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纪芙睡得正好,突然觉得有些冷,她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摸了摸旁边,却摸了个空。
纪芙下意识要睁开眼的瞬间,这只手被握进了一只大手之中。
身侧有还带着点冷气的人把她拥入怀中,两个人的温度凑在一起,很快又温暖了起来。
纪芙习惯性的在他的怀里蜷缩着身子,陷入了深深地睡眠。
第二天再醒来,傅不欺已经做好了早餐。
纪芙睡眼惺忪的喝着粥,脑子清醒过来后,她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离开过?”
傅不欺含笑摇头:“没有。”
纪芙便觉得自己是感觉错了。
傅不欺那么乖,那么听话,还因为年轻对夫妻之事很上瘾,每天晚上都要和他黏在一起,更何况后半夜有些冷时,她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抱在了怀中。
纪芙转而说道:“我想去打听打听邹仙师他们什么时候离开,我们也好早做跑路的准备。”
傅不欺眼眸微弯:“嗯,我听你的。”
纪芙就是最爱他这副乖巧的模样,每回他乖乖顺从自己的时候,都会让她觉得他更加可爱了几分。
她仰起头亲了一口他的唇角:“我去洗碗。”
傅不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的唇角,轻轻抿唇,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细碎的光点。
纪芙洗完碗出来,没有见到傅不欺,走到门口,见到了院子里的人。
傅不欺正坐在小板凳上,手上搓洗着床单。
他的动作很熟练,完全是成亲之后每一夜练出来的。
傅家人说,因为傅不欺的身体从小到大都不好,所以他们什么脏活累活都不让他做。
可是成亲后,他要洗衣,也要做饭,还要顺带帮她给菜地浇水。
纪芙的良心又忽然有了点隐隐作痛。
她快步走过去,蹲在了傅不欺身边,黑润润的眼眸盯着他一眨不眨。
傅不欺垂下眼眸,学着她看自己的模样,反过来盯着她一动不动。
纪芙唇角咧开,露出一抹笑。
他也扬起唇角,笑意明艳,不输给她。
纪芙又往一边歪歪头。
傅不欺便跟着往一边歪了歪头。
纪芙的头又歪向另一边。
傅不欺便跟着往另一边歪了歪头,发丝轻轻滑落到颊边。
他的手还浸在凉水里,一双清润的眼睛依旧牢牢锁在她脸上,认认真真跟着她学。
纪芙想了想。
好像与他见到的第一面起,他就喜欢模仿自己。
仿佛是牙牙学语的孩子,大人说什么,他就说什么,大人做什么,他也跟着做什么。
起初,纪芙还觉得颇为诡异,可是时间久了之后,她竟然又觉得这样的他还挺可爱的。
她伸出手,故意捏了捏他脸颊上最近长出来的肉,笑道:“傅不欺,你是学人精。”
傅不欺对她稀奇古怪的词汇似懂非懂,但不妨碍他又一次学着她的模样笑起来:“嗯,我是学人精。”
纪芙拿他没办法了。
她说:“你去休息,我来洗吧。”
傅不欺眨了眨眼,唇角的笑意没有散去,低声道:“你洗的慢,没有我快。”
纪芙说:“只是慢点而已,没有多大关系,我们出门回来后再洗也是可以的。”
他摇摇头,难得没有学她的松弛有度,而是固执的道:“不行。”
纪芙疑惑:“为什么不行?”
“今天没有出太阳,床单干得慢,夜里弄脏了,没有替换的,你睡觉不舒服。”
纪芙:“……那我们夜里不弄脏,不就行了吗?”
他又说:“会弄脏的。”
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年人说的很笃定,也很认真,没有流露出半分自大。
纪芙也知道他说的当然是真的。
她沉默无言,安安静静的看着他洗干净了床单,又把床单晾晒好,最后他摸了摸被角,才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回眸看着她笑。
纪芙想,还是多买几床备用的床单吧。
快到晌午时分,他们一起出了门。
纪芙带着傅不欺去酒楼吃顿好的,顺便再打听一下邹眉允等人什么时候离开。
她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刚与傅不欺在角落里的一桌这儿坐好,便听到了周围的人们在议论昨夜里发生的一件大事。
“宋家父子死的可真惨啊,浑身血肉全无,只剩下了两具骷髅,就好像是被野兽啃过一样,宋家下人,还有旁边宅院的人,他们居然诡异的都睡着了,没有听到宋家父子的一声叫喊。”
有人毛骨悚然:“这手段不是人做的吧?”
“官府的人去看过,说这肯定是妖魔动的手,寻常杀手哪会有这么骇人的手段?”
“宋家父子嚣张跋扈,得罪了不知多少人,他们死了也是活该!”
“可不是吗?我听说有修士也去宋家看了看,他们断定是魔修做的,只不过那魔修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他们要找到人,也得费上不少工夫了。”
纪芙拿筷子的手一顿:“宋肆居然死了?”
傅不欺端着饭碗,慢嚼细咽,目光柔和,不见半分戾气:“居然死了。”
虽说宋肆死有余辜,但纪芙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件事发生的好突然。”
傅不欺:“好突然。”
纪芙一手摸摸下巴:“他们说是魔修做的,如果真是魔修做的,那也是替天行道。”
傅不欺咬了一块排骨:“是替天行道。”
纪芙抬眸看他。
傅不欺微笑着与她对视。
她也有了笑容:“太好了,我们不用搬家了。”
傅不欺眸光闪烁:“我们不用搬家了。”
纪芙又夹了一块肉多的排骨放进他的碗里:“我本来还以为要带你背井离乡,现在我们可以放心的待在夙州,你也不用和你爹娘他们天各一方,我们依旧可以经常回你家去看看他们,好好孝顺他们。”
傅不欺温吞的把排骨放进嘴里,含糊不清的笑:“嗯,我们可以经常回家去孝顺他们。”
傅家那边。
傅秀才与傅夫人正在清点资产,打算远离夙州。
他们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接连打了好几声喷嚏。
傅二郎在院子里劈柴,也猛然间打了个喷嚏,一斧头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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