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竟也觉得有道理。
说也邪门,文溪他们娘仨被老文家赶出来,住到那片荒地上,前后不过几日,日子反倒一天天好起来了。
“行,你觉得好就行。”
村长不再劝:“那块地是村里的无主荒地,土质差,种不了庄稼,价钱不贵。三两银子就能买,你看可行?”
“没问题。”
文溪往怀里摸去,拿出三两银子,又额外数了三十个铜板,一并推到村长面前。
“这三两是买地的银子,另外这三十文钱,村长您拿着买碗茶喝。跑前跑后办地契、找工匠,都得劳烦您费心。一点心意,您别嫌少。”
“你这丫头,跟我还来这套!”
村长立马把铜板往回推,脸一板:
“不过是跑趟腿的事,乡里乡亲的,我还能收你辛苦钱?快收起来。”
“要的。”文溪态度坚决,又把铜板推了回去:“本来就是麻烦您的事,总不能让您既出力又贴钱。您要是不收,我都不好意思再找您帮忙了。”
找人办事,不能让人家白忙活。
小钱花出去,人家办事才会上心。
村长推了两次,见她态度坚决,只好叹了口气,把铜板收了。
“你这丫头,行事倒是周到。行,那我就收下了。地的事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走一趟,把地契给你们办好,保证妥妥当当的。”
他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你们家还有文安这个男丁,按规矩,这地契只能写他的名字。你是姑娘家,日后总要嫁人的,户头上落不下地产。”
“我知道,就写文安的名字。”文溪点点头,没什么异议。
在这个时代,这是常理。
她从来没纠结过这个。
她站起身,把桌上剩下的五十两银子重新裹好揣回怀里:“那地契和工匠的事,就都麻烦村长了。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您也早点歇着。”
“哎,好。我送送你。”
村长把她送到院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了堂屋。
他刚一进门,屋里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
儿子儿媳、闺女,还有几个半大的孙子孙女,都扒着门框听了半天了,脸上个个带着震惊。
“爹,文溪那丫头真要盖青砖瓦房?”大儿媳最先忍不住开口,眼睛瞪得圆圆的:“她哪来那么多银子?”
“就是啊爹,五十两银子!她一个小姑娘家,进山采个药就能挣五十两?什么药这么值钱?别不是走了什么歪路吧?”二儿子也跟着嘀咕。
村长脸一沉,伸手拍了下桌子,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都胡说八道什么!”
他瞪了众人一圈,语气严肃:“那丫头是个有本事的,进山采着名贵药材了,正经挣来的钱。你们少在背后嚼舌根。”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叮嘱:
“我跟你们说,文溪要盖房子这事,在没落实之前,谁也不许往外说。那丫头挣点银子不容易,孤儿寡母的,要是传出去被歹人惦记上,出了事怎么办?都把嘴巴给我管严点,谁要是嘴碎漏了风声,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一屋子大大小小的人,见他动了真格,都连忙点头。
“知道了爹,我们不说。”
“放心吧,我们嘴严着呢。”
村长这才缓了脸色,挥挥手让众人散了。
他自己坐在堂屋里,看着桌上三两银子和三十个铜板,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丫头,年纪不大,行事却比好多成年人都稳当。
有本事,懂分寸,还记恩。
将来了不得。
……
文溪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脚步不疾不徐。
她今晚把五十两银子摆出来给村长看,是故意的。
一来是先走明路。
二来嘛……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老文家今天不是哭哭啼啼上门,说家里银子都花光了,穷得揭不开锅了吗?
今晚,她就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的一无所有。
回到家的时候,草棚里亮着微弱的油灯。
文安听见动静:“姐,你回来了!我现在就给你盛饭。”
“对了姐,”他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你买的排骨我都抹上盐了,挂在通风的地方了,放一晚坏不了。明天咱们再炖。”
“你们都吃了没?”文溪接过碗筷,随口问。
“吃过了。”李翠花笑着接话:“我和小安傍晚就吃了。你快吃吧,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吃完早点歇着,别再忙活别的了。”
文溪点点头,没再多说,低头几口就扒完了一碗饭。
吃完饭,文溪简单擦了擦身子,换了身干净衣裳。
折腾了一天,又是进山又是坠崖,又是骑马跑镇上,确实累了。
可躺到床上,睡意却并不浓。
“姐……”文安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睡意:“咱们真的能住上青砖瓦房吗?”
他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
前几天还在老文家,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挨打受骂。一转眼,姐姐不仅挣了银子,还要盖青砖瓦房了。
那可是青砖瓦房啊。
文溪侧过身,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瘦瘦的脸颊:“自然是真的。快睡吧。”
文安“嗯”了一声,嘴角翘起来,抱着被子蹭了蹭,很快就沉沉睡过去了。
李翠花也睡得很沉。
今天在家被周婆子扶着练了一下午走路,又编了半筐篮子,早已累得筋疲力尽,呼吸均匀绵长。
草棚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声声。
文溪躺在最外边,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她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了空间里。
空间里种下的粮食已经长了半尺高,郁郁葱葱的,叶片油亮。
旁边圈起来的角落里,今天捉的那窝兔子,比刚抓进来的时候胖了一圈,皮毛油光水滑的。
她在空间里待了一会儿,又退了出来。
侧耳听了听身边两人的呼吸,都睡得很沉。
窗外的月光偏了偏,算算时辰,差不多子时已过,正是丑时,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文溪动作极轻地坐起身。
她没点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麻利地穿上外衣和鞋子,把柴刀摸过来别在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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