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分后第三天是填志愿的日子。
林晓抱着电脑坐在苏宁的卧室的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苏宁打开浏览器登录志愿填报系统，把A大文学系的代码填进去，确认了两遍考生号和院校代码无误后，直接提交。直到页面显示“提交成功”四个字，全程不到三分钟。
她把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看着旁边的林晓紧锁着眉头不动弹。
“怎么不填？”
“我在纠结第二志愿。”林晓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划来划去，“万一C市师范考不上......”
“你超了五分，够了。”
“万一涨了呢？”
“涨也涨不了五分。“苏宁把茶杯放下，给她分析了另外两个师范学校的情况，“都是二本，录取分数线相对低一些，有限，但是比上大专强。”
林晓咬了咬嘴唇，迅速的打开系统填报，然后双手离开键盘像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完了完了我填完了。”
“你填个志愿像签了卖身契一样。”
“你不懂，你七百多分当然不紧张，你提交的时候连停顿都没有。”
“因为我目标明确。”
“那我也目标明确。”林晓傲娇。
“你目标明确还纠结二十分钟？”
“那是对未来的敬畏之心。”
苏宁嗤笑，没继续怼她。林晓合上电脑的时候手还在抖，但嘴角却翘的老高。
“行了，”苏宁站起身，“下楼吧，爷爷刚才说想下棋。”
“我又不会下棋。”
“你负责端茶倒水就行。”
两人下楼的时候苏爷爷已经坐在客厅摆好棋盘，黑子白子整整齐齐码在两边。
每次看着架势，苏宁就想笑，只是下个五子棋而已，爷爷非要整出下围棋的架势。
在爷爷对面坐下，她随手捏了一颗黑子落在棋盘正中央。
“填完了？”爷爷落了一颗白子。
“填完了，A大中文系。”
“嗯，不错。”爷爷点头，“喜欢就好好读，当年你爸也想去A大，你奶奶没让，说太远。”
苏宁抬头看了他一眼，C市更远吧？
“后来呢？”
“后来他偷偷报了C大，遇到了你妈，然后就跟着你妈满世界的跑。”爷爷又落了一颗白子，“你喜欢就去读，年轻人就该多跑跑，眼界很重要。”
孙宁点头，爷爷这人说话直接，从不绕弯子。
林晓撑着下巴坐在旁边，越看神情越古怪，拍着桌子惊呼：“我以为你们要下围棋，搞了半天竟然下的五子棋，这我熟啊！想当初上课的时候没少和同桌画圈下棋。”
爷爷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她说的啥意思，苏宁听懂了，忍不住笑出声。
她课间的时候也没少干过这种事，光格子本都不知道浪费了多少。
第二盘下到一半的时候爷爷忽然开口：“去了A市好好读书，不用惦记回家。放假了可以跟同学出去玩玩，忙你自己的事。”
“知道了，爷爷。”
“你知道就行。”爷爷落子，“你从小就被你妈放在C市一个人长大，我们也没怎么管过你，你照样考了712，也没有长歪，爷爷想象你是个有成算的。大学不比小初高，诱惑大，自己小心点。”
苏宁手里的棋子悬了两秒才落下去，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热，连忙低头假装研究棋路。
林晓在旁边安静的看着，对苏宁妈妈的身份越发的好奇。
第三盘下完苏宁输了，她起身伸了个懒腰，顺手把棋子收进盒子里：“爷爷你下的比以前厉害了。”
“是你今天心不在焉，上楼去写两个字，把心收一收。”爷爷又看向林晓，“你要下吗？”
林晓点头，坐到他的对面，看着苏宁上楼，才沉下心去应付老爷子，她能看得出苏爷爷下五子棋很厉害。
苏宁站在二楼楼梯口，看着楼下下棋的二人，他们简直杀疯了，气氛轻松却又紧张。
她不知道大学时什么样的，老师们总说考上大学就解放了，但是也看到过一些短视频说大学课程怎样怎样得紧张。
转身进了爷爷的书房。
爷爷的书房里常年备着宣纸和墨，虽然是个生意人，但是他也喜欢下棋和练字这种风雅事。
他说的写两个字就是两个字，一个字能占半张宣纸的那种。
轻笑了一声，苏宁拿着墨条漫不经心的开始研墨。
爷爷不知道进来，挑了一支中号的毛笔递给她：“写一个你最想写的字。”
苏宁接笔蘸墨，悬笔想了三秒，然后落了一个“安”字。岁岁安的安，一横一竖一撇一捺，墨汁洇开一点点。
“不错，比你六岁那年强多了。”
“爷爷你还记得我六岁写的字？”
“你六岁那个暑假，天天趴这桌上画，弄了我一本字帖上全是墨手印。”
苏宁笑了，把笔搁回笔山上：“那本字帖还在吗？”
“扔了，被你糊的不像样了。”
林晓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小声问：“苏爷爷，我能不能也写一个？”她跃跃欲试，长这么大从来没摸过毛笔。
苏爷爷从笔山又挑了一支笔递给她。
林晓接过来的时候手有点抖，忽然有些后悔，这软绵绵的真能写出字吗？要是写的跟龟爬一样，那脸可就丢大了。
她学着苏宁的样子，蘸了墨后在另一张宣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个“稳”字。写得不算好看，但笔画都全了。
爷爷看了一会儿：“不错，想当老师的人，稳字当头。”
林晓拿着自己的大作嘿嘿笑起来，看来她还有点写毛笔字的天赋。
等苏爷爷离开，林晓拿着毛笔继续写起来：“天生我材必有用。”
苏宁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摸出来看，是陈泽回复的消息：宝宝，等你。
她收起手机，在桌子的另一边站定，拿起一张宣纸也写了起来。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下意识的写出一句诗句，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写了什么，一股羞涩涌上。苏宁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林晓，她的注意力还在一本草贴里，她舒了口气，迅速把这张宣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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