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看到三个地痞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齐齐往旁边侧身一让，露出了身后站着的人。
少女背着背篓，站在漏下来的光柱里，眉眼清冷，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落在他身上。
是文溪！
文来财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双腿控制不住地开始打颤。
“姑奶奶！就是他！就是他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绑了您卖到青楼去！我们都是被逼的啊！”
三个地痞“噗通”齐刷刷跪下，手指着文来财，转头又对着文溪砰砰磕头：“姑奶奶饶命！我们知道错了！求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一群废物！”文来财又气又怕，厉声骂了一句，可对上文溪的眼神，声音瞬间就弱了下去。
上次被按在地上打的痛感仿佛还留在骨头里，他到现在想起来都发怵。
“滚吧。”
文溪淡淡吐出两个字。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撞得破门板晃了好几下。
“记得关门。”
三人跑到门口的动作齐齐一顿，连忙伸手拉上破门，等门板彻底合上，隔绝了里面的视线，三人才对视一眼，拔腿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一阵热风从屋顶的破洞卷进来，吹得地上的干草打了个旋，轻轻撞在文溪的脚边。
文来财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飘，连底气都没了：“文、文溪，你想做什么？咱们就算断亲了，也还是一个村的，你别乱来。”
“乱来？”文溪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像踩在文来财的心尖上：
“我倒想问问你，我们都断亲了，你找人绑我，还要把我卖到那种地方去，又是想做什么？”
“我没有！”文来财梗着脖子，咬死了不认：“你别听这几个外人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肯定是他们栽赃陷害我！”
只要自己死不承认，大不了挨一顿打，忍忍就过去了。
文溪就知道这人不会痛快承认。
可承认不承认，又有什么关系。
“没事。”
她顿了顿，眉眼间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冷得没半分温度：“今日你只有一个结局。”
今天他敢找人绑自己去卖，来日就敢把主意打到娘和小安身上。
这种祸害，留着终究是后患，杀了一了百了。
“你、你什么意思？”文来财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莫名的恐慌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左右扫了一眼，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木棒被虫蛀得坑坑洼洼，有手臂粗，看着勉强能撑点场面。
他攥着木棒，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眼睛还在四处乱瞟。
“啊！”他怒吼一声，举着木棒就朝文溪冲了过去，装出一副拼命的样子。
文溪站在原地没动，甚至已经抬了脚，准备一脚踹过去。
谁料冲到近前，文来财猛地一个拐弯，擦着她的胳膊冲了过去，直奔门口的方向。
跑了。
他才不傻。
上次被文溪按在地上打，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今天怎么可能打得过？
当然是先走为妙！只要跑到街上人多的地方，这丫头总不敢当众打人！
他的手都已经碰到了破门板，心里刚升起一丝侥幸——
后颈忽然一紧，一股巨力传来，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砰！”
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文来财眼前发黑，胸口闷得像压了块巨石，半天爬不起来，嘴里泛起浓浓的血腥味。
文溪缓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边带着点冷峭的弧度：“这就想走了？”
“不走了！不走了！”
文来财咳着血沫，终于彻底怕了，认错道：
“文溪，我就是鬼迷心窍了！我错了！你今天毫发无损，就当这事从没发生过行不行？我以后再也不敢打你的主意了！我保证！我对天发誓！”
文溪慢慢蹲下身，看着他低眉顺眼求饶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有什么后悔的话，去阎王爷那里说吧。”
“你什么……”
文来财瞳孔骤然紧缩，惊恐地瞪大眼睛，话都没说完，喉咙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死死扼住。
“咔——”
一声细微的骨裂声响起。
文来财的眼睛瞪得浑圆，身体抽搐了两下，很快就垂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文溪收回手，嫌脏似的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指尖。
尸体被她收进了空间角落。
等下次进山的时候，扔去深山老林，神不知鬼不觉。
她站起身，拎起地上的背篓，拉开破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空无一人，那三个地痞早就跑得没影了，自然也不会想到，文溪真敢动手杀人。
文溪整理了一下背篓的带子，神色从容地往城门方向走。
……
陆宅。
内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药气，楚如玉在床边走来走去，脚步又轻又急。
他守了整整一夜，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胡茬都冒出来了，时不时就回头看一眼床上的人，满脸焦灼。
床上的陆凛脸色苍白，嘴唇泛着乌青，双目紧闭，从昨夜服下龙幽草炼制的解药，到现在，人始终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金大夫，”楚如玉终于停下脚步，看向床边坐着的老者：“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他怎么还不醒？”
金大夫也守了整整一夜。他收回搭在陆长寿腕上的手指，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陆公子的毒，是解了的。”
他声音缓慢而沉重：“龙幽草确是这奇毒的对症之药，只是少庄主这身子亏空了太多年，毒积在五脏六腑里不是一日两日，解药来得终究是晚了些。”
他顿了顿，惋惜道：
“命是保住了，可身子终究是回不到从前了。算下来，也就能多添个三五年的寿数。老夫会配一些调养身子的方子，慢慢补着。只是往后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能动武，但凡动用内力，都会再亏空寿元。”
三五年……
楚如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轻轻点头：“能多活几年，也好。”
总比年纪轻轻就没了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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