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如玉的脸起初还沉着，越往后，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整张脸都拧成了疙瘩，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去。
“坏了！”他低呼一声，抬头看着陆凛：“长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胸口闷不闷？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觉得气血翻涌？”
陆凛感受了一下周身的气息，如实摇头：“没有。不闷，也不疼。”
非但不疼，反而觉得周身经脉都比往常顺畅许多。
楚如玉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不对啊……”
他喃喃自语，又换了只手把脉，指尖都有点抖：“你的脉象……沉稳有力。这、这不合常理啊……从那么高摔下来，怎么可能反而更好了？”
他也是找了半天才发现他们掉到那个深洞里了。
他猛地抬头：“坏了，怕是回光返照？不行！我们得立刻下山！马上回城找金大夫！晚了就来不及了！”
文溪：“……”
回光返照……
她嘴角抽了抽。
明明是灵泉水给他养好了些。
可她也没法解释。也不能解释。
陆凛自己倒是没怀疑楚如玉的话。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脉象素来虚浮滞涩，陡然变得沉稳，确实反常。
听楚如玉这么一说，他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微微颔首：“好，先下山。”
三人当即动身，沿着兽径往山下走。
一路上气氛都有些凝重。
楚如玉扶着陆凛，走两步就看他一眼，整个人焦虑得不行。
陆凛倒是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只有文溪，心情是实打实的好。
她走在最外侧，手时不时轻轻摸一下怀里的龙幽草，嘴角压都压不住。
三十两啊。
这可是三十两银子！
发财了。
走了许久，山势渐渐平缓，已经能看见山下的林道了。刚转过一个山弯，就迎面遇上了樊大。
“樊大哥。”文溪从怀里把龙幽草拿出来，托在手上：“我挖到药了。你看看，是这个不？银子是交给你结算吗？”
樊大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他也认不准这药的真假，只觉得和图纸上画的差不多。
“我也拿不准，得带回去让上面的东家验过了，才能给你结算银子。”
他笑着说：“你放心，只要药是真的，三十两文钱分文不少你的。”
他就是个跑腿的，其余的都是按上头的吩咐来。
至于东家是谁，药是给谁用的，他一概不知，也不认识眼前这两个多出来的男人。
陆凛在旁边听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药要是经樊大的手一层层往上交，落到她手里的，就只有三十两。
她冒着性命危险进山，凭什么只拿这点。
他上前一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文溪，我认识收这味药的东家。你若是信我，就跟我们一起走，直接把药送去，当场验药当场结钱，省得经人手辗转，耽误时间。”
文溪眼睛一亮。
直接结算？那太好了！
她看了看天色，日头不早了，要是跟着樊大他们，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回去晚了，家里人该急坏了。
而且陆凛这人，虽然认识不久，但关键时刻肯舍身救人，人品是信得过的。
“真的？”她确认了一句。
“真的。”陆凛点头，“走吧，我们先下山。”
“好！”文溪立刻应了，转头对樊大说：“樊大哥，那我就跟他们走了。”
樊大愣了一下，没拦着，只点了点头：“好。”
下了山，看着路边停着的那两匹马，文溪的脚步顿住。
来的时候，她是跟着樊大他们坐车来的，现在不跟他们一起走的话，就这两匹马，他们三个人，怎么回去？
陆凛走到她身边停下，低沉的嗓音裹着风落下来：“文溪，你会骑马吗？”
“没骑过。”文溪收回目光，答得坦荡：“这东西好操控吗？我想试试。”
她是认真的。
前世执行任务，越野皮卡、全地形车才是标配，车辆到不了的区域便全员负重徒步，马这种活物变数太大，从来不在装备清单里。
可到了这古代，马匹是最快捷的代步工具，早晚都得学，不如趁今天上手试试。
“很好学，我教你。”陆凛走向自己那匹棕红马，回头示意她跟上：“这匹马性子还算稳，适合新手。”
旁边树下，楚如玉叼着根狗尾巴草斜靠着，后槽牙差点没咬碎。
他翻了个大白眼，心里把陆凛吐槽了八百遍。
这人有没有点自知之明？都回光返照了，还要耽误时间教人骑马，简直是不要命了。
可吐槽归吐槽，他到底没开口拦。
因为他能感觉得到，长寿喜欢跟这姑娘亲近，也是好事。
心情愉悦，也是一种良药。
陆凛站在马侧，先伸手安抚地摸了摸马脖子。那匹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打了个响亮的响鼻。
陆凛慢慢跟她讲：“左手攥稳缰绳，不用太用力。左脚踩马镫翻身上去，身子坐直，别往前趴。起步时双腿轻夹马腹……停的时候往后轻扯缰绳……记住了吗？”
文溪听了，她觉得，骑马和开车本质没区别，无非是操控方式不同，核心都是找手感、找平衡。
她按照要领，左手攥缰，左脚踩镫，右手按住马鞍，身子轻盈一翻，坐在了马背上。
陆凛眉眼缓缓舒展，她倒是上手挺快。
文溪调整了一下坐姿，深吸一口气，双腿轻轻夹向马腹，低声道：“驾。”
马动了。
却不是往前走，而是原地踏了两步，慢悠悠转了个圈，又转回了原点。
她又加了两分力道夹马腹，那匹马依旧懒洋洋地原地打转，蹄子刨着土，摆明了不想听她指挥。
陆凛站在下面，嘴角没控制住，抽了一下。
这马也通人性，平日里除了他和楚如玉，旁人没骑过，一时不接受也很正常。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抚了抚马的长鬃，低头凑到马耳边，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无奈：“给个面子，让人家姑娘骑一下。回去给你加两斤黄豆。”
那马像是听懂了似的，脖子一甩，脑袋偏到一边，又打了个响鼻，继续原地打转。
半点面子都不给。
陆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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