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
盛安保安公司楼下。
一辆接着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
有人穿西装。
有人穿夹克。
也有人刚刚下工，身上还带着汗味。
陆陆续续六十多人走进公司。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大厅，很快挤满。
十三个老兄弟基本都到了。
剩下四十多人，大部分是这两天通过老兄弟叫来的熟人。
有人以前混过。
有人还在其他小社团挂名。
也有人纯粹冲着盛安一万块工资来的。
关于沈枭的事情。
这两天早就在这帮人里面传开。
刚出赤柱。
给旧兄弟一人十万。
买下保安公司。
工资一万。
还买了一整栋楼给兄弟住。
很多人刚听到的时候都当吹牛。
直到今天亲眼看见阿武、细华他们。
才发现传言一点都没夸张。
大厅里面议论不断。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碰了碰旁边同伴。
年轻人低声道：“这地方下午真被巴闭砸了？”
同伴点头道：“玻璃刚换上，你没看见地上还有碎渣啊？”
年轻人皱眉道：“那今晚肯定要打。”
另外一个男人插话道：“废话，巴闭都骑到头上了，还能忍？”
年轻人有些紧张。
“听说巴闭手里随时能叫两三百人。”
“我们这才多少？”
旁边的人也沉默下来。
六十多。
真碰到三百人。
怎么看都不好打。
门口忽然安静。
沈枭从楼上走下来。
高晋跟在右侧。
阿武、阿成、细华几个人已经提前等在下面。
沈枭走到大厅中间。
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不少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他的人都安静下来。
这两天沈枭在铜锣湾的名声涨得太快。
打赢陈浩南。
跟大B当面翻脸。
洪兴大会上跟陈浩南抢红棍任务。
现在巴闭直接派人扫了他的公司。
今晚会发生什么。
大家心里都有数。
沈枭没有说什么“兄弟齐心”“替我卖命”的话。
他看向阿武。
“拿下来。”
阿武立即朝楼上挥手。
阿庆不在。
阿成、老狗两人一人提着两个黑色手提箱下来。
砰。
砰。
四个箱子放在桌面。
打开。
成捆现金直接铺满。
大厅里面几十个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全部盯向桌面。
一个年轻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旁边的人嘴巴都微微张开。
“这么多钱？”
“最少几十万吧？”
“枭哥要干什么？”
沈枭拿起一捆现金。
“今晚愿意跟我去的。”
“每个人五千出场费。”
轰！
大厅瞬间炸开。
“多少？”
“五千？”
“还没打先给？”
“我靠！”
刚才还在担心人数的年轻人直接瞪大双眼。
他现在一个月工资都不到三千。
打一晚。
五千。
而且钱已经放桌上。
完全没有画饼。
沈枭继续道：“现在发。”
“拿钱之后，临时害怕想走也可以。”
“把钱留下，直接走。”
“没人拦你。”
阿武开始点名字。
第一个是细华。
五千。
第二个肥仔昌。
五千。
第三个阿成。
五千。
……
一个接一个。
拿到钱的人全都握在手里。
那些第一次跟沈枭办事的人，表情尤其精彩。
一个叫阿明的年轻人拿到五千以后。
翻来覆去数了两遍。
最后抬头看向阿武。
阿明惊讶道：“武哥，真给我啊？”
阿武笑骂道：“钱都拿手里了，还能是假的？”
阿明咧嘴笑了。
“我第一次见出去办事还先给钱的大哥。”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接话道：“我以前出去砍人，打赢了老大请吃宵夜已经算大方。”
周围顿时有人点头。
“我以前跟的大哥更绝，刀都让我们自己买。”
“受伤了还得自己掏医药费。”
“扑街，这差距也太大了。”
钱发完。
六十三个人。
一个都没走。
沈枭看了一眼空掉一部分的箱子。
随后开口。
“钱拿了。”
“规矩再说清楚。”
大厅逐渐安静。
沈枭抬手指了指众人。
“今晚轻伤。”
“十万。”
有人表情瞬间凝固。
“重伤。”
“五十万。”
大厅里面已经有人开始倒吸凉气。
沈枭声音依旧平静。
“真出了事。”
“家里一百万。”
“老婆孩子有困难，公司继续管。”
轰！
这次整个大厅彻底控制不住了。
几十个人同时瞪大眼睛。
有人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
阿明手里的五千块差点掉地。
阿明满脸震惊道：“一百万安家费？”
旁边男人也失声道：“重伤五十万？”
“真的有这么多啊？”
“下午庆哥他们受伤，听说枭哥真给了！”
“庆哥拿了五十万！”
这句话一出来。
议论声更加猛烈。
下午医院的消息已经传回来。
原本还有人觉得这种待遇只是说着好听。
现在有人亲眼见过钱。
阿庆右手骨裂。
五十万已经放在病床上。
阿勇背部受伤。
同样五十万。
一个刚刚才加入盛安的男人忍不住问道：“武哥，庆哥那五十万真拿到了？”
阿武看了他一眼。
“我亲手提过去的。”
男人整个表情都变了。
旁边几个人纷纷发出惊呼。
“真给啊！”
“艹，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其他大哥敢这么给吗？”
“巴闭那边的人断条腿都未必有五万啊！”
沈枭听着下面的声音。
过了片刻才抬手。
大厅逐渐恢复安静。
沈枭道：“我给这些钱，希望你们永远拿不到。”
众人愣了一下。
沈枭继续道：“打架的时候都带脑子。”
“能躲就躲。”
“别为了逞威风硬扛。”
“钱我有。”
“命只有一条。”
刚刚还因为高额补偿兴奋的人，神情突然有些变化。
阿成最先笑了。
阿成大声道：“枭哥，放心啦！”
“兄弟们都想拿奖金。”
“安家费还是让你省下来吧！”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
“对啊！”
“老子还没结婚呢！”
“谁要那一百万啊！”
紧张气氛缓和不少。
高晋站在旁边。
从头到尾没有讲话。
他看着面前这六十多人。
又看了一眼沈枭。
眼神里面明显多了点东西。
高晋以前给不少老板做过事。
有老板开价很高。
也有老板口口声声把手下当兄弟。
真到出事的时候。
态度马上变。
眼前这个年轻老板。
做法完全不同。
钱先发。
伤员先管。
连死后的事都安排到家里。
高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
脸上依旧没太多表情。
心里却已经明白。
这些人今晚为什么敢跟着六十多人去找巴闭。
阿武的大哥大突然响起。
他接起来听了一会儿。
脸色很快变得凝重。
挂断电话。
阿武快步来到沈枭旁边。
阿武低声道：“枭哥。”
“巴闭已经收到消息。”
“他在金海夜总会附近吹鸡。”
“最少三百人。”
周围离得近的人听见。
笑声立即少了。
三百。
自己这边六十三。
五倍。
不少人脸上的兴奋开始褪去。
阿明刚才还喊得很大声。
现在也忍不住握紧手里的五千块。
沈枭看了一圈。
没有骂人。
也没有重新鼓动。
他只问阿武。
“车够吗？”
阿武一愣。
随即点头。
“够。”
沈枭穿上外套。
“出发。”
高晋第一个跟上。
阿武、阿成、细华紧随其后。
走到门口。
沈枭停下脚步。
回头看向大厅。
“愿意去的上车。”
说完。
他直接走了出去。
几秒安静之后。
阿明突然把五千块塞进口袋。
一咬牙。
“艹！”
“钱都收了！”
“枭哥又没亏待我！”
“老子去！”
他大步追出去。
旁边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也站起来。
“算我一个。”
“我也去！”
“走啊！”
“六十个就六十个！”
“高教官那么能打，怕什么！”
几十个人接连站起。
椅子推动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很快。
整个大厅空了。
六十三个人。
还是一个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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