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盛安会议室。
一张长桌周围坐了七个男人。
年纪从三十多岁到五十多岁都有。
有人做酒吧。
有人做舞厅。
也有人同时经营两三间夜场。
这些人在油麻地做生意多年,彼此基本都认识。
平时大家坐到一起,大部分时间聊的是客流、酒水、场租。
今天却不断把目光投向会议室门口。
“老何。”
“你真准备换盛安啊?”
一个身材发福的男人压低声音问道。
何老板点了一根烟,“先看看。”
旁边人皱眉,“洪泰那边怎么办?”
何老板吐出烟雾。
“我一个月给他们二十多万。”
“去年场里出事,我打了三个电话,人第二天才来。”
他说到这里,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钱照收。”
“真需要的时候找不到人。”
对面的中年人苦笑,“大家都差不多。”
另外一个老板接话,“金碧昨晚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桌边几个人同时点头。
“知道。”
“我上午还专门过去看了一眼。”
“真重新装修了。”
“盛安出钱?”
“真的。”
有人听见还是忍不住吸了口气。
“沈枭真舍得啊。”
几个人正聊着。
会议室门被推开。
沈枭、阿武、高晋、陈主管一起走进来。
七个人几乎同时站起。
“枭哥。”
“沈老板。”
称呼各有不同。
态度却明显都很客气。
沈枭笑着压了压手。
“坐。”
众人重新落座。
陈主管把提前准备好的合同、安保方案发下去。
沈枭没有急着讲话。
让他们自己先看。
会议室很快安静下来。
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
何老板最先抬起头。
“枭哥。”
“我跟周老板认识很多年。”
“他那边的价格,一个月十五万?”
沈枭点头。
“按照规模。”
“他的场差不多这个价。”
何老板赶紧问道:“我们也是这个标准?”
“公司会按照场地面积、客流、需要人数重新算。”
陈主管在旁边解释,“不会因为洪泰最近闹事就临时涨价。”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老板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不涨?”
陈主管摇头,“合同价格按照实际人员成本和服务范围算。”
七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这跟他们以前打交道的社团完全不同。
洪泰要加钱。
一句话就加。
今天十五万。
下个月心情不好,二十万。
你愿不愿意都得交。
盛安这里竟然真的按照场子规模算。
发福男人翻着合同。
越看越认真。
看到其中损失赔付那一栏,他终于忍不住抬头。
“枭哥。”
“我问句最实际的。”
“我今天签你。”
“明天洪泰就带人砸我的场。”
“你们怎么办?”
其他六个人同时看向沈枭。
这才是所有人今天真正关心的事情。
价格便宜当然好。
盛安待遇再好,那也是沈枭手下的事。
他们这些老板最关心自己的场能不能正常开门。
沈枭靠在椅背上。
“你请盛安干什么?”
男人愣了一下。
“保场啊。”
沈枭点头。
“那就行了。”
“该营业营业。”
“出事打电话。”
男人张了张嘴。
会议室短暂安静。
何老板却突然笑了一下。
“有道理。”
“我们花钱请保安。”
“总不能还得自己天天担心谁来砸。”
旁边几个老板也慢慢笑起来。
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放松不少。
戴眼镜的老板继续问道:“真被砸坏东西,怎么算?”
陈主管直接翻到合同其中一页。
“因为盛安安保失职造成的损失,按照条款赔偿。”
“洪泰这种主动滋事,我们会提前安排快速支援。”
“真出现停业情况,也会按照具体责任处理。”
七个人听得越来越认真。
发福男人最后忍不住感叹道:“我怎么感觉自己以前交的那些钱,都白交了啊。”
会议室立即响起一阵笑声。
何老板点头,“我昨天也这么想。”
“以前一个月几十万送出去,就换一句有人罩。”
“现在十五万左右。”
“人家真派人来上班。”
另外一个老板看向高晋。
“高先生平时也会过去吗?”
高晋摇头,“我负责训练、支援。”
“正常看场用不到我。”
男人听完反而更加满意。
正常情况都用不到高晋。
真有大事情。
高晋才会出现。
这说明盛安真有完整安排。
很快。
何老板第一个把合同推到陈主管面前。
“我签。”
其他人看向他。
何老板拿起笔。
“想那么多也没用。”
“金碧已经试过一次。”
“人家真能守。”
“价格还比洪泰低。”
他说着直接写下名字。
有第一个。
第二个就快了。
戴眼镜的老板又仔细看了两遍条款,也拿起笔。
“我的两家一起签。”
第三个。
第四个。
原本还准备回去再考虑的人,看到其他人全动了,也坐不住。
一个多小时以后。
七份新合同全部落桌。
其中两名老板名下还有不止一家夜场。
算下来一共十间场。
陈主管拿着合同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压不住。
盛安之前主要业务还在铜锣湾、湾仔。
现在油麻地一下又多十间。
按照这个速度。
这里很快就得专门成立分组。
七个老板陆续离开会议室。
刚走到大厅。
就看到一批盛安新人正在训练。
高晋刚才开会只坐了一半便先出来了。
训练区里。
几十个年轻人列队。
有人练体能。
有人练基本配合。
几个老板站在门边,多看了一会儿。
发福男人突然问道:“这些全是你们新招的?”
阿武点头。
“最近人比较多。”
男人看着那些年轻人。
又看了一眼公司里面忙碌的办公人员。
神情更加感慨。
“以前我一直觉得。”
“保安公司就是找几十个人穿制服看门。”
阿武笑道:“以前盛安也差不多。”
男人下意识问:“现在呢?”
“现在老板换了。”
阿武说完,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做生意吧。”
几名老板离开以后。
楼下茶餐厅门口已经有人认出了他们。
一个年轻人立即凑过去问。
“何老板,你也来盛安啊?”
何老板心情不错。
“谈生意。”
“真签了?”
“签了。”
旁边几个人顿时围过来。
“价格多少?”
“洪泰怎么办?”
“你不怕他们找麻烦啊?”
何老板被问得有些烦。
干脆摆摆手。
“怕什么?”
“真出事我就找盛安。”
他说完直接上车。
留下一群人站在原地议论。
消息很快往油麻地传。
一个下午。
已经有更多老板打电话过来询问。
而同一时间。
洪泰。
太子坐在自己场子的办公室里面。
桌上摆着一叠刚刚送过来的资料。
阿威站在对面。
脸色难看。
“太子哥。”
“今天又有七个老板去了盛安。”
太子拿起其中一张。
“全签了?”
阿威点头。
“听说一共十间场。”
太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不少。
桌上这些名字。
他基本都认识。
以前每个月都有钱从这些场子送进洪泰。
现在一次少十间。
一个月损失就不是小数目。
旁边一个头目忍不住道:“太子哥,沈枭收费比我们低一半左右,再这么下去,其他老板肯定也动心。”
太子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头目赶紧解释,“我就是担心。”
太子抓起桌上的烟灰缸。
想砸。
最后又慢慢放下。
他已经发过一次火。
没有任何用。
阿威低声道:“而且金碧那边的事传得很快。”
“现在外面都说盛安真能保场。”
“沈枭给伤员几十万的事也传开了。”
办公室更加安静。
太子点上一根烟。
连续抽了两口。
“油麻地什么时候轮到他沈枭做规矩?”
没人接话。
太子抬头看向阿威。
“放消息出去。”
“从今天开始。”
“谁敢再签盛安。”
“我就砸谁的场。”
阿威眼睛一亮。
“明白。”
太子靠进沙发。
脸色越来越阴沉。
“我倒要看看。”
“那些老板到底怕不怕自己的场子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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