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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时间不多了
在贾克斯的陪同下，希维尔成功接手了狮心佣兵团第四大队。
只是也许是马尔代夫临走之前，有过这种或是那种“特别”的吩咐，军中不是有人在背后散布对她不利的谣言，就是对她下的命令阴奉阳违，总是不停的有人冒出来试图挑战她的权威。
直到贾克斯一拳打断了带头滋事者的脖子后，那些不知天高地厚，心怀不轨的跳梁小丑们才意识到：在这个军营里，希维尔想杀谁就可以杀谁，不论是权利或是武力，她都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这些人明显是被打上马尔代夫的印记，就算他们偃旗息鼓了，希维尔也不打算放过他们。
而女汉子瑞雯，则是被希维尔破格提拔，这军衔就像坐上了火箭，蹭蹭的往上升。而这理由嘛……需要理由么，希维尔做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她想了，于是她做了，就这么简单。
总之，希维尔是准备在这个佣兵大队做出点事来，就算这队人已经如德莱厄斯所说的那样，被马尔代夫等人养成了垃圾。只是垃圾也可废物利用，让这课老树长出嫩芽，希维尔需要的是时间。
只是给她的时间并不多了。
……
“给我一份中下层军官的名单。要可堪一用的，草包就别写了。”
希维尔让瑞雯着手去办这事。
毕竟她的心腹暂时也就贾克斯和瑞文两人了，而贾克斯对这支部队可是一点都不熟，那么也就只剩下瑞雯能做这事了。在她看来，想让这支大队改头换面，首先要做的，就是去掉这上面的蛀虫。那些过来镀金的世家子弟，那些养尊处优久了的士官老爷，还有那些马尔代夫的死忠党羽，都将是自己清理的目标。
其次就是整顿纪律了，虽然这只是个佣兵组织，并不像诺克萨斯官方军队那样需要严厉的条例约束。但是像公然招妓，聚众赌博，出卖佣兵组织情报这种恶劣的行径，却是必须得到制材。
仅仅只是三天，希维尔就亲自砍了十六个人的脑袋，统统挂到了营地门口，而这些人竟然通通都是士官。想想倒也是，底层佣兵们虽然长年刀口舐血，每月却也只是几个金币的收入，这点钱不过堪堪养家而已。而他们拿命换来的佣金，却是大部分落入了这些士官老爷的口袋。
连军队，都已经是被蛆虫蛀成了这样，那么别的地方呢，那么整个诺克萨斯呢。
希维尔又一次想到了德莱厄斯对于这个国家的评价：
外强中干！社会底层的战士们虽然血性依旧，却奈何国家机器的上层建筑已然腐朽。想要拯救这个迟暮的国度，唯有流血，大量的血。
想到了这些，希维尔倒是为自己整治军队，找到了合理的方向——肃清军纪，不惜流血。
于是，就真的流了很多血。在希维尔的铁血手腕下，佣兵组织的士官阶层的数量竟是锐减一半，军队的腐朽，可见一斑。这一行动却是得到了底层佣兵们的强烈欢迎，受剥削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一时间，希维尔在这第四大队的声望，如日中天。
只是政策有人欢迎，就肯定有人反对。希维尔短短几天，就对部队进行这种洗牌式的清扫，却是砍了不少世家子弟的脑袋。这一下，上层社会施加的压力可就大了。只是这一切都不在她担心的范畴之内，那些来自国都的压力，自然都有德莱厄斯帮她扛着。她需要考虑的，只是尽快的整合这支部队。
因为，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
瑞雯办事倒也是效率，没几天就把希维尔想要的名单交给了她。
希维尔对瑞雯自是信任，二话不说，直接把那些名单上的人全部召集到了自己的中军大帐。这也是她继任以来第一次召开全军将领大会，说是全军将领，只是因为她在这之前传令了一件大事。那就是。
——她罢黜了所有任然在职的士官，并且重新任命了要职。
这道命令一下，士官可是集体不干了。就在希维尔组织会议之时，十几个士官就闯进了中军大帐，一副怒气腾腾的样子。
“统领！我们需要一个解释。”带头的士官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怒火，质问道。
“需要什么解释？”
希维尔依然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这阵势，前些天她见多了，不过是触及了那些人的利益罢了。
“我们犯了什么规矩，你居然把我们集体免职？前些天，说依法服人可是你？”
那人倒也善辩，一下子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毕竟他们这些人虽然之前有过小动作，但是在见识了希维尔的铁血手段后，都聪明的蛰伏起来，做起了乖宝宝。
“第一，我做事不需要你们指手画脚。”希维尔竖起手指数落道。
“第二，你不是要理由吗？好，我给你理由。瑞雯副官，这些人强闯大帐，窃听军机，按军法处置，该当如何！”
瑞雯在旁，看了眼希维尔，许久之后才淡淡的说道：
“按军法处置，当斩。”
希维尔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一凝，有如实质的杀气顿时笼罩了那几个不知事态的士官。
“贾克斯，执行！”
“如你所愿。”
那些人这才发现，自己等人似乎是中了希维尔的圈套。她这一手，把原本藏得好好的士官们，全部揪出了水面。
这女人好狠，居然是想着把自己这些人一网打尽，不留活口！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人就地正法，这些人倒也硬气，顿时就造反不干了，拿出武器就开始在大帐内火拼起来。只是就这么几个人，哪里够贾克斯砍的，这才不过几秒钟，十几个士官统统倒在了他的手下。
一时间，大帐内躺满了尸体，鲜血流了一地。血液甚至淌到了众人脚下，一种黏糊糊的触感从脚底传来，让人不寒而栗。空气里亦是满满的血腥味，那味道浓郁的让人作呕，顿时就有人吐了出来。他们不是没有杀过人，只是没有见过像贾克斯这样杀人的。
人命如草介！
希维尔看着那几个吐的稀里哗啦的，暗自摇了摇头，支应了瑞雯一声，就把那几个草包赶了出去。
她没有叫人清理地上的血液和尸体，也不管周围的军士看向自己的眼神，淡定的继续开会。
“好了，这下剩下就全是精锐了。今天我要给你们上一课，没错，那就是强者至上。我有绝对的实力和权利，所以我杀这些人就如屠猪杀狗那么简单。同理，如果哪天有人这么对我，我也丝毫不会有所怨言。”
“我很高兴，我高兴这腐朽的军队里，还是有几个可堪一用之人的。没错，我说的就是你们。你们将是日后，我重建第四大队辉煌的中流砥柱。同时，我也希望你们能够记得，我们诺克萨斯人，荣耀是用鲜血灌注的。敌人的鲜血，就是你们今后荣耀的筑基台。畏惧流血，你就不配做一个诺克萨斯的军人，不如趁早回去种田。那么现在有人想要退出还来得及，想走的，或是觉得这里面气息不适合自己的，踏出大门。我希维尔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那么现在，给我你们的答案。”
死一样的寂静。
希维尔心中却是打定了主意，自己的铁血手段，应该是征服了这些人，他们中绝对不会有人站出来。
但事情的发展却出乎希维尔的意料。这里面，还真有人站了出来。
只是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希维尔的脑子顿时有些周转不过来的感觉。
怎么会是她？
为什么是她？
没错就是她，我们的女汉子瑞雯。
瑞雯笃定的走到了希维尔面前，取下胸口的副官徽记，轻轻的把它放在了议事桌上。然后又默不作声蹲下身子，扛起了地上的尸体往外走，鲜血把她手都染红了，把她的内甲都浸透了，她也毫不在意。
一时间场面冷了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直到瑞雯又一次折回帐中，准备扛起另外一具尸体的时候，希维尔才回过思绪，淡淡的问了一句：
“为什么？”
瑞雯没有回答，只是笃定的又一次扛起尸体，准备往外走，黏糊糊的啪嗒声，一下下击打着众人的心。
“停下！瑞雯军士，我以狮心佣兵团第四大队统领的身份问你，为什么？”
瑞雯这才缓缓的回过头，放下尸体，面无表情的回答：
“就像你说的那样，因为荣耀！”
“你觉得，你这么做就是荣耀的体现？你……”
瑞雯失望的摇了摇头，打断了希维尔的话：
“虽然我不知道荣耀到底是什么。但是我却清楚的知道一件事，我从军的目的是为了上阵杀敌，是为了保护弱者，而不是……而不是拿着屠刀向自己的袍泽下手。”
“他们有错，所以得死。”
“哦？对，他们是有错，错在挡在了你前进的路上，错在没有顺应你的心意。所以他们都该死？是的，他们中的确有一些可恶的人，这里面不乏曾经克扣我军饷的人，不乏对我动手动脚的人。他们是坏人，没错！可是！可是他们首先是人！其次才被冠上了坏字。我实在无法想像，面对自己的同胞，只是坏心眼了点的同胞，在被人像畜生一样杀掉的时候，你们这些人！你们这些所谓最正直，最有荣誉感的军人，为何都不敢站出来，哪怕说上一两句毫无作用的话，哪怕只是做一些根本改变不了既定结果的事。而如果说，这就是你们心中定义的荣誉，那么，这荣誉，我不要！”
瑞雯的一席话，说得在坐的众人面红而赤。现在想想，希维尔做的倒是的确太残忍了点。她现在能为了清洗，把那些人全部杀光。那么将来，在战场上，谁又能保证她不会为了这个或是那个原因，放弃掉自己这些人呢？
顿时，希维尔刚建立的声望，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
希维尔头痛的扶了扶脑袋。本想反驳点什么，只是最后就只冒出了句散会，就一个人往外走去，倒似乎也不再追究瑞雯什么责任。只是路过瑞雯身边的时候，她侧身就把那枚副官徽记轻轻的塞进了瑞雯的怀里，附带了一句：
“抚恤家属的费用双倍，跟财务汇报就说是我说的。”
希维尔离开的背影定格在某个瞬间，瑞雯心中若有所思，然后就又搬起尸体来。
……
营外某处，希维尔望着远方隐约能看到的巨神峰，自言自语道：
“若是平时，我也不会采取这些手段，只是，留给我的时间，怕是不多了。谁又能懂我的苦衷？”
一阵唏嘘。
时间，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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