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清柠刻意蹙眉,抬手轻扇鼻尖,满脸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离我们远一点,这一身又泥又腥的腐臭味,实在熏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司清婉胸腔瞬间涌上滔天羞愤,浑身气血翻涌,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往日里她众星捧月、光鲜亮丽,是人人追捧的千金小姐,何时这般狼狈不堪、被人当众羞辱?
如果不是司清柠见死不救,她又怎么会弄得如此狼狈?
可极致的屈辱与怒火之下,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末世荒野孤立无援,眼前这几人是她唯一的生路,哪怕被百般讽刺、肆意挖苦,她也只能隐忍。
为了活下去,所有的骄傲、体面、尊严,她现在只能屈辱放下。
司清婉强压下心底的不满,勉强撑起一张笑脸,语气卑微又讨好,哀求道:
“姐姐,能在这里遇见你,我真的太幸运了。
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做了很多错事。
我也已经受到了惩罚,你大人有大量,带我一起回去好不好?我再也不会和你作对了。”
司清柠静静看着她这副能屈能伸、极致隐忍的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果然是司清婉,为了活命,所有屈辱难堪,她都能咽下,脸皮与心性,远超常人。
前世她怎么会以为她是需要保护的小白兔呢?
最后就是死在她的手里。
想到前世,恨意再次涌上心头。
她捏着鼻子,一脸厌弃的神色,语气轻飘飘带着极尽扎人的戏谑:
“你浑身脏成这样,就算我同意带你走,你问问他们,谁愿意让你上车?”
“妹妹,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爱干净了。”
司清柠歪着脑袋,故作惋惜地调侃,
“就算你从小在乡下长大,也不至于这般邋遢吧?”
“你这副满身泥污、狼狈不堪的样子,若是被你那些死心塌地的追求者看见,谁还会继续捧着你、喜欢你,愿意继续当你的舔狗?”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陆烬,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笑意:
“是吧,大哥?”
陆烬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配合地点了点头,嫌弃道:
“确实很臭。
她如果不说话,我远远看着,还以为是哪来的丧尸,压根没认出是活人。”
“好好的人不当,非要把自己折腾得比丧尸还邋遢,真是奇葩。”
字字句句,都是毫不留情的羞辱。
司清婉脸颊火辣辣发烫,羞愤、难堪、屈辱、恨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可她依旧死死咬着牙,低垂着头,硬生生忍下了所有嘲讽,不敢反驳半句。
一旁的江大勇性子最为神经大条,看不出其中的针锋相对,只单纯觉得眼前的姑娘邋遢得过分,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河道,耿直开口:
“前面就有河,赶紧去好好洗洗!
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比你更不爱干净、更臭的姑娘。”
自始至终,裴泽礼都坐在车上,一言不发,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司清婉身上,无波无澜。
所有人的嘲讽与指点,像细密的针,狠狠扎在司清婉心上。
她心知此刻别无选择,唯有听话照做,才有一丝被带回去的可能。
哪怕满心怨毒与不甘,她也只能装作顺从的模样,拖着疲惫酸痛、布满伤痕的双腿,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地朝着不远处的河流走去。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司清柠眼底的戏谑笑意瞬间收敛,只剩下一片冰冷淡漠。
她坐回车内,冷冷开口:
“开车。”
江大勇对于司清柠说的话,没有半分迟疑,动作利落打火挂挡。
下一秒,引擎轰鸣炸响,车轮飞速碾过地面,卷起漫天尘土,黑色越野车如离弦之箭,绝尘而起,飞速驶离这片废墟。
后座车窗半落,司清柠手肘抵着窗沿,眸光淡淡落向后车镜。
镜面里,司清婉狼狈跪倒在污泥中的身影飞速缩小、愈发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扬尘与暗沉天色尽头。
自始至终,她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冷寂。
司清婉,这还远远不够。
你此刻所承受的狼狈、屈辱、绝望与绝境,尚且不及我上一世惨死煎熬的十分之一痛。
我今日不杀你、不救你,不是心软,是要你还有机会活着。
好好熬过这末世炼狱,尝尝我前世经历的苦楚。
我要你活着,好好活着,这样我才有机会继续报仇。
一旁的陆烬敏锐捕捉到小妹骤然沉冷的气息。
方才她戏谑调侃司清婉时尚且带着几分鲜活的促狭,此刻却浑身覆着生人勿近的寒意,周身气场压抑低沉,与平日随性淡然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微微侧身,关切道:
“小妹,怎么了?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你要实在不喜欢司清婉,我现在就回去解决了她。”
“我不喜欢你因为她不高兴。”
司清柠勉强挤出一个浅笑:
“不用,杀她脏了你的手。”
“大哥,不必担心我,我没事。”
我只是意难平!!!
与此同时,
正艰难朝着河边挪动、满心以为洗完就能被带走的司清婉,听见身后骤然响起的车声,猛地惊恐回头。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路扬尘、彻底远去的车影,空旷的库区原地,只剩下她孤身一人,被彻底遗弃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末世废墟之中。
呼啸的晚风卷着尘土狠狠砸在她肮脏的脸上,刺骨的凉意顺着破损的衣料钻进四肢百骸,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期许与侥幸。
司清婉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满是碎石污泥的地面上。
冰冷坚硬的沙石磨破了她单薄的膝盖,混着污泥渗出血迹,可躯体的剧痛,远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炸裂痛楚。
方才刻意隐忍的卑微、低头讨好的屈辱、放下所有尊严的妥协,在此刻尽数化作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刺穿她的五脏六腑,将她仅剩的体面与希冀碾得粉碎。
她傻乎乎听话转身,忍着一身肮脏疲惫,满心以为只要洗去污泥、褪去狼狈,就能换来一丝被带走的机会。
可司清柠自始至终,都只是在戏耍她、嘲讽她、玩弄她的尊严!
什么洗洗就干净、什么嫌弃邋遢,全都是假意敷衍的借口。
从始至终,对方就没打算带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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