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骨潮涌向花果山，灰白色的身影在雾气中连成一片，像是一条从墓园深处延伸出来的、由骨头组成的河流。
苏牧看着那条骨河，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有准备了。
“小钻风，先杀尸王。”
小钻风没有犹豫。它侧身闪过尸王的第二爪，身形一矮，从尸王的肋下钻了过去。短刀翻转，刀刃朝上，狠狠撩在尸王的肋骨上。
“咔......”
一根粗如人臂的肋骨被劈断，骨屑飞溅，暗绿色的灵魂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尸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反手一爪扫来。但它的敏捷只有一百二，小钻风是一万七千九。这一爪在小钻风眼里慢得像是在打太极拳。
小钻风甚至没有躲。它顺着尸王的手臂冲了上去，踩着它的骨臂一路狂奔，三步冲到肩头，第四步已经站到了尸王的颅骨顶上。
短刀高举。
落下。
刀锋从颅骨正中劈入，贯穿了整颗头颅，将里面那团暗绿色的灵魂火焰一分为二。
尸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开始剧烈颤抖。
骨头从它身上一块块地崩落，像是一座正在坍塌的骨塔。暗绿色的火焰从每一道骨缝中涌出，然后迅速熄灭。
五米高的巨大骨架在轰鸣声中轰然倒塌，碎骨堆成了一座小山。
尸王，死。
小钻风从骨堆中跳出来，身上沾满了暗绿色的灵魂火焰余烬。它没有停，转身朝花果山的方向冲去。
苏牧看了一眼时间。
尸王从接战到死亡，不到四十秒。
两百多只骷髅兵已经跑到了花果山脚下，正准备往上爬。小钻风从后方追上来，像一道青黑色的闪电切入骨潮之中。
接下来的战斗是一面倒的屠杀。
两百多只十七级骷髅兵，在小钻风面前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它沿着花果山的山道一路往上打，从山脚杀到山腰，每一步都踩在碎骨上。
而苏牧此刻关注的是，尸王倒下后，在它那堆碎骨中，有一张卡牌正在微微发光。
他走过去，蹲下身，捡起那张卡。
【名称：骸骨召唤·技能卡】
【等阶：E级】
【适用对象：仅限骸骨类生物卡使用】
【效果：主动技能。召唤十只骸骨兵，等级低于召唤者三级，等阶为普通。骸骨兵存在时间十分钟，冷却时间三十分钟。召唤出的骸骨兵可执行简单指令，但无法使用技能。】
【备注：尸王残留的号令之力凝聚而成。骸骨类生物专用，其他类型生物卡无法装备。】
苏牧看着这张卡，摇了摇头。
召唤十只普通骸骨兵，等级还比自己低三级。
放在别的副本师手里，这张卡或许还有点用。但对他来说，十只普通骸骨兵连当炮灰都嫌弱。他缺的是能守核心卡的后手，不是这种一碰就碎的量产型杂兵。
不是尸王卡。
苏牧确实有些失望。
但转念一想，这也正常。
这只是普通本，爆出BOSS卡的概率本来就极低。
而尸王卡至少是D级卡，普通本根本不会掉落。能出一张E级技能卡，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
他把技能卡收好，最后看了一眼满地的碎骨。
然后心念一动，选择退出副本。
灰白色的光芒一闪，苏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埋骨之地的入口外。
他刚站稳，就感觉到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入口外的栏杆旁，之前那些议论他的人还在。那个络腮胡壮汉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壶水正准备喝，看到苏牧出来，水壶停在嘴边，眼睛瞪得溜圆。
“出来了？”
“他出来了！”
“等等，先看他等级......十二级？！”
“什么？十二级？他进去之前不是十级吗？”
“十级进去，十二级出来？他在里面打了多久？不到半小时吧？”
“半个小时从十级升到十二级？这是什么效率？”
一群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重新甩出鉴定术，扫向苏牧的信息面板。
“核心卡还是F级石头，没变。”
“主题还是西游记，没变。”
“可他的等级......十二级了。十级进去，十二级出来，中间升了两级。”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至少打到了第五波以上。普通本一共十波，五波以后的经验才够他从十级升到十二级。”
“一个十级的，F级核心卡，单刷十五级副本，打到了第十波以上？”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那个络腮胡壮汉放下水壶，盯着苏牧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复杂：“我承认，我之前看走眼了。不管他用什么办法，能活着出来还升了两级，这本身就说明他不简单。”
“你们说，他是不是有什么强制脱离副本的卡牌？”旁边一个瘦高个副本师忽然开口，“打不过了就强制脱离，虽然会扣经验，但至少能保命。能打到十二级，说明他前面几波清得不错，后面打不过了直接跑。”
“强制脱离副本的卡可不便宜啊。”有人接话，“市面上最便宜的也要几十万一张。一个十级的新人，哪来的钱买这种保命道具？除非家里有背景。”
“那他是富二代？”
“看着不像。他那身装备，都是最便宜的野外货。”
“那就是他本身有什么特殊手段。”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投向苏牧的眼神从最初的嘲讽变成了好奇，又从好奇变成了各种猜测。
苏牧没有理会这些议论。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快速计算了一下。
即便这些怪物会主动分兵去攻击核心卡，以小钻风现在的属性和刷怪效率，困难本也完全可以应付。
核心卡的威胁确实存在，但小钻风回防的速度足够快，只要不是被拖得太久，不会有实质性的危险。
而且他需要更高的经验、更多的气势值、更好的掉落。
普通本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苏牧抬起头，看向埋骨之地入口处那道灰白色的漩涡。他再次迈步走了过去。
“等等，他又往入口走了？”
“他不会是要......”
“困难本？”
“他刚从普通本出来，连休息都不休息，直接进困难本？”
“我靠，这小子是真的不怕死啊。”
“也说不定是普通本靠强制脱离跑出来的，现在缓过来了，想去困难本再捞一波？”
“捞什么捞，普通本都打不完，困难本不是送吗？”
“不一定。他刚才出来的时候那个表情，你们看到了吗？太平静了。不像是在里面被追着打的样子。”
“那你说他普通本通关了？”
“不知道，但他肯定没吃亏。”
一群人看着苏牧的背影，议论声比之前更大了。
苏牧走到入口前，调出面板。
困难。
确认。
灰白色的漩涡再次加速旋转，吸力涌来。他的身形被吸入其中。
入口外，络腮胡壮汉沉默了几秒，然后咧嘴一笑。
“行，我就在这儿等着。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从困难本里再活着出来。”
旁边那个兜帽年轻人也笑了：“我也等。这个人，有点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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