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大雨不停。
公爵坐在金碧辉煌的前厅,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终于,管家急促的脚步声印证了他的预感。
“公爵大人,不——不好啦。”老管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被淋了个透。
公爵保持着贵族的优雅,正了正身子,说道:“别慌,慢慢说,不在乎这一刻。”
“听人说,两天前,斯拉姆镇的孤儿院出了命案啦。”
“谁死了?”公爵问道,心中却默默祈祷不是她。
“是院长——是院长大人。”老管家说。
颇有城府的公爵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揉着太阳穴,轻叹一声。“怎么会这样。”
“有人传言说是——”老管家停了一下,见公爵没有反对,便接着说下去。“有人传言说是她杀的。”
“那个野丫头?”公爵一脸严肃。他知道,她的名字叫帕丽丝,但他还是喜欢管她叫野丫头。“是时候让她回来啦。”最后他说道。
“这个时候吗?”老管家一脸担忧。“现在公国和德洛斯帝国的关系这么紧张,让她回来会不会对她有危险?”
公爵看了他一眼,管家立刻意识到自己太多嘴了。公爵是个极有主见的人,他不需要别人的提醒。
“我有我的打算,你就不用*心了。”
管家点了点头。“那我什么时候出发把她接回来?”
“明天,”公爵说道,“明天我亲自去接她。”
老管家大为震惊。公爵这样身份的人是很少亲自出面料理事情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他从没有对什么事情真正关心过,可现在他居然要亲自去接他那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女儿。公爵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可想而知。老管家相信,这里面一定有原因,但他又不便去问公爵。
公爵摆了摆手。“下去换一身衣服,别着凉了。你这把老骨头还大有用处呢。”
管家点了点头便回房间去了,留下公爵一个人在前厅里。公爵已经没有那么焦躁了,他静静地听着大雨拍打着地面,脑中已经构想出了一个计划,可以帮助他度过难关。
已经三天了,帕丽丝一直坐立难安,不是因为帝国正在追查孤儿院凶杀案,而是因为那个抛弃自己的父母。
她站在小而压抑的窗台前,透过落满尘土的玻璃窗凝视着街道。她想不通,自己的父亲若真是一位达官贵族,那为什么还要抛弃她?即使有一些家族和政治的原因吧,那至少可以给她留一笔钱,也不至于把她送到孤儿院里去吧?她无法原谅他们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甚至为他们的行为感到愤怒。
巴顿一直在忙着整理账目。他发现了帕丽丝的异样,但也没有去管她。这几天生意也不景气,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小单,都是他去做的。那种小活是不需要帕丽丝出马的,不然他这个小弟就太无能了。
晌午时分,巴顿靠在前铺的摇椅上休息,一个身影走进了铺子里。
他身材高大,黑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向两边,他的眼睛也很大,鼻梁高挺,看岁数要有五十多岁,但保养得很好——事实上保养得非常好。他身着华丽的服饰,一副帝国官员的气概。他的一旁,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紧紧地跟着他。老人身穿黑色的燕尾服,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很有教养的样子。
“有什么事吗?”巴顿问。
老人走了过来。“这位是贝尔玛尔公国的斯卡蒂公爵,我是他的管家。我们是来找帕丽丝的?”
巴顿一愣,抬头看着公爵。“你是公爵?怎么会认识我老大?”
公爵没有理会他,在狭小的店铺里转了一圈。
“你没听见我的话?”巴顿追问。
管家忙上前拉住他。“小伙子,你还是把帕丽丝叫出来吧,我们在这里等着。”
公爵在吧台前站定,也许是嫌弃这里的环境太差,他甚至没有坐下来的休息的意思。
巴顿走进后屋,把这个颐指气使的家伙告诉了帕丽丝,然后听从帕丽丝的安排又走了出去。
见只有巴顿一个人出来,老管家问道:“帕丽丝她不在吗?”
“不,她就在里面。”巴顿说,“请两位到里面去坐吧。”
公爵冷冷地看着他。“难道她不知道出来迎接贵客吗?”
巴顿露出微笑。“来我们这儿的人谈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也就没有什么贵客不贵客的了。我老大在后屋有事,还是请你们进屋说话吧。”说完,他就径直进了后屋。
老管家看了看公爵。公爵一脸的不悦。“这个野丫头。”他拿起手杖往里走去,管家跟在后面。
后屋比前屋还要狭小,而且更加脏乱。帕丽丝向公爵示威的意图更加明显了。她不喜欢被人压迫,哪怕是气势上,所以她要公爵自己进来,给他一个下马威。
“想不到公爵也会来我们这种地方,真是委屈你啦。”帕丽丝双脚搭在桌子上,一脸轻蔑地说道。她对官员似乎有一种天生的成见。
公爵扫视着面前的这张桌子。它只有半个餐桌那么大,但上面乱七八糟地摆满了东西。有文件资料,有账簿,有各种工具,甚至还有几碟剩菜。显然,这桌子充当了办公桌、工作台和餐桌三种身份。
他没有坐下来,而是看着面前这个少女。让他吃惊的是,这个女孩居然一头白发。
“你知道我是谁吗?”公爵说道,嗓音厚重而有磁性。
“斯卡蒂公爵,巴顿已经告诉我了。”
“我是说我们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帕丽丝放下了脚,伸头注视着他,像一个流氓盯着一个美女。“我什么时候上过你吗?哈哈哈!”
她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唾沫溅在桌子上。巴顿也笑得前仰后合。老管家面露担忧之色,为帕丽丝的话感到不安。他以为公爵会陷入尴尬,可实际上他似乎很不以为然。
“我是你的父亲。”公爵平静地说道。
这一下,帕丽丝和巴顿都笑不出来了。老管家反而得意起来。
“你说什么?”帕丽丝皱着眉头。
“你听见了。”公爵说,双手扶着手杖。“你我是父女,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儿。”
帕丽丝的双脚重新回到桌子上。“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你别想和我套近乎。”
巴顿一脸诧异地看着帕丽丝。老管家差点笑出声来。
“你不必留在这里了,可以和我回皇宫里去。”
“为什么我要和你回去?”帕丽丝反问。
“你是我的女儿,当然要听从我的安排。”
“放你妈的狗屁!”帕丽丝站起身,一巴掌把桌子拍得乱颤。“别在自以为是啦!如果你真是我爸,那你就应该羞愧得一头撞死!”
巴顿知道她的脾气,没有上前劝阻,而一边的老管家则是大惊失色,差点吓得昏过去。
“你要想清楚。和我回去,你可以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再也不必过这种苦日子了。难道你不向往那种衣食无忧的生活?”
“难道你是猪吗?”她对公爵说道,“这种日子我已经过了二十几年,早就已经习惯了!少拿你的钱说事!”
老管家见状忙来解围。“我们都冷静冷静,有话慢慢说。”他看公爵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知道他从没有受到过这种羞辱。他一定气得要死,但还是要顾及体面。
“我那时迫不得已才把你抛弃的,你应该理解我的苦衷。”
“我的老天,”帕丽丝坐回椅子上,一脸的厌恶,“我从没有见过这么脑缺的家伙。”
“够啦!”公爵吼道,“你应该学学最起码的尊重!”
老管家吓得往后一缩。在平常,公爵的愤怒可以让所有人胆寒,但帕丽丝可不吃这一套。
她眼睛放出毒光,狠狠地瞪着公爵。“尊重?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尊重?”
公爵帅气的脸上几分抽搐。他一转身带着管家拂尘而去。
帕丽丝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但却更加的失望了。他真是个自高自大的混蛋!她想着。
巴顿见公爵走远,便走近后堂趴在帕丽丝的身边。
“他到底是谁啊?怎么会认识你的?”
帕丽丝心烦意乱地叹了口气。“他是一个混蛋,可我还得管他叫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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