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溪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没吃亏就好。
“做得好。”她语气认真，“下次她要是再敢骂你，再敢找你麻烦，你尽管动手。只要不把人打死，都没事。有姐给你撑腰。”
“好！”
文安当即挥了挥拳头，“下次我一定打得她满地找牙！”
睡觉前，文溪把米给泡上了。
明天要早起磨米浆，去城里卖肠粉。
文安看见她泡米，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李翠花瞥了一眼盆里泡着的白米，也没多问。
母子二人对视了一眼，又都默默移开了目光。
早上。
文溪是被一阵轻微却沉稳的“吱呀——吱呀——”声吵醒的。
她在稻草床上翻了个身，伸手一摸，身侧的被窝凉丝丝的，只剩她一个人。
外头还没亮透，只有门口映着点昏黄的火光，一晃一晃的，照着两个人影，微微晃动着。
文溪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出去。
李翠花和文安母子俩，正围着那台小石磨忙活。
李翠花端着个瓢，弯腰往磨眼里添泡好的米。
文安握着磨柄，一下一下地推着磨转。
“娘，小安，你们怎么起来这么早？”文溪走过去。
两人都回头看她。
李翠花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笑着道：“你昨日不是说今日要去城里卖肠粉么？我寻思着你天天起早贪黑的，太累。我们就想着先帮你把米浆磨了。天色还早呢，你再去睡会儿。”
“是啊姐！”文安手上不停，“我磨得可细了。你再去睡会儿吧，等磨完了我叫你。”
文溪走过去，伸手给文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道：“我睡好了，都睡够时辰了。你们磨着，我去做早饭。”
吃完饭，文溪收拾着摆摊的家什。
炉子、竹屉、炭火、锅、熬好的卤汤罐子、辣椒酱、磨好的米浆，还有专门装肠粉的竹筒……
一样一样搬上小推车，堆得满满当当。
空间里还有有二十多个鸡蛋，还是从老文家拿的，肉得等路过菜市的时候买一块就行，也不用买多，够今日卖的就行。
“娘，那我走了。”文溪攥着车把，冲李翠花和文安摆摆手，“你们在家别累着，小安好好练箭。”
“哎，路上慢着点！”李翠花追出去两步。
“知道了！”
进城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街市上渐渐热闹起来，挑着担子的菜农、扛着包袱的行商、挎着篮子买菜的妇人，来来往往，烟火气一下子就涌了过来。
文溪推着车，沿着主街慢慢走，打量着两边的位置。
走了半条街，瞧见前面一棵树下，空着一块宽敞的地界，街道人来人往的，却没人摆摊。
她拉住一个路过的老伯打听，老伯摆摆手说：“这儿平日里没人占，你可以摆。就是晌午太阳大，不过这树遮阴，倒也凉快。”
文溪道了谢，当即就把小推车推了过去，停在树荫底下。
这位置，好。
她手脚麻利地开始忙活。
先把炉子卸下来，先生火，再架上锅，倒了半锅清水，盖上锅盖先烧着。
转身取出买的那块肉，切出一盘子薄肉片，每一片都大小均匀。
这样的肉片，上锅一蒸就熟，嫩得很。
又把青菜叶子理出来，沥干水码在盘子里。辣椒酱、卤汤都摆顺手，竹屉一层层摞在锅边。
等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妥当，锅里的水也咕嘟咕嘟开了，冒着白汽。
可以开张了。
旁边紧挨着个卖青菜的大娘，刚把菜担子摆好。
她瞅着文溪倒浆、打鸡蛋、撒肉片、推竹屉，满是好奇。
等文溪闲下来点，大娘终于忍不住探过身子，搓着手问：“姑娘，你这卖的是什么吃食啊？看着倒新鲜。”
文溪笑了笑，手上还在调卤汁：
“大娘，这个叫肠粉，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吃法。软滑好消化，有菜有肉还有蛋，顶饱。等下做好了，您尝尝？”
“要钱不？”大娘有点不好意思，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要钱我可就不尝了啊，我这菜还没开张呢。”
“尝尝不要钱。”文溪说得爽快。
她心里有数，这新吃食，没人见过，谁也不肯贸然花钱买。
先做几份免费试吃，大家觉得好吃了，自然会掏钱。
薄利多销，先赚人气再说。
“不要钱？那敢情好！”大娘立刻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那我就沾姑娘的光，尝尝鲜。”
文溪没再多说，手上动作不停。
四层竹屉，一层接一层，有条不紊。
没等片刻，最底下那层就熟了。
她抽出竹屉，用竹片顺着边缘一刮一卷，放在碗里，浇上一勺卤汁，再加上辣椒酱。
旁边的大娘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文溪把做好的四份试吃品摆在小推车前面的木板上，清了清嗓子，冲着街上过往的行人就扬声喊起来：
“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吃食——肠粉！软滑可口！今日开张，免费尝鲜啦！尝尝不要钱！”
一听“免费”两个字，路上的行人脚步都顿了。
有好奇的，有凑热闹的，三三两两地就围了过来，没一会儿就围了小半圈。
“什么东西？免费尝？”
“看着白白嫩嫩的，像面皮似的。”
“闻着倒挺香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眼睛都盯着碗里的肠粉，却没人第一个伸手。
还是旁边卖菜的大娘笑着站出来：“我先来我先来！姑娘方才就说让我尝，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从文溪手里接过一双竹筷子——都是文溪自己用竹片劈的，虽然不算精致，试吃却是足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大娘身上。
大娘特意夹了一块肉多的，吹了吹，放进嘴里慢慢嚼。
刚入口，眼睛就亮了。
“哎哟！”她一边嚼一边点头，含糊不清地说，“还别说，真怪好吃的！软软的，糯糯的，又滑又香，这肉也嫩！”
说着，又夹了一块鸡蛋多的地方，塞进嘴里，吃得更香了。
“不错不错！真好吃！”她咽下肚，还咂了咂嘴，意犹未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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