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我真没想振兴大唐 > 第39章 猪与血

隐园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池没有风的水。

秦怀瑾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洛清寒已经把热水备好了,温青青站在廊下练剑,见他出来便收了剑去端早饭。他吃完饭在院子里溜达一圈,看看池塘里的锦鲤,逗逗新养的那只狸花猫,然后躺在廊下的躺椅上翻医书,翻几页就睡着了。

洛清寒坐在旁边替他打扇,温青青蹲在池塘边上喂鱼。

醉仙楼那边不用他操心,程处亮和尉迟宝琳轮着盯,猪肉新菜已经火遍了整个长安城,门口长队从早排到晚,限量的告示贴了一张又一张。程家和尉迟家的庄户已经开始养阉猪了,第一批猪崽刚下去,还要等几个月才能出栏。

那天傍晚秦琼来找他了。

秦琼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壶酒,放在石桌上坐下,看了秦怀瑾一眼:“你这日子过得倒是舒坦。”

秦怀瑾在对面坐下来:“爹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秦琼给他倒了杯酒:“听说你让程家和尉迟家的庄户都开始养猪了?”

“是。怎么了?”

秦琼端着酒杯没有立刻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让自家庄户也养。”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酒杯沿上,没有看秦怀瑾,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那些庄户,不少人当年跟着我上过战场。我冲在前面,他们跟在后头。朝廷给的那点抚恤,够糊口就不错了,逢年过节想吃块肉都要掂量半天。程咬金家的庄户是程咬金的,尉迟恭家的是尉迟恭的。我的人,打了半辈子仗退下来,我不能让他们看着别人吃肉,自己连汤都喝不上。”

秦怀瑾点了点头:“自家庄户是该养一批。方子我让高伯去办,猪崽挑好我来教怎么阉。养大了我按市价收,不亏自家人的钱。”

秦琼看着他:“你舍得把方子拿出来?”

“方子就是拿来用的。”秦怀瑾说,“程处亮他们来找我的时候我就想着这事了,正好你来了,那就省得我再跑一趟。”

秦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倒是什么都安排好了。”

“自家人的事,总要上心。”秦怀瑾笑了笑,“爹你人都来了,我总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

秦琼“嗯”了一声,放下酒杯:“你那酒楼做的猪肉菜,我听程咬金说了,火得不行。但猪肉那东西又膻又骚,你到底是怎么做好的?”

秦怀瑾也喝了一口酒:“也没什么特别的。猪崽买回来之后,趁小的时候把它阉了。就是把下面那个东西割掉,等它长大之后肉就不膻了,不膻不骚,还长得快,又好养。”

秦琼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秦怀瑾,目光沉沉的:“你说……阉过的猪,不膻不骚,还长得快?”

秦怀瑾被他爹这副表情看得有点莫名其妙:“对啊。怎么了?”

秦琼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知道大唐的百姓为什么普遍瘦弱吗?你知道大唐的士兵为什么比不上草原上的人壮实吗?”

秦怀瑾疑惑道:“这还有什么说法吗?”

秦琼悲伤的说道:“大唐的百姓,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羊肉只有富贵人家吃得起,牛肉除非牛意外死了,否则谁敢杀?那猪肉又膻又骚,难以下咽,老百姓不是万不得已,根本不会碰。你知道百姓想吃一顿肉有多难吗?而草原呢?他么盛产羊肉。百年都以肉食为主,能不强壮呢?”

他看着秦怀瑾,目光比方才更深:“你这个方子——阉猪、养猪、吃上不膻的猪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百姓能吃上肉了,身子骨就能硬起来。士兵能吃上肉了,力气就能大起来。大唐的国力,就是从一口肉一口饭里攒出来的。你这一个方子,比十万大军还顶用。”

秦怀瑾张了张嘴,一时没有接上话。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件事。在他原来的世界里,猪肉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超市里十块钱一斤,红烧肉、糖醋里脊、排骨汤,想吃就能吃到。可是在大唐,百姓连一口像样的肉都吃不上。他就知道这个阉猪的方子能让肉好吃一点,仅此而已。

但他爹说这话的时候,那双打过半辈子仗的手在微微发颤。这跟打仗无关,跟功名无关,只跟力气有关。

秦琼看着他:“我想把这个方子献给陛下,公开给全天下的百姓。你同不同意?”

秦怀瑾没有犹豫:“你拿去吧。反正我这儿也用不着保密。”

秦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他站起来拍了拍秦怀瑾的肩膀,转身走了。背影落在傍晚的暮色里,比平时显得挺直了几分。秦怀瑾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杯还没喝完的酒。

第二天下午,秦怀瑾正躺在廊下翻医书,程处亮和尉迟宝琳大步冲进了院子。

程处亮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发颤:“怀瑾,出事了。咱们后厨有个厨师,姓赵,今天早上出去买菜,到现在都没回来。两个时辰了。”

秦怀瑾放下医书坐起来:“最后一次出现在哪?”

“西市口。”程处亮说,“他常去那家肉铺买肉,铺子的人说他买了肉走了,之后就没人见过了。”

秦怀瑾站起来:“带路。”

三人一路追到西市口,又顺着一条巷子往里走了几百步。秦怀瑾蹲下来看着地面上一条被拖过的痕迹,很浅,但方向明确,一直延伸向巷子深处。他顺着那道痕迹拐了三道弯,穿过一片废屋,在一座破庙门口停住了。

破庙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微弱的烛光。

秦怀瑾没有回头,只对程处亮和尉迟宝琳说了一句:“你们在外面等着。”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程处亮和尉迟宝琳站在破庙外,隔着门缝看见里面的景象。两个黑衣人站在破庙中间,地上趴着一个人,衣裳被扯烂了大半,身上全是血,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其中一个人蹲下来揪住那人的头发,把他拎起来:“说!红烧肉怎么做!糖醋里脊的酱汁怎么调的!说出来我们就放了你!”

地上那人嘴角全是血,眼睛肿得睁不开,但他咧嘴笑了一下,声音含糊不清:“……你们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黑衣人扬手又要打。

秦怀瑾没有出声,但剑已经出了鞘。那道剑光从破庙门口亮到庙内,快到连风都没有跟上。黑衣人的手还扬在半空中,秦怀瑾的剑已经点在他手腕上,他惨叫一声扔掉了手里的短棍,后退了两步。另一个黑衣人扑上来,秦怀瑾反手一剑拍在他胸口,那人整个人像被一堵墙撞中一样飞了出去,后背砸在墙上,滑落下来瘫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来,当场晕了过去。剩下那个黑衣人捂着断掉的手腕,缩在墙角,惊恐地看着秦怀瑾,连喊都忘了喊。

程处亮站在破庙门口,张着嘴,半天没有合拢。他转头看了尉迟宝琳一眼,尉迟宝琳也看着他,两人的眼神里是同一个意思——怀瑾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秦怀瑾走到地上那人身边蹲下来。是赵厨师,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里往外冒着血沫,但还留着最后一口气。他的嘴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少爷……我没说……我没给他们……丢脸……”

秦怀瑾攥着他的手:“我知道了。”

赵厨师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那个笑容还没成形就散了。

秦怀瑾站起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转身走到墙角那个还活着的黑衣人面前,剑尖抵着他的肩膀:“谁派你来的?”

那黑衣人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秦怀瑾手腕一压,剑锋切开皮肉,一条手臂从肩膀上掉下来,血溅在破庙的地面上。黑衣人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

秦怀瑾看着他,声音还是平的:“我再问你一遍,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咬着牙还是不说话。秦怀瑾的剑又抬起来,这一次落在另一条肩膀上,手腕一压,又一只手落了地。黑衣人的惨叫声已经变了调,从嘶吼变成了短促的抽气声,像一个人疼得连喊都喊不出来了。旁边的黑衣人醒来看着这一幕,浑身开始发抖。

秦怀瑾低头看着那个还在发抖的黑衣人:“他还有两只脚。你想替他数一数?”

那黑衣人瘫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听不出原样:“我说............”

那个被砍断手的人厉声说道:“你敢,你敢说,主人不会放过你的。”

秦怀瑾直接一挥手,剑光一闪,那个人头颅被砍断。

然后用剑抵着那个发抖的人说:“现在可以说了吗?”

那个发抖的人面露求饶的脸色:“我……说了能放过了我吗?我再也不敢了。”

秦怀瑾直接毫不犹疑剑一挥砍断一个手臂:“现在你没有资格和我讨教还价,不说,我将你四肢一个一个砍断,然后慢慢炮制你。”

那个人被砍断后,躺在地上打滚,哀嚎的说到:“是……崔家!崔家管家让我们来的!他让我们把人绑来,问出那些菜的方子!”

秦怀瑾低头看着地上还在断臂处打滚的人,剑尖一送,刺穿了他的喉咙。那人停止了挣扎。

秦怀瑾收起剑转身往外走。走出破庙门口的时候程处亮和尉迟宝琳还站在原地,两个人脸色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秦怀瑾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赵厨师,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程处亮的声音有点涩:“……一个老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是家生子。”

秦怀瑾沉默了一下:“把他们接到隐园来。他老婆愿意的话,在隐园做厨娘。两个孩子,我亲自教。”

程处亮点了点头。秦怀瑾没有再说话,抬脚往巷口走,衣袍下摆沾着血,在青砖上留下一道断续的痕迹。

程处亮和尉迟宝琳跟在他身后,一路沉默。走出巷口之后程处亮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怀瑾,你要对崔家动手?”

秦怀瑾没有停步:“赵厨师的命,不能白死。”

程处亮快步追上来:“崔家不是青虎帮那种小角色。京城这个崔家酒楼只是一个分支,真正的崔家主支在京城有宅子,宗族总部的根基在清河,经营了几百年。你动了他们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尉迟宝琳也开口了:“怀瑾,程处亮说得对。崔家是世家大族,朝中有人,地方有人,树大根深。你要动他们,牵一发而动全身。”

秦怀瑾终于放慢了脚步,侧头看了他们一眼:“我又没说现在就要杀上崔家大门。你们帮我做一件事就行——查清楚这个崔家酒楼分支的宅子在哪,主事的人是谁,平时走哪条路,身边带多少人。”

程处亮愣了一下:“查这个做什么?”

“知己知彼。”秦怀瑾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我又不会傻到一个人冲进崔家大院。但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哪天我想动手了,至少知道刀往哪砍。”

程处亮和尉迟宝琳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追问。三人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当天晚上,崔府书房里灯火通明。

管家站在崔寅面前,脸色不太好看:“少爷,派去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

崔寅放下酒杯:“两个都没回来?”

“没有。属下让人去破庙看过了。破庙里只有打斗的痕迹和血迹,没人了。”管家顿了一下,“那个厨子也不见了。咱们的人和那个厨子,全都没了。”

崔寅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意思?”

“不知道。”管家低着头,“破庙里还有血迹,但是没有尸体。人像是凭空消失了。”

崔寅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谁干的?”

管家没有接话。崔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一个厨子,两个打手,说没就没了,连是谁做的都不知道?”

管家低着头:“属下查了周围,没有人看见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人去过破庙,但没人看清是谁。”

崔寅沉默了很久,手里的酒杯一直没有放下。片刻之后他才开口:“先不管是谁做的。查清楚那个厨子是怎么被弄走的,是谁弄走的。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管家应了一声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崔寅一个人,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手里的酒杯在桌沿上轻轻磕着,酒液微微晃动,始终没有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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