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带头的军官喝道。
车轮深深陷进了泥里,车队的工匠全部下车推车,但进展仍很缓慢。赶车的车夫费劲浑身解数,马匹发出疲惫的嘶鸣,即使如此,陷进泥地里的车辆仍纹丝不动。
军官急了,拿出皮鞭对着工匠们一阵猛抽,一名工匠发出一声呜咽倒在地上。“好小子,敢给我装死!”军官大怒,举鞭欲打,忽然感觉手上一沉。
“够了吧。”一道寒光震得他向后退了几步,他急忙缓过神来,一个少年已经将那工匠扶起。
“我们保这趟镖,可不是看你们这帮混蛋仗势欺人的。”寒光消逝,一个中年大汉来到车旁边,用力一托,再一推,那车轮竟离地而起,向前挪了几步。
“你……给我记着!”军官恨恨地说,“快点走!你们这帮懒鬼!”
“不是好天气啊……”大汉看了看天,压低了斗笠。
阴沉沉的天空,坠下沉重的雨滴,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陷进无边的沉默。车队在这雨中缓缓前行着,轮轴单调的吱嘎响声,配合这时高时低的马嘶,更添几分沉重。
“停!”大汉忽然一挥手。他打开地图,忽然脸色一变。那少年跑过来,同来的还有几个一样穿着斗笠蓑衣的汉子。
“怎么了,大哥?”那少年问。
“坏了,你们看看。”大汉把地图交给少年,少年和几个人一起看了,也是一震。“怎么……怎么会是这里?”
“怎么了?”军官握着鞭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大人。”少年转身对那军官一行礼,“我们恐怕得转回去。”
“怎么?前路不通?”军官阴阳怪气地问。
“从这条路走,也可以到海州,可是……”
“要绕路?”
“不,不是,可是……”
“既然并非不通,又不绕路,那为何还要改道?”
“这……”
“这什么这?我可告诉你们,这几车东西可是我们黄相爷的。这几天接连阴雨,已经没多少时间了,若再这么磨蹭,恐怕到时候不止收不到钱,你们镖局上下几十口人的脑袋……嘿嘿……”军官玩着鞭子,一脸幸灾乐祸。他看了看面面相觑的几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哥,怎么办?”少年问。
“如果误了时辰,那狗贼必会反咬我们一口。”大汉回答,“当初这等烫手货物,若不是有把柄在那奸相手中,我们也不必冒此风险。看来就算龙潭虎穴,我们也只能闯一闯了。”
青龙山,距河口渡五十里处,名为“黄泥岗”。三日之前,在此发生了劫案。
“老大,快来看这个。”一名捕快招手。
耿虎快步走来,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身形颇为瘦弱的年轻人,同样身着大理寺官服,服色却和耿虎大不相同。其人腰间挂着一枚黑铁令牌,上面赫然写着两个篆文大字。
“神眼”。
那捕快也愣了一愣,随后道:“老大,明捕头,你们看。”
他指着旁边的一块山石,那山石是花岗岩,甚是坚硬,却似乎被什么东西削去了一块。
“这……这是……”两年前在江州西郊野狼谷的所见立刻浮上心头,耿虎不禁感觉脊背一凉。
旁边的明捕头却挥了挥手,示意耿虎不要说话。耿虎一愣,旁边闪出一人,将他拉到一边。
“耿捕头莫见怪,我这个师弟,虽然人是古怪了点,可真功夫还是有一些的。”一个女子在他旁边说,“接下来,就看他的吧。”
耿虎定神一看,那女子眼神凌厉,双眉如剑,若非施了些脂粉,真如男孩子一般英气*人。而英气中又隐隐藏着几分灵秀,一看便知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只见那年轻人凑近那块山石,仔细地看,几乎把鼻子都凑上去了,随后走开,到了旁边的半截枯树桩边,在上面摸了摸,又凑上去看,接着跑到空地上,开始发呆。
我方七人,敌人……只有一个。
人数上处于劣势,但死者全部都有挣扎的痕迹,因此敌方并没有袭击,而是光明正大地拦路。
确认没有陷阱之后,我方七人做出警戒态势。七人都是河北武威镖局的人,其中三人是江湖有名的高手,分别是“锁魂枪”郎峰、“翻江棍”乔三,以及“开山虎”张彪。
敌方应该坐在……大约五丈外的地方,当时是雨天,人影很难看清,因此眼力最好的郎峰首先出手,起手式“大鹏展翅”只是探探虚实。结果扑空,那人闪开,郎峰收劲不及,因此才会有那么深的一个脚印。
对手并没有急于出手,但轻功不错,几个脚印均是脚尖触地,却十分轻巧。下一个人应该是乔三,那人接近很快,乔三反应不及向后闪躲,随后立刻出招,看来江湖经验非常老道。
这招应该是“暴雨翻江”,乔三的得意招式,闪躲的同时向对手头胸几处要穴点去,却一发未中。这时郎峰撤回,看那人影向左滑了一下,于是又出一招,左脚吃劲……应该是“绝命三枪”中第一式“裂腹”,攻那人小腹。因为破绽与威力都太大,所以有“绝命”之名,也是郎峰的看家本领。
张彪还没有出手……看来是在保护货物。裂腹并没有命中,可郎峰也没有因为失手而遭到反击,他应该愣了一下,而乔三借此发难,这一招是“大闹天宫”,却并不是像平常一般使用。地上有很大一片压倒的痕迹,应该是地滚攻下三路,泥地上留下不少凹处。这变路看来效果不错,对手的移动被很成功地封死,接下来郎峰使出第二式“穿心”,可那人早就料到,竟然格开了郎峰的“穿心”。他用的是剑,可这手法我也没有办法看出。
不过对手还是退到一棵老树边。这时候张彪出手,第一招就是“猛虎开山”,两爪齐出,直攻人胸口,一招即可毙命。然而那虎爪并没有抓中人,而是重重抓到了老树上,留下十道爪痕。
对手终于……出招了!好快!应该是……这是……什么剑法?用左手使出,是……狂脉!
乔三棍还点在地上,对手踩着棍跳上半空,乔三无法施展,郎峰“锁喉”刚刚使出,躲闪不及,被一剑刺中咽喉。
不愧是狂脉!这速度和力量,看来要抓他需要费些周章。
乔三……不对,脚印变深,看来是动了怒。齐眉棍本身攻下路牵制对手的长处也变了,看地上接下来的棍痕应该是轮、打,很少用扫和点。
张彪的脚印也变深了,这里……这里,没错,他跃起来攻对手头顶,应该是虎爪功里最凶险的一招“饿虎扑食”。
对手……奇怪,他没有动。杀死郎峰后,他转身后退一步,格开了乔三的棍,借力向后仰,出剑向后上方……这里有一大块凹进,他得手了,张彪毙命。
齐眉棍不擅点、打,而长于下盘牵制,乔三若当时用的是长棍,这杀手就死定了。活用天时地利,的确厉害。
可地面太滑,杀手此时一仰,左脚起……弹腿击中乔三手腕,结果失足滑倒。乔三左腕中脚,借力右腕一甩一点,棍中对手,应该是胸口。对手气窒,本来应该倒在地上,至少一段时间无法反应。可是……
气没有泄,反而一振,对手迅速跃起,一剑命中乔三咽喉。这剑法……好怪,不是狂脉……有点像……三十年前名震江湖的左手剑法!
普天之下,再深厚的内功,一旦气门受制,必然无法施展。只有三种功夫,移星换斗功、吞天功龙脉以上的功力,还有狂脉。
其他人也被这人杀死,看来是不想留活口。的确,这个人如果再次出现,无论对朝廷,对五方会,甚至于整个江湖,都是巨大的麻烦。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让名震一方的武威镖局三大镖师死于非命,不愧是多年前就成名的一流高手。
“怎么样,阿空?”那女子上前问。
“对手……只有一个人,郎峰、乔三和张彪都是死于左手剑和狂脉的功夫之下。”那年轻人冷冷地说。
听闻三人均死于一人之手,女子和耿虎均是一震,“狂脉”二字一出,耿虎几乎站立不稳。
“你……你确定?”耿虎问。
“没错。”年轻人答道,“的确是方正。”
那年轻人却把女子拉到一边。“师姐。”他低声说,“主谋除了方正之外,还有两个人。”
女子一笑。“不愧是我弟弟。”她说,“一点没错,一共三个人,而且全部身手一流。还有一个……是绝顶的高手。而且,阿楚似乎在里面”
“怎么办?”
“以追魂司的现况,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女子悄声说,“这样,你先回庄上请示爷爷,我回去报告状况。”
华州?清风山
清风山,是横亘中原的巨大山脉——秦岭之中的一座山。山名“清风”,而这山中的景色,也的确不负“清风”之名。
时值秋季,便到了所谓“水落石出”的时节,山间的清泉逐渐干枯,露出带着青苔的岩石,在枯枝落叶遍地的山中显得有些孤零零的。空中时而传来悠长的清啸,那是南归的大雁,列成阵势,整装待发。
这山间景色俊逸,却没有官修的栈道,只有些樵夫平常走的路。缘是这山上的地界,属于华州的一家大户,这大户在华州是数百年的望族,连官府也是不敢惹的。
传说这大户在山中修了一座庄子,极少有人知道那庄子在哪,更少人知道如何能去。不过对江湖人来说,这座庄子,可谓是江湖人的圣地。
那便是华州明家的“百晓庄”。
江湖各派,会在每年定期收到署名百晓庄并打上特制火印的信件,信件的内容,便是当今江湖门派、豪侠、新人等各式各样的排名,以及今年最为轰动的江湖轶闻。名列其上的门派或侠客,在江湖上的地位更是一日千里。
若问为何信这空穴来风,一定会有人告诉你,这明家,是大魏开国之前便存在的,江湖上权威的情报集散地。当年乱世之时,各大势力便卯足了劲要拉拢明家,最终明家支持大魏,而大魏太祖登上皇位后,明家的地位便更是尊崇了。
可明家的历代家主并不醉心于功名,于是便在华州北边的清风山上筑了庄园,并誓言子孙不从政。太祖皇帝无奈,便把清风山四周的土地全部封给了明家,明家自此便在华州根深蒂固。
竹影幽深,其间有些微鸟儿的鸣叫。一个仆人衣装的年轻人,穿过竹影间的一道长廊,急匆匆地跑着。
“太老爷!太老爷!”他大叫道,“长房四小姐和小少爷的信……信……”
长廊的尽头,是一汪碧玉一般的小池。一个老人,正闭着眼睛坐在池边的青石上,头戴箬笠,一动不动。他的身边摆着一个鱼篓,手上握着一根细长的鱼竿,若非如此,旁人还以为他在打坐。
“太老爷!太老爷!太……”那年轻人喊了一半,老人手一挥,那年轻人便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老人仍闭着眼睛,忽然朗声道:
“池中月皎皎,意动流清风,万物本非物,皆是由心生。”
“且等我一会……”
只听那山间清风拂过,那老人须发却一动不动,甚是奇怪。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那老人忽然身子一动,两眼放出精光来。
“哎呀哎呀,又错过了!”他收起鱼竿,神色却颇为满足。那鱼篓里一条鱼也没有,而他收起鱼竿,年轻人这才看见,鱼钩上并未挂饵。
“锦鳞老友,今天又败给你了哈哈哈……”他对着小池笑说,“本来都要上钩了,最后一刻老夫没能抑制住心中喜悦,看来定力还是不够啊。这次算我输了,明年今日我们再战,哈哈哈……”
他转身看了看旁边的年轻人,这才回过神来:“小安啊,这么急找老夫什么事啊?”
他问了一会,见年轻人没有回答,才想起刚才点了他穴位的事情,于是将衣袖一拂,那年轻人立刻瘫倒在地上。
“哎哟太老爷,您可把小的累死了。”小安坐在地上哀叫道,“哎哟哎哟……我本来是来报喜的呢……”
“什么喜事?”
“呶。”小安取出一封信,老人拿过信件拆开,看了一会,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原来是子楚那孩子啊……”他说,“走!回家,你去鲲鹏居把老三叫来。”
说罢,一阵风拂过,小安正想说什么,忽然发现老人已经不见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小腿,连忙急匆匆地又回去了。
“唰——唰——”
山间忽然多出了一座庭院,说是庭院,却显得小了一圈,也并没有什么奇花异草,却颇有些清逸的气息。山中已近薄暮,渐添了夜晚的凉意,秋时的黄叶簌簌落下,门前却很是整洁,并没有太多枯叶堆积。
一个耄耋之年老太太,正手持着扫帚,在门前扫地。她动作不快,却十分从容,那黄叶便在她的扫帚下逐渐扫到门边了,她也时不时地直起身,看山间的景色。
门上立着一块牌匾。
“逍遥”
这老人,便是华州明家的家主明逸,而老太太,则是他的妻子文氏。
“我说老婆子啊……”明逸忽然出现在门前,“都这么些年纪了,怎么还是停不下手呢……”
“今天不扫,明天就得扫,该做的事总得做……”文氏回答,“就好像阿逸你一样,总是拖拖拉拉的,不都是在逃避么?”
“哎哟哎哟,人老了果然不中用喽……”她锤着腰进了门去,老人便跟着她进了门。
“子楚的事,我已知道了。”文氏慢悠悠地沏了一壶茶,放在明逸面前,“阿月和空儿现在很好,我很放心。可子楚那孩子……”
“是啊。”明逸细品了一口茶,“这龙井真不错,老婆子你的手艺还是和当年一样啊!”
文氏苦笑:“按说子楚本来不该是我明家的人,可你当年……唉,也算那孩子命苦哟……”
正说着,忽然从外面走进一个人来:“爹,娘,孩儿来了。”
“哎哟,是鹏儿啊……你爹他也好久没见你们兄弟几个了,快进来坐吧。”文氏笑吟吟地迎到外面。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一脸长须修剪得很是整齐,虽说身材高大,却显得有几分与身材不同的俊逸。那便是明逸的三子明鹏,只见他大步走进堂来,一进来便扶着文氏坐下。“娘,你说你都这么些岁数了,也不叫些下人来伺候着……”
“呵呵呵……我还没老到要人伺候……倒是你爹,他这顽童脾性,也只有我能伺候着喽……”文氏说,“家里有你大哥和你小叔,还有你们兄妹几个,我和你爹都很是放心呢……”
“爹。”明鹏进堂坐下,“听说……”
“嗯。”明逸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难看,“你那宝贝儿子,他在外面闯了多大祸,你知道么?”
明鹏一惊,连忙离座拜倒:“这孩子让家族蒙羞,孩儿,孩儿实在汗颜,还望父亲息怒。”
明逸叹了口气:“我也并非是嫌恶他……”
他看着文氏,眼中满是歉疚:“当年我年少轻狂,做出了出格的事,现在也觉得对不起你娘和你二哥……那女子和你……你大哥,我也在别处好生赡养,可竟出了那等意外。现在想想,如果狠狠心,也许就没有今天这档子事了。”
明鹏跪在地上,一脸的惶恐:“爹爹何出此言?孩儿……”
“你大……他遇到那等变故,全家只剩下子楚那孩子,我也是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你当时为了娶那姑娘,也颇不得我意……唉,想想也都是我的错。”
明鹏一时有些凄然:“紫儿她不能生育,当时爹你把子楚交给我抚养,也是情理之中。那孩子紫儿到现在也一直挂念着,怎么会是爹您的错呢?”
明逸眼中复杂的光流过,他举起茶杯又品了一口,说:“这些年苦了你和你那妻子了……不过子楚这孩子天资聪颖,也是争气的,又是一生下来便交给你抚养。如果不是那时你二哥多了一句嘴,恐怕也没有今天的事。”
文氏在旁边也劝解道:“子楚那孩子天生要强,你二哥也是气急了,多说了那一句,结果就……说来你二哥也觉得亏欠了那孩子。”
明逸又说:“结果那孩子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在江湖上闯出了些名声,也确实争气。他和五方会混在一起,是恨我们明家,我也可以理解。不过前些日子有消息说他离开了五方会,阿月和空儿又派到神眼司当差,所以我吩咐你二哥多关照着,这才得了消息,一过来就通知你了。”
“起来吧。”
明鹏起身坐下:“那不知爹您今天叫孩儿来此,是为了……”
“哈哈哈……我明逸和儿子聊聊家常,不行么?”明逸忽然笑了起来,“很久没尝过你娘的手艺了吧!”
夜已深沉,收拾碗筷送明鹏离去后,文氏回房,看见明逸坐在那里,神色黯然,也没有理他。便准备睡去了。
“阿凤,你还在怪我……”明逸忽然说。
“呵呵呵……你在孩子面前那样说,可我是知道的。”文氏停在那里,“你爱她,可还是娶了我,不过是因为我们两家的家世而已。”
她继续说:“这么多年,我早就明白了,你把那孩子抱回来,为鹏儿的婚事迁怒紫儿,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啊,早就不怪你了。怎么说我都要谢谢她,为了她,你除了我以外再也没有别的女人,旁人还以为是我们夫妻情深意重……呵呵呵呵……”
“月儿城府太深,空儿太过老实……只有子楚,他和我这个爷爷最像。所以我才把逍遥篇秘传给他……唉,谁知紫儿那丫头……”明逸叹道。
“这世上不可能的事太多了,你的飞儿也是,鹏儿和紫儿也是,子楚也是。”文氏说道,“谁知道那年紫儿竟会怀上孩子,子楚不小心冲撞紫儿,险些失了胎儿。鹏儿也并未动怒,可是鲲儿他……”
“鲲儿也是看我这些年对鹏儿太差又特别中意这个孙子,一时气不过才说的。”明逸叹了口气。
“不过也好,他们两夫妻有了阿玉,总算也不致寂寞。”
“我的确偏爱子楚,不过和阿彩没有关系。”明逸忽然说。
“是么?”文氏显然对这句话并没有感到奇怪,“你惯会骗人,这么多年听你胡说,我已经不信了。”
“都六十多年了,不妨也听我说几句真话吧,阿凤。”明逸说,“老婆子啊老婆子,我们一起过了这么些年,即使再爱她,心也早死了。”
“哼,又胡说。”文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鲲鹏居
堂前一个美貌妇人,见明鹏匆匆回来,也不理他,只摆出了慵懒的神色,见了明鹏便转身准备离开。
“玉儿睡了么?”明鹏抢步上来拉住她问。
“哼,听说子楚的事情,就把你女儿忘得一干二净了。”紫儿嗔怪道,“玉儿已经睡了,你爹都说什么了?”
“子楚的事,我可能得亲自去一趟。”明鹏扶着紫儿坐下,说。
“唉……说来子楚那孩子,我也舍不得他。若不是你哥当时那样,那孩子也……也不至于到外面去受那种罪……”紫儿说着,忽然掉下泪来。
明鹏将她揽入怀中好言抚慰,良久紫儿才缓过来。
“你此行好生保重,就说是为娘我想他了,一定要让他回来。”
“嗯。”明鹏抱着紫儿,脸上写满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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