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也烤得快，两面翻烤，没多久就金黄金黄的，油光发亮。
鱼刚烤好，周小兰就先取下最大的那一条，递给文溪。
“快尝尝！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不用她说，文溪早就闻见香味了。
外皮焦脆，内里鲜嫩，混着果酸的清香和盐味，一定很好吃。
她接过来，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
鱼肉鲜嫩多汁，一点都不腥，酸果解了腻，盐味刚好，外焦里嫩，确实好吃。
她咽下去，笑着点头：“周大厨的手艺，那还用说？味道确实不错。”
“哈哈哈哈哈！”
周小兰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溪你现在说话可真有意思，还周大厨呢。”
她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鱼，含糊不清地说：“要是你从小就这样，咱们俩一起玩，不知道得多快活。以前你总闷不吭声的。”
文溪笑着把胳膊搭在她肩膀上。
“那以后有的是时间。以后咱们天天一起玩，好不好？”
“好啊！”周小兰用力点头。
两人说说笑笑，把两条鱼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鱼，周小兰用土把火堆彻底埋了，踩灭余烬，免得留下火星引发山火。
看着满满两大桶活鱼，还有鱼篓里的存货，周小兰心情好得不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时辰还早，咱们赶紧走吧！早些去集市把鱼卖完，早早回家，还能再做点别的活计。”
“好。”
两人进城的时候，已近正午，头顶的太阳晒得人发暖。
街道上还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周小兰带着文溪走到平日她经常卖鱼的那条巷口。这里人流量大，又挨着菜市口，买鱼的人多。
“就在这儿吧，我平时都在这儿卖。”
她把背篓卸下来，转身跑到巷子角落的杂物堆里，拖出一个挺大的木盆来——是她藏在这儿的。
两人把桶里的鱼都倒进木盆里，清水没过鱼身，大大小小的鱼在里面游来游去，看着就新鲜。
周小兰撸起袖子，深吸一口气，立马就扯开嗓子吆喝起来：
“新鲜的活鱼嘞！刚从河里抓的大鲤鱼、大草鱼！又大又肥，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啊！”
文溪也没闲着，站在摊位另一边，跟着一起招呼往来的行人。
这么多鲜活的大鱼，在集市上可不常见。没一会儿，就围过来不少人，蹲在木盆边挑挑拣拣。
人越围越多，两人分工合作，有条不紊。
周小兰负责给客人挑鱼、捞鱼，用草绳穿了鱼鳃递过去。
文溪站在边上，负责收钱、找零。
没人注意到，巷子对面的墙角阴影里，探出来两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是李二和李四。
就是上次在城门口堵着周小兰的那两汉子，结果被文溪一脚一个踹飞的那两个混混。
李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还能感觉到上次挨的那一脚的疼。
他眯着眼睛，盯着摊位前忙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咬牙切齿。
“那死丫头今儿又来卖鱼了。也不知道从哪弄来这么多鱼，看着还挺肥。”
旁边的李四也跟着摸了摸脸，想起那事儿，他心里就憋着一股火，咽不下去。
“哥，这口气我可咽不下。我想报仇。”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
“咋报？”李二撇撇嘴，一脸没好气：“上次挨的打还没够吗？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娘们多厉害，一脚就能给咱踹飞老远。就咱俩人，上去也是白给。”
李四却不说话，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盯着周小兰的身影，露出个阴恻恻的笑。
“大哥，咱们打不过那女的，还收拾不了一个那个周小兰吗？”
他凑到李二耳边，小声嘀咕：“咱们找机会，等那姓周的死丫头落单了，不就可以下手了？”
墙角的阴影里，李二摸着下巴琢磨了片刻，觉得李四这话确实在理。
他们俩加起来都不是文溪的对手，凑上去纯纯是找打。
可周小兰没什么傍身的本事，纯纯脾气大，对付她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下意识点了点头，阴恻恻的目光黏在周小兰忙碌的背影上：“行，就按你说的办。好好盯着，看那死丫头什么时候落单。”
“光咱们俩不够稳妥。”
李四眼珠子转得飞快，脸上带着狠色：
“哥你在这儿盯着，我去巷口找王癞子他们几个过来。人多好办事，今儿非得给这死丫头一个狠狠的教训，让她知道咱们兄弟不是好惹的。”
“快去快回。”李二挥了挥手，又往阴影里缩了缩：“别让人发现了。”
李四应了一声，猫着腰，顺着墙根一溜烟地跑了。
李二靠在墙上，隔着来往的行人，盯着鱼摊的方向。
……
万珍楼三楼的雅间。
窗子半开着，正对着楼下的街市，风从窗口吹进来。
陆凛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月白长衫，袖口绣着暗纹，清新雅致。
他指尖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指腹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指节分明，骨相极好。
杯里的碧螺春冒着淡淡的热气，茶香袅袅，他却没怎么喝，目光时不时落在窗下的街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自从那日醒过来，身子一日比一日见好，他便日日都来这万珍楼坐着。
是在等文溪，等她来卖野味。
可等了两日，街市上人来人往，偏偏没有那道清瘦利落的身影。
即便如此，他嘴角也总噙着一点极淡的笑意，眉眼间潜藏的的沉郁散了。
“你就差把‘高兴’两个字写脸上了。”
对面坐着的楚如玉实在看不下去了，放下茶杯，挑眉看着他。
他今日穿了一身红衣，张扬明艳，和陆凛的清雅截然相反。
“金大夫说了，那药虽解了你体内的毒素，可你这些年中毒太深，根基早损了。不过是多添了几年寿命罢了，终究还是……”
他顿了顿，没把“死”字说出口，只皱着眉道：“又不是彻底根治了，有什么可高兴的？”
陆凛收回目光，指尖轻轻叩了叩杯沿：“能多活几年，已是意外之喜。自然该高兴。”
楚如玉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佩剑。
他沉吟了一瞬，才开口：“我今日是来跟你辞行的。我得替我爹去云城谈笔生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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