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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诉说

  想着,柳絮又开始絮叨起来,“我很羡慕那些故事中的侠女呢,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然后遇到一个大英雄,英雄美人,从此浪迹江湖,不受世事束缚。”

  “我很想我爹呢。我失踪了爹应该很担心吧。”

  “那些黑衣人既然追杀我,会不会也对爹下手呢,爹会不会也很危险。”说着,柳絮垂下眼睑,稍稍沉默片刻。然后抬起脸,依旧是明媚的面容,对着白衣男子坚定的说,“爹一定会没事的。”

  白衣男子看着眼前女子眼中闪耀的光,突然不忍心说出那即将到嘴边的话,能养得起这么一大群黑衣人的幕后人物,肯定不简单……

  白衣男子看着柳絮眼中的光,似乎是带着一丝祈求,眼前的女子说,“你这么厉害,你说是吧?”虽然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两句话有什么关系,但是柳絮却忍不住想从白衣男子那里得到一个肯定,似乎,只要他说没事,爹就一定会没事。

  良久,白衣男子看着柳絮,轻轻的点点头。柳絮的脸上重新绽放笑容,带着莫名的信任的笑容。

  等回到茅草屋的时候,天色已晚。但是夜色不错,皎洁明亮的月亮高悬在天空上,洒下一片银辉,映照得整个世界,带着一种梦幻般的色彩。

  眼前的景色,让柳絮有了瞬间的失神,恍然若梦。只是,很快,一阵咕咕声打破了这梦幻般的氛围。柳絮抬脸,看着脸色稍微有些僵硬的白衣男子,嘿嘿一笑,无辜的说道,“我饿了。”

  终于,白衣男子忍了一天的情绪终于爆发,变成一个悄无声息的鄙视的眼神,轻轻飘向柳絮。

  柳絮在那样的眼神下,默默的红了脸。但是看到白衣男子架起的烤野兔,柳絮原本窘迫的心情瞬间消失。立即坐下目光炯炯的看着白衣男子手中的食物。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反而没有了语言,柳絮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暗自感叹造物主的不公,眼前的男子,似乎不管是干什么,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他人不能做到的高贵优雅。而这些与样貌无关,气质使然。

  等了许久,白衣男子手中的兔肉终于烤好了,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白衣男子撕下一条兔腿,向柳絮递过来。柳絮双目放光的接过,就开始吃了起来。

  白衣男子有些无奈的的抖了抖嘴角,拿起手中的兔肉,也简单的吃了两口。一个动作自然风流,一个吃相没有女子形象,两个人就这样在月色下形成鲜明的对比。

  略微吃了几口,白衣男子便仿佛饱了一般,拿出一块洁白的丝绢,轻轻擦了擦嘴,便起身走进了茅草屋中。

  还未等柳絮惊讶,白衣男子便抱出了一把七弦琴。琴身古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男子拿着古琴,在月色下坐下,柳絮这才发现,茅草屋的侧前方,竟然还有一个简易的琴台。

  月华流转,滑落在白衣男子的身上,带着如梦般的光泽。白衣男子端坐在琴前,轻轻抬手,流水般的琴声便倾泻而出,带着一种魅惑人心风情,将这月光笼罩下的夜色,渲染得多情起来。

  琴声想起的那一刻,柳絮忘记了去啃手中的兔腿,只是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白衣男子,宽大的白色袖袍拂过琴面,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银光流转。白衣男子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银色的月光中,遗世独立,恍若谪仙。

  明明只是几步路的距离,但是柳絮此刻却觉得,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恍若处在另一个世界,那是一个自己触不到的世界。

  琴声在风中飘散着,时而婉转,时而悠扬,时而低沉,时而洒脱。只是,在这样的琴声中,柳絮却听到了一种莫名忧伤。那样深的伤,让柳絮都忍不住为之心痛。

  月光皎皎,琴声悠悠,此时此刻,时光恍若静止,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个白衣男子和他的琴,再无其他。

  时间似乎就这样悠然飘过,虽然不免单调,但是却也别有一番闲情逸致的滋味。无聊的时候,柳絮就会拽着白衣男子说些心事,也不管白衣男子愿不愿意听,柳絮就只顾自己的说着,从江湖八卦说道市井传闻。讲得白衣男子都不忍直视之。

  偶尔有月色好的时候,白衣男子也会像那天晚上那般,拿出那把古琴,在月下抚琴。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转眼间就已经过了三个月。柳絮身上的伤也已经好了,心想着自己也打扰了白衣男子这么久了,也是时候告辞了。

  家里,爹还不知道急成了什么样呢?柳絮托着腮想着。也该找个机会和白衣男子说说了,让他把自己送出悬崖。

  正想着,白衣男子便拿着食物走了进来,目光里依然是无法驱散的疏离。这个男人,还真是冷啊。柳絮撇了撇嘴。看着白衣男子的背阴,轻声开口,“诶,那个,我的伤都好了,你能送我离开这里吗?”

  白衣男子身形一顿,但是依然沉默,似乎是在生气。

  “额,我知道这个太麻烦你了,本来已经打扰了你这么久,不应该再提这种要求的,但是,我真的不会走,所以……”柳絮急忙解释。只是还未等柳絮解释完,白衣男子便出去了。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白衣男子,柳絮眉头一挑,嘟囔道,“这个男人还真是不近人情诶。”

  门外白衣男子疾走的身形又是一顿,习武之人的耳聪目明,使他将身后女子的那句嘟囔听得清清楚楚。白衣男子俊朗的眉目中,汹涌着滔天的怒火,只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愤怒?

  是因为她要离开吗?她当自己真的是好人,只是为了救她于危难,在她不需要自己庇护的时候就欣然放行?自己当真有那么好说话吗?

  或许,是因为,如果她离开,自己又将回到那种一个人的生活吧,每日每夜,都将是一个人和无尽的孤寂。虽然,看不惯她那些不像女子的行径,但是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却也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她在自己耳边,絮叨着那些无聊之极的江湖闲谈,习惯了她给自己讲她小时候的事,习惯了听她讲她的家人,朋友,甚至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习惯得那样自然,以至于现在她要走,所以,不习惯了么?

  白衣男子努力压住心中的怒火,沿着一个崖下的山洞穿过。山洞才几步远的距离,穿过之后,竟是另一片天地。

  一块不大的地方,立着一个精致的茅草屋,虽然简陋,却带着一种田园的返璞归真之感。茅草屋之前,竟然还有一方小小的坟墓。青石碑上刻着几个字,吾妻东方玉儿之墓。

  白衣男子立在墓前,一言不发,就那样看着眼前的坟墓。似乎透过那厚重的青石板,便可以看穿轮回,勘破命运,再一次看到那青衣浅笑的女子,提着裙裳,翩跹起舞的样子。

  玉儿。白衣男子低声唤道,声音中再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反倒带着无限的柔情。

  玉儿,你可知道我有多么想你。

  想你,想到痛恨我自己。所以我惩罚自己带着这不见天日的崖下,陪着你。

  玉儿,你回来可好?我一定不再惹你伤心了。我陪着你,寻一处僻静的场所,生儿育女,耕田织布,过着你一直向往的生活可好?玉儿,你若肯回来,我便答应你不再理会这世间繁琐的事情,可好?

  玉儿,我这般想念你,可是为什么你都不愿意出现在我的梦中?玉儿,你可是,还在怪着我?

  柳絮原本是打算等着白衣男子回来再作解释的,可是却迟迟不见那白衣男子回来。柳絮实在赖不住性子,便起身走出茅草屋,去寻找白衣男子。

  可是崖下太大,周围都是荒草丛生担心会遇到狼群,所以柳絮也不敢走太远。只是在崖下的山洞中找找,虽然呆在这三个月,别说是把路弄清楚,就是白衣男子的去向她都没有弄清楚。似乎,很多时候,白衣男子都会出去,但是去哪了,柳絮就无从得知了。

  就在柳絮抱怨着这崖下的山洞弯弯绕绕太难走的时候,眼前的视野却突然开阔起来。柳絮抬头,恰好看见那一袭白衣。衣摆轻垂,带出无限柔情。白衣男子孤身站着,宽大的袖袍将前面的景色挡住,以至于柳絮看不到那一方小小的坟墓。只是,柳絮却觉得,此时,男子宽大的袖袍笼罩下的背影,带着无限的凄凉。

  见白衣男子没有回头,柳絮便悄悄的挪动脚步,往旁边站了站。看到那一方小小的墓之后,柳絮惊在原地。

  吾妻东方玉儿之墓。

  这个白衣男子,竟是有妻子的人吗?他这样孤身呆在墓下,只是为了守着妻子的坟墓吗?

  只是,为什么他的妻子这么早就去世了呢?以他的本领,定会护得心爱的人周全的不是吗?可是,为何,他却失去了妻子?

  第八章伤心往事

  柳絮呆呆地看着白衣男子,此时的白衣男子似乎已经陷入了往事中,丝毫没有了之前的犀利,似乎,连柳絮的到来都没有察觉到。

  柳絮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带着太多迷的男子。那银色的面具下,藏着的是怎样的一张脸?那白色的衣袍下,藏着的又是怎样的一颗心?柳絮不懂。

  白衣男子的目光一直在那方矮矮的坟墓上,目光中有柔情,有内疚,有伤痛,还有无法言喻的孤寂。

  柳絮微微偏头,亦将目光落在了那方坟墓上。东方玉儿,定是个罕见的美人吧,能让白衣男子这般冰冷无情的人爱至骨髓,又怎么会一般?

  这个女子,必定冰雪聪明,识大体,肯定不像自己这般,仿佛山野丫头一般,丝毫没有女子形象。

  这个女子,必定也是神仙资质吧,举手投足间,自称风流,否则,又怎么配得上这个气质风流的男子,又怎么配,得他的倾心?

  柳絮也在那静静的站着,猜测着两个人又有一段怎样柔肠百转的过往,猜测着,这又是一段怎样动人心魄的爱情故事。英雄美人,本就是让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只是这样的神仙眷侣,却又是多么悲切凄凉,惹人神伤。

  想着,柳絮将脸转向白衣男子。却不由得怔住。在那荧光流转的银色面具上,在那双深邃得看不到边际的眼眸中,柳絮却看到了点点的泪光。那点点的泪光,碎成星子,在白衣男子的眼中闪烁,晶莹得好似一个碎裂的梦境。

  他竟然在哭?那个杀起人来好似修罗的男子,那个神色冰冷,不近人情的男子,是在为自己的妻子流泪吗?或许,是自己错了,不是无情不是不近人情,只是,情全都给了一个人,再也拿不出任何,来给其他人。

  那碎裂的星光在白衣男子的眼中汇集,终于,汇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泪,顺着眼角流下,流进那银色的面具中,深藏。

  此时,万籁俱寂,世界再无声音。

  不,或许,不是此时。是从你走后,世界便没有了声音。没有了你,世界不再是世界,时间任何,都不再具有价值。玉儿,你可知?

  玉儿,你带走了我的整个世界的光明,自此以后,我便堕入黑暗,不见光明。玉儿,你可知?

  玉儿,自你走后,我的生命,再无生机,玉儿,你可舍得?

  玉儿,你可看见了我的苦,你可看见了我偿还的债?

  眼前的白衣男子,似乎被痛苦笼罩,被曾经苦不堪言的曾经纠缠着,眼中流露出绝望的神色,那绝望的神色越来越浓,几乎要将柳絮笼罩。

  柳絮心中一惊,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见眼前的白衣男子却突然笑了起来。眉眼微弯,那明明是一个笑容,但却流露出让人心酸的绝望。

  白衣男子的笑容越来越大,扩散开来,笑得越发让人难受,那满眼的绝望溢出来,溢成恣意的泪水,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柳絮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男子,眉头紧紧的皱起,心也紧紧的揪起。此时的白衣男子,已经不是那个武艺高强的大侠,也不是那个举手投足尽显高贵典雅恍若谪仙的男子。而仅仅只是一个痛失妻子的可怜人而已。

  那一刻,柳絮的脚步微动,几乎忍不住想要上前一步,去轻轻抱住那个男子,将那个白衣男子从恍若噩梦般的回忆中拽出来,去告诉他,在这世间,虽然已经没有了他的妻,但是却又明媚的阳光,姣姣的月光。有春风灼灼,有秋叶烂漫。还有那么多的美好,在前方等候着,不要将自己沉溺在黑暗里。

  柳絮将目光转向那座小小的坟墓,那墓下躺着的便是眼前这个男子的妻。柳絮在心中默默的道,玉儿姑娘,我不知你们有何种过去,有怎样的恩怨情仇,但是,眼前的男子对你的深情,眼前男子为你所做的放弃,你应当也是看在眼中的。愿你泉下有知,原谅这深情的男子吧。

  眼前的白衣男子,却因为笑得太过用力,几乎是蹲在了地上,整个人仿佛是伏在了小小的坟墓上,若可以,我多想就这样陪你而去。玉儿,你怎么舍得丢下我?

  夜色渐渐已经暗下来,周围是一种薄雾般散不开的黑暗。粘稠的夜,仿佛醉人的思恋,却又像躲不过的噩梦。

  人,不论多么冷酷无情的人,应该是都有他人无法触及的一面吧,眼前的白衣男子,恐怕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不近人情,反而,到是深情之人呢。

  看着眼前的男子,柳絮微微叹了口气。

  痴情之人,亦是最容易受伤的人。

  柳絮抬眸看了一眼依旧伏在墓碑上流泪的男子,在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在这世间,恐怕最难医好的,便是情伤了。若是日后自己日后坠入情网,但愿不要这般万劫不复。

  此时的男子已经止住了哭泣,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往事中,目光里是一片化不开的深情。夕阳斜下,残阳的光照在男子的身上,映照出一片无言的落寞。

  柳絮的目光闪了闪,本来想说出的安慰的话,在这一瞬间却都被放回在心底,毕竟,有些回忆,只能自己走出来,有些伤,也只能自己愈合。

  想了想,柳絮慢慢的退了出去。不如,就让他在这静静的待会吧,此时此刻,不打扰才是最好的劝慰吧。

  天边的残霞越来越红艳,鲜艳的红,有种嗜血的残忍冷意。

  回到崖下的小茅屋内,柳絮的心中始终觉得有些不安,但却说不出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最近一系列经历,变得有些敏感了吧。柳絮自嘲的笑笑,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

  但是就在抬手的瞬间,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柳絮的心头一紧,但还来不急作反应,就觉得颈上一痛,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絮才逐渐清醒过来,颈间的剧痛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是扫视了一眼自己现在的处境,柳絮瞬间忘记了疼痛。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柳絮忍不住惊叫出声。此时的她,被黑衣人背在肩上,正在往前飞奔,周围的已经暗下来,柳絮不能分辨出方位,但是却能感觉到黑衣人的速度很快。

  黑衣人却仿佛没有听到柳絮的问话一样,只是向前跑去,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柳絮想挣扎,却发现,自己除了可以开口说话,身体的其他的部位却都无法动了。应该是被点了穴道。

  一种无言的绝望笼罩着柳絮,虽然不知道这个黑衣人会把她带到哪里,但是从之前黑衣人不依不挠的追杀,这一次自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这样浓密的夜色做掩盖,就算面具男的武功再强,也是找不到自己的吧。

  柳絮眨了眨眼,有些自嘲的轻笑,纵使自己运气再好,最终,也还是被追杀,只是,连自己的敌人都不知道,还真是失败啊。

  浓郁的夜色早已经笼罩了整个崖底,黑沉的天幕上不见月色,只有稀疏的几颗星星,投射出黯淡的光。

  靠坐在墓碑上的男子,此刻却像是累了一般,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轻轻的叹息声,给清冷的夜色更添冷意。

  男子抬眸,望了望天上的星子。银色的面具挡住了男子的大部分容颜,但是却挡不住那双清冷的眼睛。那双眼里目光明亮,却是比天幕上的星星更要明亮几分。

  良久,男子站起身了,不顾身上白色长袍上沾上的尘土,向着茅屋的地方走去。走了几步,男子回过头,目光轻柔,声音中更是满含柔情,“玉儿,我改日再来陪你。”

  茅草屋内,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有烛火的光闪动。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戴面具男子的眸光一沉,一丝冷意渐渐从眸子中升起。几乎没有丝毫的停顿,带着面具的男子已经掠了出去,只是瞬间,就到了几丈外的距离。那一身在夜色中格外显眼的白衣,也逐渐被浓浓的夜色掩藏。

  奔跑了许久,身边树丛逐渐退开,路也逐渐变得平坦。前方出现一座仿佛是荒废很久的破庙。黑衣男子走进破庙,将肩上的柳絮直接扔在地上,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之心。

  被砸在地上的剧痛让柳絮皱起了眉头。柳絮抬头看向那个黑衣人,努力稳住心神开口问道,“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为什么一定要取我性命?”

  黑衣男子看着外面,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听到柳絮的质问,男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至极的笑容,“我向来都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至于是谁要取你性命,出于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更何况我,我根本没有必要对一个死人解释什么。”

  柳絮一怔,整颗心沉了下去。

  黑衣男子见柳絮不再说话,脸色也变得得意起来,“所以说,你还是乖乖等死吧,不要想着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能够再一次救你。”

  柳絮抬眸看着男子,眸色冰冷,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这个男人这样大费周章的把她掳过来,却又不忙着杀她,是为什么?

  门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柳絮的心也渐渐沉下去。只是,黑衣男子却迟迟不见动静。

  第九章打架

  看着门外幽深的夜色,黑衣男子的脸上逐渐露出了焦急的神色。上面还没有传来行动的命令,他实在是不敢贸然行动。但是这样等下去,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难免会追过来。虽然已经远离崖下了,但是那个男人的武功实在是深不可测,难保他不会追过来。

  ……在他的手下,黑衣人没有把握过十招。

  就在黑衣人为难的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哨声。那哨声似远似近,诡异之极,在这样的夜色中,更是骇人。

  柳絮抬起了头,不解的看向门外,在这样的夜色中,怎么会有哨声?但是在看到黑衣男子手中抽出的刀时,柳絮心中一凛,这个黑衣男子把自己带到这里来,迟迟不肯下手,等的应该就是这声命令吧。

  看着拿刀逼近的黑衣人,柳絮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来临,耳边却传来了打斗的声音。柳絮睁开眼睛,刚好看到一袭白色的一角,蹁跹如仙。银色的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中,银光流转,依旧是遮住了男子的大半脸庞,但是没有遮住那双眼睛。此刻,那双眼里,更是带着浓浓的杀伐之。

  纵使柳絮不懂武功,也能看出此时的黑衣男子处于劣势,几乎只能勉强招架。面具男劈出一掌,黑衣男子避无可避,只好硬接了那一掌,只是在两掌交接之时,黑衣男子瞬间就飞了出去,还来不及说什么,吐出一口鲜血就没了气息。

  带着面具的男子似乎连看都不屑看一眼那个死在他掌下的人,只是负手站在柳絮面前,目光幽深。还不等柳絮说什么,却听见那个银色的面具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只有我可以要你的性命。”

  那样清冷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却有一种别样的诱惑。只是,他居然会说话?柳絮惊在原地,只是瞪大着双眼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刚刚笼罩在他身上的杀伐之意已经不见,但是他的身上依然散发出让人无法靠近的清冷气息。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明明杀伐果断,冰冷得近乎不近人情,但是在妻子的墓前却又那般的柔情。明明武功高强,只要离开崖下,一定是震惊江湖的大人物,但是他却只是在那茅草屋中独守一方坟墓。

  或许,他的情,已经全部给了那个叫东方玉儿的女子吧,此生便没有其他的期盼了。柳絮怔在原地,突然开始有些心疼面前这个似乎无所不能的男人,心底却也忍不住有些羡慕那个叫东方玉儿的女子。得此痴情人守候,也是不枉此生的吧。

  看到面前怔住的柳絮,面具男子不发一言,跨上一步将柳絮抱在怀中向外走去。

  突如其来的男子气息,让柳絮瞬间惊醒,只是身上被黑衣男子点的穴道还没有解开,依旧是无法挣扎。这样的肌肤之亲,让柳絮的脸颊瞬间红透,柳絮忙说,“···我没有受伤的。”言外之意,我可以自己走的,你不用抱我。

  带着面具的男子微微挑了挑眉,声音依旧清冷,“这里离崖下有十几里远,山里崎岖,并且还有狼群出没,我不想花力气去对付那些畜生。”言外之意,如果放你下来走,我们天亮也到不了,还得对付路上的突发情况,相比较而言,抱着你只是比较方便。

  想到自己拖油瓶的潜质,柳絮乖乖的闭上了嘴,任凭白衣男子抱着自己在草丛上疾驰。轻微的风里,带着夜晚特有的清香袭来,格外好闻。只是在这样淡淡的香气中,另外一种味道却是更加积极的钻进柳絮的鼻子里。

  那是属于白衣男子特有的气息,那是一种说不上名字的味道,但问着却让人觉得莫名的心安。耳旁是白衣男子稳健的心跳声,不疾不徐,丝毫没有因为抱着一个人使用轻功而有丝毫的影响,仿佛只是信步走在花园中散步。这个怀抱,其实很有安全感呢。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柳絮蓦然清醒过来,原本恢复本色的脸,此刻忍不住又红得惊人。如果自己现在能动的话,柳絮真的想往自己脸上扇一巴掌,自己刚刚是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幻想么?无耻啊无耻啊。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柳絮只好和白衣男子说话,“我们是回到崖下去吗?”

  白衣男子脚下没有丝毫的停顿,只是轻声嗯了下。

  柳絮瞪大眼睛,“可是那些人已经知道了我们住的地方,如果再回到崖下抓我们怎么办?”

  说完柳絮就后悔了,明显的那些人要抓的只是她一个···

  但是白衣男子显然没有在意她说的话,只是沉声说,“他们肯定以为我们已经离开崖下,反而不会再回去了,往往,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柳絮听完觉得很有道理,但是对着这样一座冰雕般的人物,实在是没有拍马屁的欲望,只好闭上嘴。

  一路上的青草气息,加上那种难得的安稳,让柳絮忍不住困意来袭。虽然努力撑着,但还是忍不住在带着面具的男子怀中睡了过去。

  带着面具男子微微低头,看着怀中睡得正香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怀中的女子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做了一个不错的梦境。

  梦里,没有无止境的追杀,没有无止境的纷争阴谋,只有一座小小的茅草屋,静静的立在崖下。周围春光明媚,各色的野花开了一地。一个男子立在茅草屋前,眼含笑意的看着嬉戏的自己,那样柔情的声音对着她唤道,“絮儿、絮儿。”

  柳絮提起裙角笑着向男子奔去,男子的身形越来越近,但是柳絮却始终也看不清他的脸,就在柳絮想要看清那个男子到底是谁的时候,思绪却突然的清醒过来。

  果然是梦,那样美好的场景,果然只能在梦里出现。柳絮有些自嘲的笑笑,抬头向周围看去。依然是在一个小小的茅草屋内,但是这个茅草屋明显与之前的茅草屋不同。

  柳絮有些好奇的走出门,正好看到一袭白衣的男子,静静的立在墓前。柳絮意识到,现在依然是在崖下,但是却不再是之前的那个茅草屋了。

  茅草屋的门前,便是东方玉儿的墓了。此时带着面具的白衣男子,正一声不响的立在墓前。只是此时,白衣男子的背影却孤寂得让柳絮莫名的心伤。

  听到背后的动静,白衣男子转过脸,看着柳絮轻声问道,“你醒了?桌上有粥,你先吃点吧。”

  闻言,柳絮有些莫名其妙的回头,却看到茅草屋外,还放着一方石桌,石桌上果然还放着一碗粥。虽然知道这个男人几乎无所不能,但是眼前这碗粥还是让柳絮吃惊了。且不谈煮粥的材料难弄,更关键的是,这个白衣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子,居然还会煮粥?

  虽然吃惊,但是柳絮还是没有胆量去问白衣男子,更何况,在他的妻子的墓前。想着,柳絮走到桌前,乖乖的端起粥。

  一直到柳絮喝完粥,男子都是沉默的站在墓前。背影挺拔如松,但却那样孤寂。柳絮就那样端着碗,看得有些呆了。

  他应该是很爱妻子的吧,只是,上天未免太过残忍,就这样让两人阴阳相隔。情还真是一个难以说清道明的东西。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但是,他却放弃了真个世界。是不是爱上一个人,就会这般不管不顾,是不是,爱上一个人,若得不到,就会这样孤寂落寞一生?

  情,这般险,那么,不要碰好不好?

  “看够了没?”正在柳絮呆愣的时候,前方挺拔的白衣男子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此刻正目光定定的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眼睛,看不出来是喜是怒。

  一股热血涌上柳絮的脑门,把柳絮的脸憋得通红,偷窥居然被发现了。

  看着眼前的女子红透的脸,白衣男子的眼中却突然闪过一丝很轻很轻的笑意,只是这笑意太浅,柳絮也看不清楚。

  “那个……呵呵……很帅,一不小心多看了……”柳絮红着脸,大脑发热,完全忽略了自己在说什么。

  听到柳絮的话,一向冷酷如冰的白衣男子,此刻却微微怔住。很帅么?

  看着面前不发一言的白衣男子,柳絮莫名的慌乱,丢下一句去转转,转身就落荒而逃。

  白衣男子站在原地,没有开口,但是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女孩子,却忍不住微微挑了挑眉,一直隐藏在面具下的薄唇,也微微的勾了勾。原本被回忆伤得不可自拔的他,在此刻,却因为这两句简单的对话,带回到了这样简单的现实环境中。

  蓝天白云,平静而简单,从容且安详。或许,是真的很久没有人陪自己说话了。

  虽然是在崖下,但是却也不妨碍阳光普照。而且,从这里看天空,似乎显得更加高远些。柳絮抬头看了看天,继续百无聊奈的走着,漫步走到了崖下的一方小池塘边。

  第十章吐血

  池塘虽然蛮小,但是鱼却不少。

  看着池塘中游动的鱼,柳絮眸光一亮。既受别人几次三番的搭救,又住在别人的地方,不如自己这次也做点什么就当报恩好啦。想着,柳絮的脸上溢出笑容。

  反正是在崖下,那些所谓的男女大防暂且就抛在一边吧。柳絮飞快的脱掉鞋袜,卷起裙边,赤着脚往池塘边走去。水稍微有些凉,但是却挡不住柳絮的喜悦。稍稍玩闹了片刻,柳絮就想起了自己的任务,抓两条鱼给恩人改善伙食。

  心中仿佛是难得的自由,柳絮脸上的笑容自然且灿烂。那样的笑容,让远远看着的白衣男子都有些怔住。

  本来担心她会再遇上那些黑衣人,所以打算过来看看,却没想到,看到了这样的一幕。紫衣女子站在水中嬉戏,精致的容颜上笑容灿烂得恍若朝阳,明媚得有些刺眼。紫色的裙裾被稍稍扎起,露出白皙精致的小腿,以及那退掉鞋袜后,露出精致的脚踝。

  此刻的她,无规无据,但是却自由肆意,连带着周围的山野,展现出一种天大地大的洒脱。白衣男子忍不住看得有些呆住,那样的明亮且灼烈,正是他所缺少的。想要前进一步,但是却又怕那样的明媚被自己的阴暗所感染。

  所以,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看着。

  这个水塘的鱼似乎比她想象的要难抓得多,忙碌了半天,连片鱼鳞都没捞着。柳絮不禁有些泄气,忍不住嘟着嘴不满的看着水面。

  站在远处的男子,看着水中的女子原本明媚的笑容顿时变成了这般模样,忍不住挑了挑眉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他弯腰捡起几枚石子,修长的手指轻弹,石子无声无息的飞了出去。

  就在柳絮有些沮丧的抬头之时,却看到水面上陆陆续续飘起几条鱼。柳絮有些惊异的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自己把水弄浑浊了,鱼就晕了?但是很快,柳絮就反应过来,不管怎么说,现在鱼是弄到了。

  想着,柳絮的脸上重新绽放了笑容,将鱼一条条扔到岸上。

  看到水中的紫衣女子的脸上重新绽放笑容,那银色的面具下,薄薄的唇微微勾了勾。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竟然在笑。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声尖叫。几乎是没有思考,白衣男子飞快的向着池塘掠去。就在柳絮脚下滑到,向池塘摔去的时候,眼前却飘过一片白色的衣襟。还没来得及思考,柳絮就感觉到自己的腰跌进一个有力的臂弯里。当脸颊靠上那个有些熟悉的胸膛时,柳絮的心中涌起一种熟悉的安全感。

  只是转瞬间,柳絮就被放在池塘边的岸上。依然是那一袭白色的衣衫,依旧是那个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的脸庞。但是露出的那双眼睛,纵使依然深邃得看不出喜乐,却让柳絮觉得莫名的安心。

  只是还来不及道谢,柳絮却看到面前的那个永远的冰山人的眼里闪过一丝窘迫,甚至他还微微将目光偏离不去看自己。

  柳絮有些错愕的低头,顿时明白了现在的处境。自己虽然被救起,但是却因为跌入水中整个人已经打湿,身上的一袭紫色长裙如今紧贴在身上,虽然没有走光,但是却也是散发出无限风情。

  长身玉立,紧贴的纱裙更显得纤腰细得惊人,玲珑玉质的身材,更是勾人心魄。白衣男子冷若冰池的心,此刻却有了一丝凌乱,幸亏脸上依然带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面具,不然,此刻他那永远如同万年冰山般冷峻的脸,恐怕要露出一丝红晕。

  白衣男子转声,一贯冰冷的声音生生压下了那一丝不自然,“我先回去了。”

  柳絮愣在原地,面对此情此景,却也不知道要怎么接话。只是红着脸站在原地看着那逐渐走远的白色背影。

  扭捏了很久,也纠结了很久,但是却还是得回去,都是自己太过大意,不然也不会这样,太丢人了。想着,柳絮捡起脚边的鱼,打理好,用树枝串好,有些负气的向茅草屋走去。

  走到茅草屋前,却看见面具男已经在石桌旁生起了一堆火,火光映在白衣裳,到时削弱了那种凌厉的感觉,反而多了一些温暖且不真实的感觉。看到回来的柳絮,白衣男子抬头,对着柳絮说,“你的衣衫都湿了,过来烤烤吧,不然会染风寒。”依旧是异常清冷的声音,但是此刻听起来,却带着丝毫温暖的意思。

  柳絮红着脸,一声不吭的走过去坐在旁边。原本冷风吹过带起的凉意,被这样温暖的火光一烤瞬间消散。坐着,柳絮顿时觉得肚子饿了。原本早上只吃了一碗粥,如今已经到了中午,自然是有些饿了。

  只是此时的氛围太过诡异。白衣男子始终一言不发,虽然他向来都是不说话的,但是之前柳絮都是以为他不会说话的,如今知道他会说话了,他的沉默反而显得尴尬。

  为了打破这样尴尬的氛围,柳絮连忙架起手中的鱼,有些带着些紧张讨好的开口,“你救了我那么多次,还让我留在这里,我没什么好报答的,给你烤鱼吃好了。”

  白衣男子抬眸看过来,依然是不发一言,深邃的眸子没有情绪,但是柳絮却隐隐有一种感觉,他的心情好像没有那么糟。在这种感觉下,柳絮的心情开始有些放松了。

  白衣男子看着眼前一副自信的紫衣女子,轻轻挑了挑眉头,“你会烤鱼?”虽然是一贯冷冷的语气,但是这句话中却无疑带着很强的怀疑。

  听到这句话,柳絮的脸瞬间爆红。“会倒是不会……但是我会学啊。”似乎是为了挽回面子,柳絮有些理直气壮的搬出例子,“我爹经常给我讲江湖上的英雄故事,那些好汉们就这样露宿山间,抓鱼烤着吃的。”

  果然,白衣男子似乎是猜中了一般,有些无奈的看向面前的紫衣女子手中的鱼。幸而才刚开始,鱼还没有惨遭毒手。白衣男子起身,拿过柳絮手上的鱼,向茅草屋内走去。

  “诶。”柳絮只是短短的诶了下,就不敢再多做反抗了。白衣男子拿出一个精致的布包,里面竟然装着各色的调料,他将调料均匀的抹在鱼上。原本应该是很普通甚至是不好看的动作,此刻在他的手中,却是无比优雅,仿佛他不是露宿山野的侠客,而是深处深宫的王公贵族。

  看到白衣男子那么熟练的烤着鱼,自己倒成了一个蹭吃的,柳絮不好意思再开口发表什么意见了。只是乖乖坐在一边,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黑色的长发高高竖起,露出好看的额角。虽然带着面具,但是依然可以看出坚毅的脸部线条。剑眉斜飞,眼眸稍显狭长,但是却不显媚色,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峻。眼睛一下,包括鼻梁都被银色的面具挡住,但是,只看这一部分,便足以知道他是一个美男子。只是,为什么要带上面具呢?

  想着,白衣男子原本看着烤鱼的眼睛却突然向柳絮看来,看得柳絮一阵慌乱,又一次偷窥被发现了。为了扯开话题,柳絮有些尴尬的开口,“咳咳,其实你长得很好看的,为什么要带面具呢?”

  见白衣男子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她。柳絮便接着说,“虽然只看到了你一半的脸,但是我觉得你肯定是个很好看的男子,若是在京城,肯定有很多女子爱恋你的。”

  “爱恋?”白衣男子轻声重复着,目光却再次便得悠远无际。

  柳絮见白衣男子终于搭腔,也开心不已的絮叨,“是啊,京城的贵公子恐怕都没有你好看呢。”尽管带着很重的拍马屁的嫌疑,但是柳絮依然滔滔不绝,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

  柳府。

  柳不山站在书房,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久久没有言语。画上的女子,青山浅笑,顾盼生姿。眉目间,俨然柳絮。那个女子,便是柳絮的母亲。

  想着,柳不山叹了口气。如今絮儿也不知行踪,他怎么有脸面对亡妻?

  正想着,窗边的动静却让柳不山警惕起来。江湖中人,自然对身边的动静十分敏感,虽然已经以书香门第家的老爷自居,但是柳不山的江湖意识却是不减当年。

  就在柳不山凝神静听的时候,书房的窗户已经被撞开,两个黑衣人从窗户窜入,直直的向柳不山袭来。突生的变故,让柳不山步步后退,连忙抬手去挡。虽然已经退出江湖,但是柳不山拳脚上的功夫却没有丝毫退却。

  只是这两个黑衣人明显是有备而来,不仅招招狠辣,而且似乎对柳不山的功夫十分熟悉,招招压制。两把匕首竞相刺来,匕首的风刃上闪着鲜亮的绿色。行走江湖多年,柳不山堪堪躲过一把匕首,却被另一把刺中腹部。

  柳不山捂住腹部向后退去,有些不甘的望着两个步步紧逼的黑衣人厉声问道,“你们是谁派来的?为何要夺我性命?”

  其中一个黑衣人冷声答到,“将死之人,不必知道得太多。”

  柳不山趁黑衣人说话之际,猛的将书桌旁的花瓶推到在地,突然的响声引起了门外管家的注意,管家连忙推门问道,“老爷你怎么了?”只推开门,管家看到书房内的景象便开始放声高呼,“来人啊,有人要刺杀老爷。”

  看着这幅情景,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转身从窗户窜了出去。

  管家连忙上前扶住即将倒地的柳不山,看到柳不山腹部鲜血直流,连忙呼喊着让后面的人去请大夫。

  此时的柳不山却知道腹部的伤口不足以致命,但是体内的毒药怕是会要了他的命。只是这种毒似乎十分霸道,即使是努力调动内力来压制毒药的散播,却依然不起任何作用。

  柳不山的脸色原先苍白如纸,此时却开始逐渐变紫,看上去格外骇人,终于,柳不山吐出一口黑血,昏倒在地。

  第十一章神医喜岚乐

  虽然白衣男子一直沉默不语,但是柳絮还是滔滔不绝的对他讲京城趣事,将父亲给自己讲过的那些江湖故事。期间还吃了面具男烤好的两条鱼。味道好得让柳絮止不住的赞叹,“你不仅人长得帅,武艺高强,烤鱼的手艺都这么好,若是哪个女子做了你的妻子,肯定很幸福。”

  听到这句话,白衣男子面色一沉,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向着那个墓走去。依然是沉默的面对着那个墓站着,留给柳絮一个无法接近的背影。柳絮看着那个背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轻轻的对着面前的男子说了一声对不起。

  白衣男子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管家站在柳不山床前,焦急的走来走去,却迟迟不见去请医生的那个人回来,管家脸上的汗滴大滴大滴的滴落下来。

  终于,门口传来骚动,有人欣喜的喊着大夫来了。管家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急忙快步向门外走去。

  在一群下人的簇拥之下,走进来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身着素色衣衫,但是却清爽干净。等看清老人的面孔,管家欣喜的喃喃自语,“是喜大夫,是喜大夫,老爷有救了。”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喜大夫的面前哭着求道,“喜大夫啊,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家老爷啊。”

  喜岚乐连忙扶起管家,急声说,“我一定尽力,先领我去看看你家老爷吧。”

  管家听到喜岚乐的话,连忙起身,带着喜岚乐往内间走去。

  看到躺在床上的柳不山,喜岚乐面色一变。但还是快步走过去给柳不山把脉。柳不山腹部的伤口已经被管家简单的包扎了,血到是止住了,只需要再加上些外敷的药,再配些益气补血的药便可以了。

  只是这毒……喜岚乐面色有些为难,皱着眉头沉吟。

  看到喜岚乐的脸色,管家的心中一沉。喜岚乐是闻名遐迩的神医,人称神医圣手,只要是喜岚乐说有救,就算是已经被阎王点名了,那就死不了。但是倘若喜岚乐皱眉,那么救不就得了可就难说了。

  管家心中一慌,又是双膝跪在喜岚乐面前祈求。

  喜岚乐看着面前苦苦哀求的管家,良久,沉沉的叹一口气。开口道,“不是我不愿意救你家老爷,只是你家老爷受的外伤并没有大碍,但是这伤上带的毒却实属罕见。就连我也未必有把我能解。”

  说着,喜岚乐看着柳府上下均跪下来请求,却也于心不忍。只好又开口说道,“其实这毒,并非不能解啊。只是解药易配,药引却是难求啊。”

  听到喜岚乐的话,管家等人的脸上均是一喜,只是听到后面的话,心却又是一沉。管家跪在地上,乞求着说,“喜神医,只要你说,我柳府上下一定用尽全力去找,一定要救回老爷的性命。”

  闻言,喜岚乐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解药的方子很好配,只是这药方太烈,往往中毒之人无法承受这解药,吃了解药还未待解毒,就已经没命了。因此,这解药也需要配一个霸道的药引子,来吊着中毒之人的命,好让这药慢慢发挥药效。向来都是以参来调气,只是这药,普通的参恐怕不行,得是千年的人参才行。”说完,喜岚乐又是悠悠的叹了口气。

  虽是作为神医行医多年,但是这千年的人参,就是喜岚乐自己都很少见。又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普通的书香门第之中呢。

  跪着的管家等人,已经呆在原地。本想着喜大夫说的药引,就算是再贵,他也会想尽办法去买来。只是这千年的人参,他听都未曾听说,却又是要去哪里买呢?平常人家,一根普通至极的参都会被当成宝,百年的人参已是极少听说的极品,可是现在,要去哪找那千年的人参呢?

  喜岚乐明白管家所想,但是此刻他也无能为力,只能摇头告辞。告辞前喜岚乐嘱咐管家,“我开的这几服药,虽然能够延长柳老爷的性命,但是却是治标不治本呐,你需要早日找到药引,否则刘老爷……唉。”

  管家听着喜岚乐的话,却也是无能为力,只好抹着眼泪送走了神医。

  京城街道之中,一所豪华的府邸立于此。没口两边摆放着两座巨大的石雕狮子,威风凛凛,令人望而生畏。宽大的红木门旁,分别站着两行守卫。大门之上,高高的挂着一个巨大的红木牌匾,上面便是先帝的题字,丞相府。

  丞相府内向来门禁森严,隔着高高的院墙,一般人都无法看到府内的风景。齐丞相位高权重,朝中不少官员竞相巴结。甚至,不少官员都打着算盘想将自己的女儿送进这丞相府,哪怕是做妾,也都满心欢喜。

  只是此刻,丞相府的大厅之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齐丞相却是大发雷霆。手中的紫砂杯被扔到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旁边站立的丫鬟一身,却也没人敢说什么。

  齐丞相看着门外,脸色阴暗,目光森然,“柳不山之女竟然敢逃婚?这让我丞相府脸往哪搁?她这是视我丞相府为何物?”

  身边站立的人均是身体一震,却没有人敢说什么。

  “你们这些蠢货,这么多人竟然看不住一个弱女子?我丞相府要你们何用?”森然的语气,吓得跪在地上的人均不停的发抖。

  看着大发雷霆的父亲,坐在一旁的齐鲁尔连忙起身,稍稍行了个礼,恭敬地说道,“父亲大可不必生气。现在我去将那个小贱人和她的父亲都带回来,到时候岂由得了他们?”说着,齐鲁尔少一勾唇,露出森然笑意。

  听到齐鲁尔的话,齐丞相面色稍缓,但是语气中的冷意却丝毫不减,“天才女子谁不想嫁入我丞相府,这个女人竟然胆敢逃婚。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柳家之女到底是什么人物。”

  说着,齐丞相将脸转向齐鲁尔,厉声说道,“务必给我把柳家父女带回来。”说完,齐丞相扭头走了出去。齐鲁尔低着头行了个礼,脸上也是森然冷意,柳絮,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你。

  休养了几日之后,柳絮便觉得身体已渐好。柳絮吃过了饭菜,进了房间,简单的洗漱了之后,脱了身上衣服,只着亵衣,便躺到了床上,不知道是什么人回来追杀自己,看来自己日后需要小心了。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便很快的进入到了梦乡当中。

  睡梦中的自己像是来到了一个迷雾森林当中,处处都是迷雾,看不清周围的所有事物,正因为这样,柳絮才觉得心里很是没底,一眼就看到的反而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柳絮就那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冷不防的一下子摔倒在地面,看到了地上一堆散落的人骨,那是好多好多的人骨。

  在地上被月光映照着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泽,柳絮被吓坏了,不停的向着前方不断地奔跑,想要摆脱这个可怕的地方。终于在跑了不知道有多久,离开了那个地方,却好像陷入了更深的危机里面,不能自拔。

  前面似乎是有人,但为何是用背对着自己?

  柳絮很是疑惑,轻手轻脚的走了上去,伸手摸上了人肩,轻声询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认识吗?”

  柳絮一连串的问着这些问题,那男子却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就那样静静的站着,活脱脱像是尸体一样。对,就是尸体!

  这一猜想让柳絮有些感到心惊胆战,不过为了一探真相,还是壮了壮胆子走了上去,站到男子身前,只是就那么看了一眼,啊,这个人不是自己的父亲吗?

  为什么满脸都是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带着些许哭腔就大声喊叫着爹,爹,你这是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可惜对面的父亲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对着柳絮不停的笑,这种笑显得异常的诡异。

  柳絮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从自己生命力再次溜走,想要伸手去抓,却发现抓到的是空气,好像是溺水的人类怎么也抓不到那根救命的稻草一样。

  柳絮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此时的柳絮已经是满身的冷汗了,揉了揉额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梦到这种不吉利的噩梦?

  难道是家里的父亲出事了不成?强压住心里不好的预感,简单收拾了自己身边的包袱,准备回家去看看父亲,不管如何,总要回去看一眼自己才会放心才是。

  手里拿着包袱走到了门口,没有看一眼那个白衣男子,倒是白衣男子主动出声,“怎么,我救了你,连一句谢都不肯说就想着离开?你想去哪?也不跟我这个救命恩人说说。”

  柳絮想了想,既然白衣男子救了自己,想必肯定不是坏人,不然这么些日子,又何必多此一举,一刀杀了自己就是了。

  柳絮想着昨天晚上所做的可怕的噩梦,只觉得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回想起这几天自己所遇到的杀手,这件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指不定还会有什么阴谋在后面等着自己,那么那些杀手会不会杀不了自己,而去偷袭父亲呢?

  第十二章不屑

  一想到这种可能,柳絮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四肢发冷,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父亲不要出事,不然自己就是说什么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已经失去了娘亲,断然不可能再失去父亲了,柳絮心里的苦楚没有任何人可以知道,况且以柳絮的性格,是不会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心事的。

  “我要回家一趟看看我父亲,故而才没有像你辞行。这定金子就当是你救了我的酬劳。”柳絮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就从包袱里取出了一定金子放到了桌子上,以此表示自己对这白衣男子的感谢之情。

  柳絮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也就是用钱来补偿给眼前的白衣男子了,至于其他的,自己真的是无能为力,白衣男子定定的瞅了人半响,笑的有些意味深长,“想拿钱就可以打发我?这世上的事情哪里有这么容易呢,恩?你说呢?”

  略微顿了顿,脸上带了些许痞气,“我看不如这样,你来以身相许给我,看你长得还算是有些姿色跟那些个庸脂俗粉相比而言还算是不错,也许我会考虑考虑。”白衣男子说完之后,便坐到了一边,来了兴致,想听听柳絮究竟会有何等说辞。

  柳絮被白衣男子这样一番话惊的目瞪口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样的话居然也可以说得出口,单单是两人不过是头一次见面,即便是有了些情分,也不该这样厚颜无耻。

  心里这样想着,嘴里的话就说了出来,“无耻。我就是嫁给谁也不会嫁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你。”柳絮有些咬牙切齿,说出了这两个字,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对眼前白衣男子的憎恶。这和趁人之危的强盗有何区别?

  如果早就知道眼前的人打的是这种主意,还不如自己就那样死在了外面来的干脆的很。果然父亲说的话还是对的,整个江湖上任何人对你施舍一些小恩小惠,都是有自己的目的的,不然谁会平白无故的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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