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轻易，在座的儿郎不都是好小子吗。”
这说得叫人听着舒心。
王夫人用手帕捂住嘴小声笑了出来。
里面被摆着许多珍奇花卉，还有一座巨大的屏风隔开两边。
女客这边可以瞧到男客那边的景象，只是男客却看不得。
赵盼儿强迫自己低垂下头，装着害羞的模样。
“江夫人来了，这么热闹呢？”
苏锦月凝着眉，与跟她问好的夫人互相寒暄。
江若言的官位升的快，她在这其中自然地位高了些许。
只是却厌烦得很。
若不是为了留在江若言身边探查，她绝对早早远离他那个所谓的沾光。
“许久没见郑夫人，近期可还好？”
与她搭话的是京郊大营的校尉的夫人。
她夫君虽然是武官，但是儿子已经考取了秀才的功名，瞧着已经有弃武转文的意图。
想来也正常。
现下皇帝身子不佳，日后也不知道是哪个皇子登临大宝。
京郊大营是重要的兵属，只归皇帝统领。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故而，郑夫人便积极为儿子找寻文官家的女孩子作媳妇。
只是寻常的官员哪里敢进这个烧得正旺的热灶。
郑夫人一见苏锦月领着一个陌生女孩进来，便殷勤上前。
她儿子若是再找不到合适的女孩子，那么便只能跟武官家的女孩成亲。
那他考取功名又有什么意义？
“托江夫人的福，这日子怎么能不好过呢？”
面对这夸张的奉承，苏锦月只是抿嘴一笑。
她没有打算将赵盼儿推进这个火坑中，随意与郑夫人打个哈哈便作罢。
郑夫人愣了一下，见她没有介绍那个女孩子，便知道她是不打算与自己家相看。
随即苦笑着摇头，但仍然维持面上的客套，想要再争取一下。
“江夫人，不知道这个姑娘是？”
话都问到明面上，苏锦月纵使不愿意，那也没有法子。
“表妹，还不快跟郑夫人问好。”
“小女赵氏见过郑夫人。”
赵盼儿当即行了个礼，只是态度与苏锦月一样，不冷不热。
郑夫人一听愣住了。
怎么是赵氏？
正所谓一表三千里。
这下一届科举尚未来临，她自然还记得状元郎江若言的母亲正是赵氏所出。
这关系也太远了些。
毕竟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苏锦月的表妹。
即便苏国公获罪，但苏锦月的母亲能嫁进去，自然家世不绯。
却没想到是赵氏的。
郑夫人面上的热络淡了几分。
“原来是赵姑娘啊，看起来也挺落落大方，没有那些乡里乡气，还得多亏了江夫人的教导。”
她不咸不淡地夸了两句，只是用来撑场面罢了。
赵盼儿品出其中隐含的看不起，却是不恼。
郑夫人说的是实话，她一早就知道了，又有什么可恼怒的地方呢？
只是苏锦月却是个护犊子的性子。
她挑眉扫了一眼屏风那边，随后又转回来。
“郑夫人这是多次赴宴了，对这这么熟悉呢。”
顿时，郑夫人语塞，稍胖的圆脸渐渐浮起些许尴尬。
“江夫人这话说得轻巧，你家中没有小子，自然不知道一家好女百家求。”
苏锦月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
“旁得我不知，只是在我眼中，我家的女孩是顶顶好的。”
这话说完，郑夫人哪里还不懂是自己刚刚言语轻慢了赵盼儿。
只是被这么当面指出，终究有些忿忿不平。
“赵姑娘性子好，那也是多得江夫人的调教，只是不知道赵姑娘之后能相中哪个好儿郎。”
事关婚事，赵盼儿一个闺阁女子自然不好直接说。
只能让苏锦月出面。
“也不拘是哪家的，只要真心对咱们姑娘好不就好了吗？”
出乎郑夫人的意料之外，她没想到苏锦月竟然会真的说出来。
“江夫人这个要求刁钻，就是不知待会用膳的时候，会不会突然有人迷了赵姑娘的眼。”
她瞧着苏锦月的模样，也不像是不疼惜女孩的人，一时间心中的钦佩油然而生。
她忍不住出声提醒。
苏锦月眼睛一转，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有刺头。
这就麻烦了。
只一瞬，苏锦月回过神来。
她微微屈身，对着郑夫人行了一礼。
“倒是我得谢谢郑夫人的提醒。”
“嗐，这有什么，只是见你确实是疼姑娘的，便忍不住多说几句惹人烦的话罢了。”
郑夫人倒也没说谎。
她家是热灶，有多少人家想把女儿嫁进来搏一搏。
却难得见苏锦月这般谨守本心的女子。
苏锦月微微颔首。
赵盼儿顿时眼眶微红。
“小女多得夫人厚爱，不胜感激。”
郑夫人看姑嫂二人都是一副爽朗不计较的模样，也没再因为她们的变相拒婚的事情而迁怒。
“若是你嫁到京中，中秋之时还有花灯可看，记得叫你嫂嫂带你去看热闹，她啊……”
郑夫人故意省略后半句不说，调笑一般望着苏锦月。
惹得赵盼儿好奇得很，撒娇卖痴要郑夫人说道说道。
她如此捧场，郑夫人的倾诉欲也上来了。
“江夫人自及笄后便是在咱们中秋上扮嫦娥，直到她出嫁，才换成穆家的小姐，你说，这热不热闹？”
苏锦月但笑不语。
某一年的扮嫦娥后，又嫉妒她的女子故意将常服剪碎，若不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路过，送了她一件披风。
想着想着，她面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郑夫人本来就是个爱说话的性子，家中有闷葫芦夫君，生了个小闷葫芦儿子。
她多眼热别人家的女孩，现下得了赵盼儿的捧场。更加欢喜起来。
“郑夫人见多识广，当真是叫小女钦佩。”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赵盼儿积极响应郑夫人说的话，一时间两人其乐融融，倒像是真母女了。
苏锦月又好气又好笑地斜了一眼赵盼儿。
这个调皮鬼。
她轻咳一声打断她们二人的闲话，稍显歉意地望着郑夫人，“倒是打扰了您的兴致了，只是我还得带这个丫头去见见其他夫人呢。”
只是一个见面，郑夫人的心底却是有点不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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