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钻风顺着山道一路向上，跑到一处陡坡时，忽然一个急停，转身，借势朝下俯冲。
短刀出鞘，寒光如瀑。
它没有理会最前面的督军，而是从督军身侧掠过，直取队伍中段的两只哥布林。
那两只哥布林显然没料到它会突然回头，仓皇间想要举盾防守，但刀光已经先一步到了。
第一刀，斩断了举盾的手臂。
第二刀，刺穿了另一只的喉咙。
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秒杀。
苏牧眯起眼，瞬间看懂了。
这两只哥布林，并不是满血。
在之前的追击中，它们被小钻风有意无意地攻击过几次，加上山路陡峭，一路奔跑，血量已经有了损耗。
小钻风选择先拿它们开刀，就是算准了它们剩余的血量，刚好在一个能秒杀的范围内。
“这妖怪......还会记牌算血？”苏牧暗暗吃惊。
接下来的战斗，印证了他的猜测。
小钻风像一条游走在阴影中的蛇。
它从不恋战，每次只挑队伍末端、血量不满、位置脱节的怪物下手。
一刀不中，远遁千里；一刀中了，必然致命。
哥布林群被它牵着鼻子在山道上兜圈子，队伍越拉越长，士气越来越散。
二十只哥布林，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被它削到了七只。
而小钻风身上的伤，又多了两道。
一道在肩膀上，血肉外翻；一道在小腿上，深可见骨。
但它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直到此时，苏牧才真切地感受到，小钻风在“妖”这个身份下的恐怖韧性。
那些伤势换个普通生物卡，早就影响行动了。但它反而越伤越勇，速度非但没有下降，甚至还快了几分。
最后七只。
督军已经彻底暴怒。
它不再管什么阵型，抡起巨斧朝小钻风猛冲过来，周围六只哥布林也各自为战，追着小钻风满山乱跑。
小钻风就在这乱七八糟的追逐战中，一一击杀了剩余的小怪。
最后，只剩下督军一只。
而小钻风的状态，也到了极限。
血量不足40%，身上有大大小小七处伤口，最深的一处在后背，隐约能看到青黑色的骨头。
但它没有停。
“该结束了。”苏牧低声说。
最后这一战，反而比前面的围杀要简单。
一对一，小钻风从头到尾没给督军任何机会。
它像一条灰色的幽灵，围着督军不断转圈，短刀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督军的攻击凶猛，每一次都能砸碎大片山石，但每一击都碰不到小钻风。
血量的差距，在绝对的技巧面前，被一点点磨平。
当小钻风最后一刀从督军下颌贯穿而入，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分钟。
督军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第五波，过了。
苏牧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他看向小钻风。
那妖怪正靠坐在一块山石旁，用短刀割下一块布条，面无表情地舔舐着自己腿上的伤口。
浑身浴血，却依然保持着一种让苏牧都觉得心寒的平静。
与此同时，温热的力量从灵魂深处涌来。
【等级提升：5级→6级】
【灵魂力+10】
小钻风的身上也亮起了一道光芒。
它的等级同样来到了6级。
面板刷新。
名称：小钻风
等阶：A
等级：6级
血：13500/13500
攻：1130
防：667
速度：1020
战斗指数：13641
升级后，血量和伤势瞬间恢复。
小钻风抬起头，尖嘴咧了咧，像是笑了一下。
它撑着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然后朝山口的裂缝方向望去。
第六波，来了。
......
试炼场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暗红色的噩梦光幕依旧安静地伫立着，却始终没有吐出苏牧的身影。
场外的议论声从最初的兴奋，渐渐变成了疑惑。
“这都十几分钟了吧？”一个学生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头看向光幕，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怎么还不出来？”
“十几分钟，都够打到第三波第四波了。”旁边的人接话，但说完自己都笑了，“不可能，你当噩梦本是什么？普通本还差不多。”
“那你说他为什么还不出来？”
“这还用猜？肯定是在里面拖呗。”
有人一脸看透一切的表情，“苏牧这三年成绩好，脑袋能不好使吗？他的副本面积大，山多，直接把怪物溜着走。只要他不主动攻击，怪物就得慢慢找他核心卡的位置。拖个十几分钟很正常。”
这个说法一出，立刻获得了不少认同。
“确实。他灵魂力210，随便就能搞出一大块地。怪物进去先要翻山越岭，找到核心卡之前全是白跑。”
“好家伙，搁这儿躲猫猫呢。”
“问题是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光靠地形拖没用。怪物一波比一波多，一波比一波强，地形再复杂也总有被推平的时候。”
“到时候就是一波全涌上来，连跑都没地方跑。”
“所以我前两波勉强苟一苟，第三波必死。”
“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了。”
王浩站在人群前方，听着周围的讨论，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他当然认可“拖时间”这个判断。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噩梦本第一波他都亲身体验过，那种压迫感，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想象。
苏牧拿什么打？就凭一张学校奖励的E级卡？
天大的笑话。
不过王浩也不得不承认，苏牧的求生欲确实够强。
用副本面积和地形来拖延怪物的推进速度，这招虽然丢人，但至少能多活一段时间。
“这种无赖打法，也就第一次有点效果。”
王浩冷笑着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等怪物把他的地形全拆了，他就只剩那块破石头。到时候被一群哥布林围起来锤，想想都替他难受。”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
李明站在旁边，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他想反驳，却张不开嘴。
因为连他自己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苏牧进去的时间太久了。
久到已经超出了正常战斗的范畴。
以小钻风在困难本里展现出的战斗风格，从来都是速战速决，刀刀致命，从来没有拖泥带水。
如果真能打得过，早就一波接一波地清过去了。拖了这么久，反而说明打不过，只能跑。
“牧哥......你到底在里面干什么？”李明在心里一遍遍地问着，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光幕，像要从里面盯出答案来。
就在众人议论声越来越高的时候，暗红色的光幕忽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出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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