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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尚非看着一直都淡定非常的风清扬突然如此急躁,心头也有些纳闷,他回答道:“当时小爷走得快,也没看得太仔细,不过那些墓碑的排列形态倒确实如前辈说的,有那么一点像是北斗七星的样子,当时小爷还奇怪来着,怎么墓碑还排成那个样子的。”
“小子,那不是墓碑!”风清扬大叫一声,突然跳到项尚非跟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吼道,“小子,快带我去看看。”
也许是过于性急,风清扬手上的分寸没有把控好,手抓得有些用力了,弄得项尚非胳膊生疼,不过这并未打乱他的神智。
“风前辈……”项尚非咧开嘴一副奇痛无比的表情,大叫道,“小爷也不管那究竟是不是墓碑,可是前辈,你先把手放开了再说嘛,年纪一大把了怎么力气还这么大。”
风清扬顿知自己有些失态了,便收了手上的力道,但却依然没有撒开手,一再催促项尚非带他去埋骨崖找那几方石碑。
不过,项尚非此刻想的却和他并没有到一块儿去。
既然好不容易来到了这无影塔之下,择日不如撞日,那便把那一件答应了人家的事情给办了吧。
项尚非突然就这么脸上笑开来一朵花儿,朝那风清扬嘿嘿一笑,弄得那老家伙有些莫名其妙,微微一愣,项尚非紧接着便说道:“风前辈啊,要小爷带你去看那墓碑阵倒不是难事,不过小生这儿还有一件小事,需要前辈搭把手的。”
风清扬一愣,摸把胡子说道:“哟,小子,能耐了,居然跟老头儿谈条件了。”
项尚非笑道:“前辈此话就不对了,小生哪敢和前辈谈条件啊,只是,这件事情,如非前辈相助,小生是万万不行的。”
风清扬乌黑的眉头一翘,问:“那你说说看,是什么事情必须要老头儿出手。”
项尚非也不客气,抬手一指那无影塔尖,说道:“我一朋友有件东西据说忘在这塔顶九层之上了,劳烦前辈帮我这朋友去取一下。”
风清扬眼珠子一滚,狐疑地盯着项尚非看了一会儿,不解地问:“小子,你确定那是你朋友的东西?”
项尚非点点头。
风清扬扬眉一笑,右手虚空里一抓,无影塔顶便是嗖一声飞出一件东西,径直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你说的是这个东西么?”他将手中黑乎乎的东西往项尚非跟前一递。
一个乌黑的木匣子!
项尚非犹豫地接过来,抬抬眼皮看了一眼对面此刻正瞪着圆眼看自己的老头儿,蹑手打开了木匣子的盖子。
一股微微的腥味扬起在空气当中,很快就消散干净。低头一看,一块金丝纱布紧紧地裹着一个东西,此刻正一起一伏地有节律地搏动着。
不用将纱布掀开,项尚非都能猜到,里头包着的东西,必定就是那隐月妖吉泽明步的心脏无疑。
他将木匣子一盒,往胸前一塞,转而朝风清扬郑重其事地拜了一拜,正色道:“小生项尚非替我这朋友先谢过风前辈了。”
风清扬胡须抖了抖,随便摆了摆手,道:“当初老顽童将这木匣子放在无影塔上的时候,就跟老头儿叮嘱过了,之后一定会有人前来索要这个匣子的……早先那格罗索的不孝子似乎也想打那匣子的主意,老头儿见他不安好心,便没让他得逞。”
等等,似乎又听到了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
风清扬似乎提到了老顽童?
项尚非才不去管什么格罗索的不孝子呢,他忙不迭地大声追问道:“前辈,你刚才提到的老顽童是不是叫周伯通啊?”
风清扬瞪了他一眼,说:“老头儿不知道你说的周伯通是谁,但是老顽童的真名叫汪不聊,这个我是不会记错的。”
汪不聊?忘不了!
尼玛,世间还有这种名字?怎么听上去和那个紫眉大能季不祝的感觉这么相似?
“前辈,这汪不聊和季不祝又是什么关系?”
风清扬默默地看着他说:“他们俩啊,又是好朋友又是死对头吧,两个家伙都是云荒大陆上出了名的老不死了,小子,难不成你跟那药老相熟?”
“也不算熟,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风清扬摸了摸胡子,淡淡地说:“这么说来,那季不祝依然还没有成神飞升咯,哎,看来这修能果真是一件令人煎熬的事情啊。”他扭过头来,朝项尚非神气地一招手,说:“小子,你让我帮的忙,我也已经帮你完成了,现在你总该带老头儿去那埋骨崖了吧。”
……
有风清扬在身边,项尚非根本不用担心自己还要长途跋涉从隐月森林中穿过去。风清扬将他的脖子一拎,耳边风声呼呼刮过,待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便是多少还有些记忆的埋骨崖了。
悬崖最外侧的断崖依然光洁无比,如同被世间最锋利的刀刃生切而下。
项尚非记得只有妖灵的吉泽明步当初跟自己说过,隐月妖是不能暴晒在大白天之下的,所以他没法第一时间唤来吉泽帮助自己将通往墓室的门给打开,只好凭着那晚的记忆,站到吉泽当初站的悬崖之下,胡乱摸索起来。
风清扬果然是好酒之人,见项尚非一个人没头没脑地在那边忙活,他也不打算帮忙,自顾自找了块平坦些的大石,仰天一躺,便是从腰间解下一个葫芦来,大口喝起酒来。
项尚非无奈地朝他竖了竖中指,但确信对方根本不理解此中意思之后,只好老老实实地接着在满是爬藤和荆棘的崖壁地下摸索。
他首先使用了一套“按”的办法。
他心想,应该有哪块石头是虚空的,只要外力一按,就能触发后面的机关,隐藏起来的大门便自动开了。
可是把能按的地方都按了个遍之后,岩石还是巍然不动。
于是,不离不弃的他又采用了“拉”的办法,将长得还算粗壮的所有小树苗都扯了一遍,当然,结果也都是以失败告终了。
然后,在风清扬不断地唉声叹气之中,项尚非抢过老头儿手里的酒壶,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神气活现地大手一挥,说道:“小爷决定先休息一会儿。”
然后,他便在埋骨崖上顶着烈日呼呼地睡了一个好觉,直到夜幕降临之后,才姗姗醒来。
“小子,你休息得可够久的啊。”风清扬悠悠地说道。
项尚非抬头望了眼深色苍穹中慢慢浮起的一轮明月,嬉笑道:“你不懂,小爷这是以逸待劳。”
他从地上跃起,拍掉身上的泥土,轻咳了几声,转身朝远处的隐月森林轻轻地喊了一声“吉泽”。
声音马上就买入了深不见底的森林之中。就在以为黑暗吞噬了一切之时,林子里传来一阵“呼呼”声,一阵无源之风飘出密林,刮到了项尚非的跟前。
“什么东西?”风清扬轻喝一声。
“没事,她是我的朋友。”项尚非回头朝老头儿笑笑。
话音未落,那阵风里虚影一晃,便是显现出一个窈窕女子来,长发披肩,一如既往的含情脉脉望向对方。
“项大哥……”吉泽难掩激动,竟有些语塞。
项尚非本想上去安慰安慰,一想对方还是虚幻之身,无法相触,便也作罢,不过他还是轻轻的慰藉道:“吉泽,你这是怎么了,见到我也不用这么激动呀,嘿嘿,我猜,你一定是觉得我再也不会再回来了对不?”
“哪有……”吉泽撅起小嘴,说道,“吉泽每天晚上在这崖上和月亮聊天,它告诉我,项大哥一定不会骗我的,它说项大哥一定会说话算话回来找吉泽的。”
项尚非抓抓头皮,心头一股莫名的尴尬。
他最清楚了,如若不是风清扬将自己带上了留下峰,见了那无影塔,才想起了吉泽明步的所托,不然,鬼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记起来这档子事呢,更不会知道这个女子竟然每晚都在埋骨崖上等着自己。
不过,不管如何,至少自己还是兑现了自己的诺言了。
他将木匣子掏出来,递给吉泽明步,说:“这是上次离开之时答应帮你取回来的东西。”
吉泽先是微微一愣,疑惑地盯着项尚非手里的这个木匣子,紧接着便是一阵狂喜,这个女子恬静的脸上微微地泛着泪光,有些瑟瑟地接过项尚非手里的匣子,轻轻地将它拥入怀中。
“真的没想到吉泽还有重新为人的一天……”她有些感慨,更多地则是惊喜。
风清扬缓缓地行至跟前,瞧了一眼,说:“这姑娘的妖灵好生坚韧,看来一定是有过大恨大仇的人啊。”
吉泽微微抬头,弱弱地问:“项大哥,这位老人家是……”
项尚非歪了老头儿一眼,说:“他呀,喏,对面山上那个塔看到了吧,这老家伙就是看塔的。”
“……”
风清扬面对这般介绍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前辈,小女子有一事相问。”吉泽追问。
“你说。”
吉泽指着怀中的木匣子,低低地说道:“这匣子中所存的是小女子的心脏,当初为了不让小女子入得鬼道,一位老前辈将小女子的心脏取出,置于对面那无影塔上,在日月精华的洗礼之下,逐渐洗去污浊,回归本原,如今小女子即将重获新生,却不知当年的恩人如今何在?”
风清扬背过身去,蓦然道:“这个就不好说了,想那老顽童汪不聊一生闲散惯了,四海为家居无定所,他的行踪怕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了,而且……老头儿记得上次见他之时,便听这家伙说极可能面临飞升之劫,想来,飞升成神也是极有可能的。”
成神?!
项尚非心头一动,看来那老顽童不是一般人呐,可惜了可惜了,没有早认识了他。
吉泽明步听了风清扬的话,双手合十,朝着苍穹微微一拜,一脸的虔诚,轻语道:“希望恩人能够修成正果飞升成神。”
哎,真是一个好女子啊。
娘的,不知道是哪个混球竟然忍心朝这等女子下毒手!
一想到这里,一肚子的无名之火又“噌噌噌”地往上窜,项尚非恨不得现在就把那狗东西揪出来,当众将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
还是风清扬清醒,他推推项尚非,提醒道:“小子,别忘了正事,墓室机关!”
项尚非朝吉泽傻笑起来,那女子心明眼亮,也听得风清扬的说话,径直走向崖壁下,手虚空一挥,一扇石门便凭空出现在崖壁上。
“原来如此……”
风清扬轻叹一声,算是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他上前摸了一把机关所在之处,那儿其实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但是这老家伙还是点头道:“此处有些轻微的能量波动,但是实在是太过轻微,如果不是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寻到,这姑娘身为虚幻灵体,对周围的极小能量波动更为敏感,因此能一眼识破了。”
项尚非深深地“哦”了一声,算是对老头子这番评论的捧场。
风清扬白了他一眼,问:“小子,你说的墓室,就在这里面?”
项尚非点点头,说:“等我一会儿,我跟你一起进去。”
转身,他朝吉泽明步招招手,将她喊道一旁,轻声说道:“一会儿我和风前辈要进到里面去,有些奇怪的地方需要好好察看一番,你就不要一起进去了,既然我已经将木匣子给你带出来了,你便趁此机会赶紧将心脏收回到体内,不然夜长梦多,怕会不好。”
吉泽明步施施然地点点头,弱弱地回道:“项大哥替吉泽想得周到,我便听了项大哥的话,不过……就如刚才那位前辈所言,吉泽身为虚幻之体,进出洞穴多次,对里头的能量波动感觉颇为敏锐,吉泽的意思……这里面的能量,似乎……”
她欲言又止,像是有些顾虑。
“但说无妨!”风清扬正色说道。
这家伙不知何时偷偷走上前来,一直在竖耳偷听。
吉泽明步抿起嘴唇,说:“里面的气场时而无穷之大,似能压破世间万物,时而却又化为无声无息,俨然溪水潺潺风轻云淡,好像永远有几股势力在不停地对抗着。这种气场的变动之前多年都大体比较平稳,但是这段时间似乎愈加地不稳定起来了。”
项尚非听得云里雾里,直抓头皮,而身后的风清扬则紧紧地咬着牙关,心头一个念头不禁浮了上来。
在埋骨崖这万丈峭壁当中,究竟藏着云荒大陆怎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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