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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丢失的时间
“别费力气了，在我的次级空间里，他们是不可能听到你的。”
艾伦放下手里的书，从宽大的躺椅里站了起来，神情嘲弄。他轻轻抚了抚手中硕大的戒指，世界似是听到了他的召唤，远处，有风来。
起风了，于是就有了意，满山的艾伦草都像是得到了命令的士兵，随着艾伦手的起伏，也跟着跳舞，相互撕磨。周遭的空气，如同是水中涟漪一般层层散开，肆意欢呼。整个平台都像是活了过来，然后发出了艾伦低沉的声音。
“两个小辈，你们的同伴跟我有缘，老夫不会害他，大可放心离去。”
见两人仍然不走，在那嘀咕个不停。艾伦耐心有限，再甩出一句话，就掐断了跟周遭世界的联系，然后风停了，然后草偃了，然后世界又恢复了正常。
“小子你过来。”
小牧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唯一的救星从眼走远，霎时间有些心神恍惚，似是没有听到艾伦说了什么。
艾伦倒也不在意，整个人浮空半尺，就这么鬼魅般的飘了过来。
“跟我说说你的事？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虚空力量，那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好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印记。而你，作为一个三千岁的老怪物，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直盯盯的看着小牧，老头子眼里似有神光闪过。
“三千岁！”小牧先是一愣，然后突然尖叫了一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我能感受到你身上岁月的痕迹，还有被扭曲的命运。”
艾伦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像是探照灯一下搜寻着着小牧的灵魂。折让他觉得异常难受，全身上下有一种痒痒的感觉。
“老天！我看到了什么！你的身体里居然有……”
艾伦正看得兴奋，整个人突然就萎靡了下去，无数细若浮丝的光线从他的眼里射出。那些浮丝在空中不停扭动，弯曲，痉挛，像是遭受着巨大的痛苦。在艾伦似是遭受某种重击的时候，周遭的艾伦草，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着。
老头子抬起手，颤抖的手心骤然出现一道红色光芒，然后他用力一切，就把那些痉挛中的浮丝从中间斩断。这才感到好受一些，连连瘫坐回椅子上去，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小牧茫然的看着老头子的癫狂举动，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样子。只是想到老头子的话，又激动起来，惴惴不安的问道：
“你刚才说……我有三千岁了？”
老头子一脸疲倦的瞄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倒是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怎么证明？”
艾伦也不废话，信手放出一道黑色灵术，直射小牧而去。
顿时，小牧周遭也出现无数跟艾伦一样的浮丝，成千上万的信息量冲入小牧的脑海。
那是美丽的记忆，周遭无数星辰明灭，天河在自己身边运转，最纯粹的星辰似是钻石，镶嵌整个天空。那也是孤独的记忆，因为这一段路上，他只看到了自己，这一飘，就是三千年。
三千岁，三千年岁月……
小牧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世界观都崩溃了，难道在自己昏迷的时间里，时轮已经转了三千载么？
黄粱煮酒，一梦千年。
想到了家人，想到了自己的小女友，想到了朋友，想到了自己曾拥有的一切。那么这些，在自己迷失的三千年里，应该是早就化为飞灰了吧。
人生于世，无所牵挂，就无所信仰。没有信仰，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在这慢慢时间长河飘，就像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他忽然觉得心里很空，脑子一片空白，意识更是飘忽不定。
“只剩我了么。”木讷的垂着头，不见了以往的活跃，不见了曾经的乐观，不见了昨日的嚣张，也不见了所有生气。
仿佛，真的过了三千年，灵魂和肉体都已腐朽了一般。
“你骗我的！不可能！我不信！”
小牧突然爆发，倒像是一下子找回了昨天的自己，做着临死挣扎。
“我骗你？”艾伦恢复了一丝力气，拄着一根法杖，慢慢走到了小牧身边。然后取下了小牧头上的一根最普通的发丝。
“看仔细了！我会骗你？”
只见艾伦手里的发丝，刚从小牧头上取下，还没递到小牧面前，就在空气里散成了粉尘，就像是在那一瞬，渡过了无数岁月。
发丝碎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跟着那粉末，灰飞烟灭。
呆呆的望着空气，小牧无力的挥动着手，想要抓住那些灰尘，亦或是别的什么，但是却一无所获。岁月带走的，谁也拿不回来。
“小子，你早就死了三千年了，只不过是你身体里的那股虚空印记，固定了你身体的时间流速，你才活到了现在。所以没什么可愤恨的，也别想着求死。因为你已经死了，死人没有死亡的权利。”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小牧抬起头，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
艾伦叹了口气倒也不多说什么，手中扳指一转又进入浮空飞行，然后飞回自己的躺椅坐下，拿起羊皮书又看了起来。
颓然坐下，小牧掀起了自己的裤脚，提起元力激发自己身上的那个印记。紫色的印记还是那么精致，绚丽。体内元力流动，他仔细感受着元力走向，然后发现身体内所有的元力，只要催发，就会经过这个印记。也就是说，没有它，自己的元力根本就无法使用。
那么，艾伦说的确实是实话，如果没有这个印记，他的确已经是个死人了。这么看来紫色印记俨然已经成为了他身上第二个心脏，或者说比心脏更重要的存在。如果把他比作一辆车，那么紫色印记就是那个发动机，没有发动机的车，那就是一堆废铜烂铁罢了。
小牧并不想要求死，因为就如艾伦说的那样，自己已经死了，又何来再死一次的说法。但小牧也不想活着，像以前那样的活着，因为他已经死了，杨牧已经死在了三千年前。
往后一倒，仰天轻松的呼了口气，看着这个世界的天空。他相信，在自己目光所及之处，在无限遥远的星河彼岸，必然有一个叫做地球的地方，那里已经过去了三千年，那里曾有过自己的记忆。
他正看着出神，脖子上落下的东西，又把他拉回了现实。
一根十字吊坠、
在下坠的过程中，它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消蚀着。
小牧手速如电，一把捋住了它，安放在自己的手心，这才让它停止风化。
他突然想起了柳婷儿，想起了这个唯一的跟自己一个时代的人，想起了那个星夜，想起了她的音容笑貌。小牧突然爆发出一种强烈的想要见她的愿景，强烈到令人发狂。就好像，她已经成为了自己灵魂的一部分那样。
“希望她过的还好吧。”
压制下情绪，小牧小心翼翼的收起吊坠。
这一瞬，他收起的是他的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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