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率先出列:“皇上,跨海作战耗银如同流水。造战船、募水兵、囤积粮草,动辄耗费数百万两。
如今各项新政刚刚铺开,倘若战事迁延日久,各项开支叠加,会加重地方百姓负担。
再者元世祖两次东征,皆遭海风挫败,海上风浪变幻莫测,恳请皇上三思。”
一位满洲老臣紧跟着出列:“臣赞同尚书所言。我大清立国倚重骑射,海战并非所长。
倭国四面环海,海岸线绵长。就算大军顺利登陆,战线拉长之后粮草转运艰难。一旦陷入僵持,水师孤悬海外,后患无穷。”
直亲王允禔大步出班,声音洪亮:“臣以为应当出兵!倭国海盗屡次劫掠大清商船,藐视天朝。一味退让只会助长其气焰。
现如今战船火炮年年更新,水师常年操练,只要探明航道、算准季风,备足粮草辎重,渡海征伐必定成功。趁此时机根除海疆祸患,方可一劳永逸。”
理亲王允礽随即上前:“臣附议直亲王。倭国祸患不除,沿海永无安宁。
如今造船、火器改良皆有成效,西洋海上贸易兴盛,倭寇一日不除,海上商贸便始终存有隐患。不能因畏惧风险便一味退缩。”
隆科多出列,提出折中方案:“征伐乃是国之大事。臣以为不必即刻定下起兵日期。一边继续造舰练兵,一边派遣使臣向倭国施压。
若对方能够约束浪人,妥善处置通商争端,则可以免于刀兵;如若依旧蛮横桀骜,再兴水师讨伐。贸然开战,容易搅动朝野人心动荡。”
允禩从容出列劝谏:“皇上,天下百姓渴望休养生息。摊丁入亩、火耗归公正在各省落地推行,地方尚需安抚。
大规模跨海征战,东南渔户、海商皆会受到牵连。不如先巩固海防,管控海上贸易,继续积蓄国力,待国库更为充裕之后,再图谋东征。”
一众文官纷纷附和,大多担忧军费浩大,胜负难料。
福建水师提督上前高声回奏:“启禀皇上,近年新造战船陆续入列,水兵反复操练火炮与登陆战法,又积累了两次远洋航行的实操经验。只要钱粮供给不断,臣有信心击败倭国。”
大殿之中各方各抒己见,主战、暂缓、固守几派争论不休。苏星辰静静听完所有人的论述,抬手止住朝堂议论。
“诸位心中的顾虑,朕心中尽数清楚。钱粮耗费、海上风暴、粮草转运,每一处都是难关。”
苏星辰神色肃穆,语气坚定:“但是征伐倭国,势在必行。东瀛岛上金银矿藏储量丰厚,开采百年亦不会枯竭。东征具体方略交由军机处拟定章程,户部、兵部协同配合。”
满朝文武一齐躬身:“臣等遵旨。”
雍正七年六月初,各项战前筹备全部完毕。
征讨倭国大军以允䄉为主帅,琼州镇总兵陈伦炯为副将。十艘加装重炮的远洋战船,载三万大军自定海扬帆出海。
战事绵延数年,雍正十年春季,倭国彻底覆灭。
岛上本土人口划为役奴,主要从事矿山开采,大批金银矿藏源源不断运回大清。东征驻军实行轮换制度,每两年更替一批将士驻守东瀛。
六阿哥弘昭、七阿哥弘瞻、八阿哥弘昱满六岁之后,苏星辰便送三人入上书房读书。
每间隔三日,便召至养心殿,由理亲王允礽授课。
允礽自幼接受完整帝王教养,负责传授传统君道经义;苏星辰本人则亲自给皇子灌输更为开放务实的新式思想。
时光来到雍正二十年,整个大清已然面目一新。
国内几乎再无饿殍;棉花、毛纺织物普及,蜂窝煤广泛使用,冬日冻毙百姓大幅减少。
城内道路宽阔平整,街边修建大量公共茅厕。
街市之上,自行车、三轮车往来穿行。
女子可以外出工坊做工,街头随处可见出行妇女,缠足陋习早已彻底废止。
远洋战船逐步换装蒸汽机动力。
各地官办学堂增设算学、物理、化学课程;科举不再独尊儒术八股,实用技艺同样可以取士做官。
商税一跃成为朝廷第一大税源。满汉隔阂大幅消弭,旧式人身卖身契逐步废除,社会普遍推行雇佣劳作模式。
这一年,苏星辰敲定储君——十九岁的六阿哥弘昭,嫡福晋为钮祜禄氏。
雍正二十年六月初八,苏星辰正式禅位,率领一众后宫嫔妃迁居圆明园。
与他同辈的兄弟们,除去尚需处理实务的,大多卸下权柄安享晚年。
皇后宜修已于雍正十八年,过继给弘晖的永瑚成婚不久之后病逝。
退位之后,苏星辰过上闲散日子,时常吩咐御厨置办满满一桌佳肴,吃不完的便悄悄留存下来。
弘昭即位一年,朝堂平稳安定。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苏星辰走完了这一生,离开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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