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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同学们按往常一样来到学校，因为是互动课，我希望孩子们在轻松的氛围下参与这次两地亲情互动视频对话。我对孩子们说：“同学们，今天不是正式课，而是你们当中有部分同学将在老师的电脑里看到你们的爸爸妈妈，而且可以和父母通话，高兴吗？”
孩子们开心地说：“高兴。”
我说：“大家再各自的位置上坐好，安静下来，不能吵，现在活动马上开始。”
我先联系好你们当中的一位父母，视频连接上后，我再叫谁的名字。”
打开QQ软件，联系好李小可的父母，决定双方开始视频聊天。
“李小可同学，请到讲台来。”我说。
孩子们有些兴奋，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我提醒孩子们：“同学们，你们要安静，稍后李小可同学将和父母通话。”
所有的孩子从未与父母有过视频通话的经历，同学们都十分好奇。农村没这个条件，就连学校食堂不够用都还没有进行扩大改造。要是在城里三岁小孩都能上网了。
“小可同学，电脑里就是你妈妈，你有什么话需要跟妈妈讲的，尽管说。”我对小可说。
“从第一排起，从左到右，上来四个同学，可以围在一起看看，但不可以吵闹，影响通话。”我对第一排的四个孩子说。
小可看着电脑里的母亲，有些拘谨。小可的妈妈等不及了，在电脑那端说：“小可，妈妈看到你了，怎么不叫妈妈呢？我是你妈呀，你长高了多少？学习困难不？”
小可没叫妈妈两个字，只是平淡地回答：“我不知道长高了多少，作业有时候难，有时候不难。爷爷前天还在说你们过年要不要回来。”
小可妈妈有些支支吾吾：“儿子，我和你爸什么时候回来，要等一段时间。你在家里要听婆婆的话，读书要用功，不要得过且过，千万别鬼混啊。”
小可回答：“嗯，晓得了。”
站在电脑旁的四个孩子看着李小可与母亲通话，十分惊喜。也许长时间的分离，李小可对父母并不来电，自始至终都没叫一声妈，只是机械性地应答，就像一台智能机器人按事先预设的程序应答。
李小可的妈妈在电脑那边不停地问小可这样那样，小可要么点点头，要么摇摇头，李小可仿佛觉得那不是自己的妈妈，倒像一个偶尔从家门口路过的熟人，见面需要打一个招呼而已。
我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对小可的妈妈说：“你好，小可妈妈，因为时间关系，还有十几个孩子等着与父母通话，下次再聊，拜拜。”
结束通话后，围在电脑旁的一个同学说：“小可，你那天对老师说，你妈妈是个狗妈妈，怎么不像狗？为什么不叫你妈妈？”
我对面前的五个小家伙说：“你们都回到座位上去，等下老师点谁的名，谁就上来。”
我看孙二歪妈妈的QQ头像在线，点击进入，简单的文字沟通好后，视频连接上。我重新让另外四个孩子来到电脑前，又叫孙二歪到讲台上来。
我对孙二外说：“孙二歪同学，现在你可以与父母通话了，电脑里的人就是你妈妈。”
孙二歪好奇地望着电脑屏幕，似乎在确认是不是他妈。孙二歪的妈妈先说话了：“二歪，妈妈好久没见到你了，都是妈妈的错，你要原谅妈妈。在家里开心吗？爷爷奶奶有打过你吗？家里三餐都吃些啥？妈妈看见你变瘦了，怎么不多吃点饭？学习成绩怎么样？”
孙二歪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背朝着电脑，不肯说话。孙二歪妈妈猜出来了怎么回事，电脑里清晰地看见二歪妈妈在擦拭着眼角溢出的泪滴，边擦边问：“二歪，你怎么啦，转过身来看着妈妈，有话跟妈妈好好说，怎么不吭声？是不是受委屈了，你快说话呀？”
我安慰着孙二歪：“别哭了，男子汉怎么可以哭呢？妈妈在问话呢，你跟妈妈说啊，家里以后有什么困难，老师也可以帮你呀。”
围在电脑前的四个孩子，先是像鸭脖子一样把头伸得长长的，盯着电脑屏幕看，他们有着同样的好奇，电脑里的人是不是他们的妈妈呢？第一次搞这样的活动，农村里的小娃娃根本没见过，好奇心是大大的有。
看见孙二歪在哭，小女孩林贝贝用手去抹掉孙二歪的眼泪，说：“同学，别哭呀，都看到妈妈了，可高兴了才对。”
和孙二歪住同一个院子里的林贝贝对着电脑说：“阿姨，二歪哥哥的爷爷生病了，花了很多钱，二歪哥哥很难过。你们也不寄钱回家，还是我爷爷借钱给二歪爷爷去看的医生。二歪哥哥连鞋子都没得穿，还是我们老师拿钱买的。你们家里没钱交电费，电都给停了，还是我爷爷从我家拉了一条电线到你们家里，不然二歪哥哥的作业都完不成。二歪哥哥的爷爷生病了很可怜，所以二歪哥哥经常在放学的路上偷偷哭。前天，我借了5块钱给二歪哥哥在学校附近的餐馆里吃了一碗酸辣面条。阿姨，你们要寄钱回来还给我爷爷，我奶奶说，家里没钱了明天爷爷要去卖猪了，怎么办？”
孙二歪的妈妈泪如泉涌，她抽泣着说：“林贝贝，你跟爷爷讲，不要去卖猪，我马上寄钱回家还给你爷爷。你借给二歪哥哥5块钱，阿姨还你10块钱。阿姨这几年在外面做生意亏了。好啦，贝贝，我要跟二歪哥哥说几句。二歪，贝贝说的是真的吗？”
孙二歪点点头。二歪妈妈说：“孩子，实在对不起你和爷爷奶奶，下午我打电话给你爷爷，借了多少钱妈妈寄回来把帐还了，还有老师的钱到时叫奶奶去学校还给老师。你在家里要好好读书，要听爷爷奶奶的话，不要和别的同学打架啊。”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在电脑前说：“二歪妈妈，不好意思，时间有限，后面还有其他同学要和爸爸妈妈聊，我们下次再聊，谢谢你参与我们的活动，祝你工作愉快，拜拜。”
站在我面前的林贝贝说：“老师，我能跟爸爸妈妈通话吗？”
我说：“同学们，前几天老师总共预约了十五位同学的爸爸妈妈，说好今天八点半到十一点半这个时间段通过QQ与你们聊天。为什么呢？因为你们的爸爸妈妈有的上班，有的可能当天不上班。要上班的爸爸妈妈需要请假才能跟你们聊天。如果这十五位父母当中，有的同学的爸爸妈妈请不了假，就不能跟你们聊天，知道吗？还有同学的爸爸妈妈不会用电脑，你们就不能通过电脑看见你们的爸爸妈妈，要么就让不会电脑的父母打电话给老师，，你们就用老师的手机和爸爸妈妈聊天，而且每人只能聊五分钟时间，明白吗？”
林贝贝说：“老师，你怎么知道我的爸爸妈妈能不能跟我通话？”
我说：“贝贝，这个很简单啊，你看电脑上这个头像和那个头像是不一样的，这个头像是彩色的，就能聊天，说明你的爸爸妈妈已经在电脑前登陆了QQ软件。这个头像是黑白的，就不能聊天，所以，你们要好好读书，多学点知识才能玩电脑。你稍等，我看看你妈有没有在线。”
我收索了一下，林贝贝的父母在线。我说：“这个叫‘奔跑的蜗牛’就是你妈妈的QQ网名，我跟你妈连接上后，你就可以和妈妈通话了。贝贝，你可要记住，通话时间只有五分钟，因为后面的同学还要跟爸爸妈妈聊，知道吗？你要看老师的手势，老师向你摆摆手，你就要和爸爸妈妈说：别的同学还要聊天，下次再聊，听明白了？”
贝贝点点头，看着我用鼠标箭头点击“奔跑的蜗牛”，问：“老师，蜗牛跑的很慢呀，怎么会是奔跑的蜗牛呢？是不是弄错了？这不是我妈妈的名字，我妈妈叫李秀芹。”
我忍不住笑：“贝贝，你妈妈真名叫李秀芹是对的，‘奔跑的蜗牛’是网名，也就是一个假名字。因为它是一个假名字，所以蜗牛就没有奔跑的，而是很慢很慢地爬，知道了吗？”
贝贝点点头：“知道了。”
我发了几个字给林贝贝的妈妈：贝贝已经在电脑前，可以视频聊天。
原来的四个孩子从讲台走下去，新上来的四个孩子，围在电脑前，看林贝贝与妈妈视频聊天。每一次新上来的孩子，都对这次活动特别好奇，农村娃娃没有城里孩子条件好，平时上网的几乎为零。
视频开始，林贝贝睁大眼睛，在确认屏幕上的是不是自己的妈妈。贝贝妈妈看见贝贝：“贝贝，看见妈妈了吗？可是妈妈看到你了。”
贝贝点点头：“看见了。妈妈，你头上戴的圈圈是什么呀？”
贝贝妈妈：“贝贝，这是耳麦呀，妈妈在网吧，不戴这个听不清你说话呀。贝贝，在家里过得好吗？长高了没有？爷爷奶奶身体好吗？学习困难不？在学校和家里都听话吗？”
贝贝一一作答。末了，贝贝问：“妈妈，我什么时候过生日？你送什么礼物给我？”
贝贝妈妈：“下个月十号呗，我寄钱给奶奶，让奶奶给你买个生日蛋糕，喜欢不？”
贝贝说：“喜欢。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看我们？爷爷说，家里的房子漏水了，要爸爸回来把漏堵住，爷爷年纪大了，没办法爬上房子。”
贝贝妈妈：“嗯。妈妈知道了，过年就回来。贝贝，想不想妈妈？”
贝贝说：“想，可是你们老是不回家。前天外婆来看我了，外婆的脚摔了，还拿着拐杖呢。妈妈，你怎么不回来看外婆？”
因为时间关系，我向贝贝摆摆手，贝贝明白了，她告诉妈妈：“妈妈，时间不够了，还有别的同学在等着呢。妈妈，我们亲一个，拜拜。”
我问贝贝：“开心吗？”
贝贝回答：“开心，可是以前的老师都没有这样做过。”
我说：“贝贝，老师的电脑是从广东拿回来的，我们老家没有啊。”
最后一个视频聊天的是刘点点小朋友。当我点名刘点点到讲台时，他还有点磨磨叽叽不情愿的样子。
我问刘点点小朋友：“点点同学，别的同学都想和爸爸妈妈说说话，你却不乐意，能不告诉老师，这是为什么呀？”
点点撅着嘴：“我爸爸妈妈不好，我不想他们。”
我说：“你是今天最后一个同爸爸妈妈聊天的，老师已经和你父母连接上了，况且你爸妈都是请假来做这个活动的，以后就没机会了。如果爸爸妈妈哪里不好，你就告诉他们，不能闷在心里，相信老师的话，点点是个很乖的同学。”
点点妈妈看到了电脑前的点点，一脸的高兴，问：“点点，看见妈妈高兴不？”
点点瞪大眼看着电脑，不理妈妈。
点点妈妈有点纳闷，儿子为什么一副生气的样子。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视频聊天的机会，点点妈妈不会放过。她问：“点点，为什么生妈妈的气呢？还有，你额头贴着纱布，是怎么啦？你总得告诉妈妈呀。”
我在一旁提醒点点：“点点同学，跟妈妈讲话呀，你今天是怎么啦？”
孩子一般都不敢抗拒老师，何况是小学三年级的小朋友。点点气呼呼地说：“我额头的纱布都是那么害的，奶奶生病没钱看医生，爷爷又去城里打工了，奶奶躺在床上起不来，我自己做饭不小心被锅里的油溅起来烫的，跟你说也没用。”
点点的妈妈急不可耐地问：“点点，烫的严重不？”
点点回答：“不告诉你。你们两个赶紧寄钱回来奶奶看病，奶奶疼的时候都叫起来了。爷爷没去城里打工时就说，再没钱花，就要卖屁股了。奶奶对我说，实在没钱看病，叫你老爸给我买副棺材放在哪儿，我把你撵到外婆家去，我辛辛苦苦养你爸爸都不起作用，养你点点还有什么用？等你长大了，奶奶坟上的草都长满了。你和爸爸们不寄钱回家没良心，我也不喜欢你们。”
点点妈妈说：“点点，可是这些爸爸妈妈都不知道啊，爷爷奶奶都没告诉我们，怎么怪我们呢？你要讲道理呀。”
点点说：“奶奶说过，就算饿死也不会开口向你要一分钱。奶奶还说，你爸爸妈妈寄回来的那点钱不够你点点塞牙缝，吃零食都不够，更别说买衣服裤子了，奶奶养你一直是贴着老本。你爸爸妈妈也不自觉，我们怎么好开口要呢？这些都是婆婆生气的时候大声说出来的。婆婆说塞牙缝那点钱到底是多少？”
点点妈妈说：“点点，爸妈在外面过得也不是很开心，工资就只有塞牙缝那点钱，要交房租、水电，摩托车油钱等等，剩下的就只有塞牙缝那点钱，所以爸妈寄回来的也只有塞牙缝那点钱。”
点点说：“奶奶在家里骂你，说你是铁公鸡，很抠门。爷爷说你们是寡妇撒尿，只想进，不想出。有一次我跟奶奶要2块零花钱，奶奶说，没有，向你爸爸妈妈要去，你父母都是守财奴，只想把钱塞进裤裆里捂热，就不想把钱拿出来。爷爷奶奶都说你们是小气鬼，我觉得你们肯定是小气鬼。林贝贝说她爸爸一个月在外面要赚很多的钱，可是你们两个却说挣不到钱，所以，你们不诚实。奶奶生病疼得叫起来时，我就去找林贝贝的爷爷借钱。奶奶痛的时候，我也难过得哭了，我恨你们。”
点点妈妈说：“下午我马上去银行，把钱打到爷爷的银行账户上，叫奶奶取钱看病去。以前都是妈妈不好，妈妈向婆婆和你道歉。在家里欺负妹妹没有？你以前有个坏习惯，老是抢妹妹的东西吃，一点也不留。所以，爸爸后来给你改名叫刘（留）点点，现在你懂事了，要让着妹妹，好好学习，听老师和爷爷奶奶的话…”
点点妈妈还没说完，点点就自行离开了。围在电脑前的同学对着电脑说：“阿姨，点点跑了。”
第一次两地亲情对话圆满完成，我对孩子们说：“同学们，今天玩得开心吗？今天没和父母通话的同学，下个礼拜六，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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