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帕丽丝看来,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院长更邪恶的人了。如果说阿拉德大陆有一个人应该下地狱,那这个人一定就是院长。
经历上次的事情后,帕丽丝对身边的一切都有了新的认识。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人会对你板着脸,他们会刁难你;另一种人会对你笑,他们会暗算你。总之,人的一生,只有自己是靠得住的。
两年了,帕丽丝并没有从阴影中走出来,因为院长对她的折磨并没有结束。现在的她觉得自己的人生走进了死胡同,而且还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死胡同。她多么希望自己没有来孤儿院,哪怕父母把自己扔在马路上,让街边的野狗吃掉,她也不会对他们有半句怨言。可现在,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在帕丽丝自我封闭的这段时期,华生老师也曾想办法开导过她,但他在帕丽丝心中的地位早已经跌到了负值。他不想听他说话,不想听见他的声音,甚至不想听见他的脚步声。此时的帕丽丝无路可走,只能浑浑噩噩地过日子,而当初的梦想更是被她忘的一干二净。
年轻的生命应该充满朝气,所以上帝给帕丽丝的人生设定了一个转机。
一个中午,所有人都在大厅吃着难吃的午饭,院长带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我的孩子们!”院长高声说道,“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大家庭来的新成员,雷。以后她就是我们中的一份子了,你们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没有人回答,大家都用好奇地眼神看着那女孩。这时帕丽丝才发现,那个女孩十分奇特,因为她的眼睛是灰白色的。
“雷的眼睛有先天的病变,所以和我们的不一样,大家以后要对她多加照顾知道吗?”他环顾四周,又低头在雷的耳边轻声说:“别害怕,有事尽管来找我。”
他诡异地笑了笑。那笑容看在帕丽丝的眼里,让她感到恶心。她知道,这个叫雷的女孩将来的处境会和她一样。帕丽丝看见院长朝一个空位指了指,雷便向那边走了过去,坐在了华生老师的旁边。
不知道是因为她的眼睛奇特,还是因为她是被院长带来的,帕丽丝无意之间对雷产生了兴趣。平日里也对她多加留意。
雷的监护老师也是华生,但她很少和帕丽丝交流。确切地说,她甚至很少和孤儿院里的其他人说话。她就这样自闭自封地生活着,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如果非要说谁和她走得比较近的话,那就是她们的监护老师华生了。华生老师常常会给雷带些好吃的来。虽然他也曾经给帕丽丝带过,但自从两年前的那个夜晚后,他就再没有那么细心地照顾过帕丽丝了。当然,帕丽斯也不需要。每个月,华生老师挑几个天气晴朗的傍晚,带着雷一起出去到河边散步,尽可能地哄雷开心。
帕丽丝不知道华生老师是吃错了药还是知道些什么关于雷的事情,但他的行为让她觉得反常。好像他在求雷帮他办什么事一样。
就这样过了半年的时光,雷依然是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可正如之前帕丽丝猜测的一样,院长早就对她图谋不轨了。
帕丽丝清楚地记得,那天夜里下着大雨。晚上九点,休息室里熄了灯。所有人都上床睡觉了,而帕丽丝却难以入睡。她隐隐觉得,今晚会发生点什么。
帕丽丝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雨声。尽管大家都已经打起了呼声,但她却还清醒得很。好像所有的声音都在往她的耳朵里钻似得,她从不知道自己能听得如此清楚。
哗啦哗啦。雨声。
呼哧呼哧。呼吸声。
咚嗵咚嗵。心跳声。
嗞嗞嗞嗞。电流声。
等等,电流声?怎么会有电流声?
帕丽丝又仔细听了一会,的确是电流发出的声响,是从她的身后传出来的。可是这屋里并没有什么电器啊?怎么会有这声音?
帕丽丝正要回头去看,却听到了一声“吱呀”声。
这是门被轻轻打开地声音。
妈的,那老猥琐的老男人又来了。帕丽丝在心中叫骂。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该死的家伙会来到她床边,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到自己的办公室去,然后,他就开始折磨她。
帕丽丝真是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她睡在床上一动不动,心中暗想,等一下就假装睡着了不去离他,看他能怎么办。
休息室的门被小心地掩上,一个人蹑手蹑脚地向帕丽丝床铺的方面走来。帕丽丝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但仍然努力装作睡觉的样子。
“小宝贝儿,你睡着了吗?”院长压低声音说道。
帕丽丝背对着他,猛地睁开了眼睛。不对!这个声音怎么离自己这么远!帕丽丝心中一颤。这个老家伙找错人了?不会啊,又不是第一次了。如果不是我,那他要找的是谁呢?刚想到这儿,有一个声音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院长?找我有事儿?”
她的声音太大了,院长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尽管那说话声冷酷得听不出一丝感情来,可帕丽丝还是听出来了。
是雷的声音。
“小点儿声。你会吵到其他人的。”院长厉声说道,还不忘压抑住自己的声音。“跟我来,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只能你知道。”
帕丽丝听见雷小心地穿起了衣服,随着院长一起离开了休息室。门“吱呀”一声被关上,帕丽丝也松了一口气。
看来院长的兴趣已经转移到雷的身上了,自己以后也不用那么担惊受怕了。帕丽丝换了一个舒服点儿的姿势准备好好睡上一觉。出乎她的意料,她依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觉得自己良心不安。同伴受苦,自己不但不给与帮助,反而还为此感到开心。莫名其妙地,帕丽丝觉得雷是被自己推进了火坑。尽管她知道这个逻辑是错误的,但她还是会不受控制地这么想。
不行,我得去看看雷怎么样了。
于是她悄悄地穿起衣服,打开门,一路小心张望,来到了院长办公室的门前。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他们在里面说些什么,可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她把耳朵贴得更紧了,依然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就在帕丽丝准备放弃,回去睡觉的时候。
嘭!
沉闷的一声,把帕丽丝吓得差点叫出声来。那是拍桌子的声音。尽管外面的雨声很大,但帕丽丝还是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这简直是欺骗!”院长严厉地说道,“为什么当初他们把你送来的时候没有把这一切告诉我!”
“也许是怕吓到你。”雷说道,语气依旧冰冷。显然她没有被院长的怒火吓到。
“吓到我?哼!”院长在屋里来回地踱着步。
其实,关于雷的秘密。院长早就知道了,此时只不过是在表演给雷看,好吓唬吓唬她,从而老老实实地满足自己的兽欲。不过,从现在的情况看,眼前的这个女孩并不是等闲之辈。尽管他软硬兼施,可雷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院长坐回到椅子上,默默审视着雷。
她长得多可爱啊。圆圆的小脸透着粉嫩,如星光闪耀的眼睛,挺拔标致的鼻子,还有透着淡淡花香的褐色长发直垂到胸前。尽管她有些瘦弱,但那一身漂亮的兰花裙,使得她看上去就像一个仙子。
院长咽下口水,恋恋不舍地把目光移开,心想,还是帕丽丝听话些。
“算啦,你回去吧。”院长挥挥手,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雷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帕丽丝连忙后退了几步躲进墙角里。但办公室的门并没有打开。
“你不会把这事儿说出去吧?”雷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你在乎吗?”院长嘲讽地问道。
“不在乎。”雷面无表情地说。“不过我不希望华生老师知道这件事。这对我很重要。”
“哦?”院长饶有兴趣地坐起身,一道闪电映出他脸上的诡笑。“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什么意思?”雷转身看着她,从窗外吹来的风撩动着她的头发。
“你过来。”院长向她摆了摆手,摘掉了自己的帽子。
门外的帕丽丝看门还没有打开就觉得奇怪。难道那老家伙又得逞了?帕丽丝走过去,再次将耳朵贴在门上。外面雨声很大,雷声不断,帕丽丝什么也听不见,只是若隐若现地有人哼哼的声音。听了一会儿,帕丽丝又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嗞嗞嗞嗞。
电流声?怎么还有电流声?帕丽丝正想着,突然从办公室里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是院长的叫声。那声音像厉鬼在叫喊,完全没有了人的腔调。外面的暴雨也遮挡不住这可怕的声音。整个孤儿院的人都被这惊悚的叫声吵醒了。
帕丽丝还没有回过神来,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从里面冲出来的雷和帕丽丝撞了个满怀。
“你!”雷看见帕丽丝吃了一惊。
“我??????”帕丽丝看着雷灰白色的眼睛,吓得一时尽说不出话来了。
雷回头朝办公室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帕丽丝,然后一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帕丽丝发现她的力气和她的体格并不相配。她看起来那么瘦小,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将自己拉了起来?
但当时的情况不容她多考虑。院长还在办公室里哀哀哭嚎,孤儿院里的其他人随时都可能赶来。
“快,跟我来。”雷面无表情的说。她拉起帕丽丝的手就向走廊的一端走去,然后迅速地躲进一个落地窗帘的后面。不一会儿,帕丽丝就听见有许多人从自己的面前跑过去。有小孩,有老师,他们相互询问着出了什么事,说话间带着疑惑和不安。
大约十分钟后,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院长办公室的门口。帕丽丝心想,雷这次麻烦大了,尽管她是受害者,但她肯定会被赶出孤儿院的。如果院长出了什么以外,说不定她还要蹲监狱呢。她又想到,别人会不会认为自己和雷是一伙儿的,如果那样的话,自己也会跟着遭殃的。她越想越怕,眼睛渐渐湿润了起来。
“怎么办?我们现在怎么办?”帕丽丝一挥手拨开窗帘,紧张地对雷说道。“我们快点跑吧!要是被抓住我们可就惨啦!”
无意间,帕丽丝已经将自己划归到了雷的阵营里。可见,她已经害怕得完全乱了方寸。
雷依然一脸的镇定。她想了想,心中立刻有了计划——一个大胆的计划。她转向帕丽丝,十分平静地说道:“走,我们回去,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帕丽丝大张嘴巴,一脸错愕地看着这个灰白眼睛的小女孩儿。
“你他妈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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