龙池寻失银之后就影踪全无。
真正尝到人间至乐的三姐儿这回知道乐极生悲是个啥子意思了,这些个日子里成天自怨自艾神思恍惚,悲叹自己是个克夫的命!没想到这每日里心底的念叨竟把死鬼武哥儿的魂魄给念叨来了,怎能不把三姐儿吓个魂不附体?
太空救生登陆艇中的休息舱比邮轮上的所谓豪华舱要舒适得太多,王武躺在平时折叠隐藏,需要时才放下的智能按摩床上,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某人保存在龙卫储存盘内的,由尚娜娜主演的电影消遣时光。他今晚虽然未能达成探花怜花的目的,但是回想三姐儿说她下辈子愿意嫁入他王家侍奉他的话,还有她认为自己已死偷偷给自己送冥钱的事,都让这货心里暖乎乎的,三姐儿确实是对自己有情有意的啊!
王文看着二十一世纪末的娇妻在屏幕中上演的喜怒哀乐,灵魂深处那浓浓的歉意和抹不去的遗憾令他后悔不已。但是他问自己——如果让我重回未来世界再做一次选择,恐怕还是会为达成梦想而行动吧?娜娜,亲爱的对不起,如果真有来生,希望我能做你的应声虫,永远不离开你的身边。但是现在以芯片储存记忆思维方式存在的我,只能在这个时空开始一种异样而或许更精彩的人生了。
两个寂寞而各有所思的灵魂在这一刻达成了高度的默契,不自觉间加速了思维的深度融合……
王武和觉先将军来福州是为两件大事,一是由王武出面,为陆军班底寻找合适的训练营地,招募壮丁供王武准备收服的侦察营兄弟们进行短期强练;二是由觉先将军出面,延揽马尾船政学堂的学员组建海军班底,租借马尾船政学堂的练习舰进行操练。
当然这两件事又非是独立的,它们都将借用‘美利坚太平洋海运公司’这个子虚乌有的‘洋皮包公司’来达成。甲午年的满清朝境内不像太平天国运动时的动荡时期,地方乡绅只要舍得花银子就可以‘练团自保’。满清政府对户籍及流动人口管理原本就是相当严格的,经历过太平天国运动之后,对‘地方聚勇’之事更为敏感,一地人口聚集过百就会引起官府高度注意,因此没有朝廷的批文,要在一个地方‘聚勇集训’是完全不可能达成的。
所以王武、王文的思维商议后让龙卫印制了两份假护照,杜撰一个子虚乌有的洋包皮公司,借这个皮包公司的名义在福建沿海一带招募说闽南语的壮丁,进行高强度的军事短训。
夺取台岛王武打算用‘斩首行动’,以侦察营兄弟为主组建几个特战支队,用特战方式迅速将驻台湾的满清政府势力的首脑拿下,然后在秘密开进军台湾的壮丁队伍配合下拿下整个台岛。在对满清驻台绿营进行甄别后,将可用之兵留下加强训练,用以对抗可能来自满清和日本的进攻。
通过飞艇扫描,王武和觉先将军都认为,位于莆田近海的南日岛,是最好的海陆军营地选择地。这个约十六、七平方公里的海岛离大陆仅五海里左右的距离,很方便从大陆采购生活物资。岛上山势起伏,只有不足百户的渔民居住,只须用金钱将这些渔民遣送回大陆,南日岛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天然野战训练营,打枪放炮的都没外人知道。
邮轮停靠福州当日,王武和觉先将军前往福州府拜会了府台大人秦炳直,秦府台见过不少穿洋服的帮办,但是甲午年像王武和觉先将军这种持有洋籍户口薄,剪掉辫子的洋侨胞还是初见,因此对两人招呼得还是挺热络的。
尤其是王武递上一封沉甸甸的洋金礼之后,秦府台‘大义凛然’地拍胸脯保证:美利坚太平洋海运公司在福州有任何麻烦,本府台都为你们公司摆平!
秦炳直心里那个乐啊——还是我们汉人的种好,你看看、你看看,这两位都是有执照的洋汉人了,还不忘老祖宗传承的礼尚往来礼仪,那些个红毛、金毛番鬼子,从来都是只有讨便宜的时候才会上我这府衙的门啊!
第二天,油漆未干的‘太平洋海运公司’福州分公司的牌子,替代了在马尾船政学堂与马尾造船厂之间的原马记食府的招牌,悄然开张了。
马记食府本是一家兼营客栈的饭馆,东家马福成原本在福州城内经营饭店,当年瞅准了初建的马尾造船厂与船政学堂人丁兴旺,却又百废待兴,在这里开饭店必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民以食为天嘛。与马尾造船厂的历程类似,‘马记食府’的生意也兴隆过十好几年,这些年来随着造船厂没落,船厂的技工们纷纷另谋高就,只有少数船政学堂的大清籍教员,或家境良好的学员偶尔来马记打打牙祭,马记食府的生意只能是以门可罗雀来形容了。
马记门前那块‘旺铺转让’的木牌已经放置了好几年,但却一直无人问津,因为已经没有生意人看好马尾造船厂的未来。因此王武与觉先将军在福州著名牙行‘张记’少东家张有为的陪同下与马福成洽购食府时,急于脱手这里回福州城内发财的马福成,对这份产业根本无心恋栈,仅以六百两银子的价钱就把包括饭庄、客栈及院子共占地二十八亩的马记食府转让给了王武,比他当年耗资近一千一百两修造这里差不多贴了一半。
包括牙行佣金只花了四十三枚金币就买下这么大的宅院,把王武给乐坏了,这可是他第一次置办属于自己的宅院,能占到那么大的便宜,这兆头吉利啊!
对马福成而言,他这食府虽然每年都有修葺但也早已老旧,前些年他早就赚了好几个对本了,六百两出让实在不算亏本买卖。
只是马福成没想到他这食府所卖非人,台岛民主政权成立后,朝廷秘探查出夺取台岛的势力,就是来自这马尾太平洋海运公司;是王武和邓觉先通过这里招募人手,在南日岛秘密训练后突袭达成的。马福成因售让产业给逆匪王武,被定为通匪罪,抄家没籍,发往宁古塔永世为奴。
被罚为奴的马家人在苦寒的东北熬了七年,这才迎来了台岛民主军,翻身农奴马福成偶然看见了台岛民主军的最高指挥官十分眼熟。搜肠刮肚地苦思冥想之后总算让他回忆起,那位一身脏兮兮的师长大人就是当年在福州有过数面之缘的章国荣,马福成求见,声泪俱下地向章师长哭诉了他马家的悲惨遭遇。
脏兮兮师长对马家的遭遇表示了深切的同情,用无线电向统帅兄弟汇报了马家的情况,念旧情的王武大方地出资,让马福成一家暂回哈尔滨开一家饭馆重操旧业,结果马记哈尔滨店的饭店生意火爆,马家就此在哈尔滨扎下了根;直到二十几年后,马家的儿女送马福成的灵柩回祖坟安葬,才又再度缅怀了一回家乡故事。
延揽马尾船政学员的事有觉先将军负责,招募壮丁的事委托给了介绍购房产的张记牙行,自觉身体敏捷度比注射生命基因强化剂前提高了差不多一倍的王武,决定回营收买收服昔日的兄弟们了。
“嗨哟、嗨哟、嗨哟……”
旭日初升,资水河畔的山谷间云雾蒸腾,一阵阵整齐而嘹亮的号子声,穿透了迷雾、惊飞了密林中早起觅食的鸟儿,两队身形矫健荷枪实弹的清军绿营兵勇,排着整齐的队列,在这云笼雾罩的湘西九龙池畔山谷野径上匀速奔跑着。
九龙池畔,一排油漆剥落的龙舟停靠在侦察营自建的松木码头边,最靠向河心的那艘破旧龙舟的龙头上,一位身穿西式棕黄色西式军服剑眉星眸鼻隆口方的长发青年,翘着二郎腿,悠悠然远眺白皑皑的雪峰山顶,似乎已为那远山美景所迷,连侦察营数百兵士跑步而至都置若罔闻。
参加过剿灭太平匪的多次战役,游历过大半中国的营管千总曾富贵与营副章德彪都不是土包子,在回乡前驻扎金陵的特种龙舟团成员都曾多次见过穿这种西式军装的洋人。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曾、章两人早已不是当年气盛的性子,龙舟狭长,龙首是龙舟的至高之处,来人能悠闲地骑坐在龙舟上而不使龙舟晃动,至少在轻功方面就有极高的造诣。这一点不管是曾富贵、章德彪还是龙舟团的老兵新丁们心里都有数。两人对视一眼,章德彪喝问道:“龙舟上何人,胆敢骑坐龙头!不知此龙舟乃我侦察营之舟么?”
青年闻声回头,曾富贵和章德彪看清那人面目都不禁一呆,异口同声疑问道:“武伢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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