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还是很重要的。
两人都没有回避。
但是觉得需要一点仪式感。
现在手上的事情忙完，程度准备安排点仪式感。
3月20日，周六。
程度早起，去了新街口。
三月的京州，春意已经很浓了。
新街口一带的梧桐树抽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晨光里透着亮。
街上的人比冬天多了，有人穿夹克，有人穿毛衣，还有年轻姑娘穿起了裙子。
路边的小摊上摆着新鲜的草莓，红艳艳的，一篮一篮码得整整齐齐。
程度先去了百货商店，买了一块白色的桌布，两根红蜡烛。
桌布是棉的，不贵，但颜色干净。
蜡烛是细长的红烛，一根能烧两三个小时。
然后他去了花店，买了一束红玫瑰，十一朵，扎成一束，用纸包着。
又去了食品店，买了蛋糕、水果、一瓶红酒。
蛋糕是奶油蛋糕，上面点缀着几颗红樱桃。
水果有苹果、橘子、香蕉，都是新鲜的。
回到青岛路的房子，程度把客厅收拾了一遍。
桌子擦干净，铺上白桌布。
蜡烛插进旧烛台里，两根红烛并排立着。
红玫瑰插进玻璃瓶，放在桌子中间。
蛋糕和水果摆好，红酒杯放在旁边。
空间探查打开，感觉到钟小艾已经走到楼下，正在上楼。
脚步声从楼道里传上来，一步一级，不紧不慢。
程度从空间里取出，提前选好的六道菜。
这是朱瞻墡那一世，御厨做的御膳。
当年他做皇帝时，乾清宫的偏殿改成了大餐厅，朱瞻墡每天中午都会陪一些儿女吃饭；
御厨每天变着花样做菜。
这六道菜是他的儿女最喜欢的。
当然盘子，用的普通的白瓷盘子。
第一道：水晶脍。
鲤鱼去骨，切成薄片，用冰水浸透，肉片透明如水晶。
蘸料是姜丝、醋、酱油，码在小碟里，颜色分明。
第二道：鸳鸯炸肚。
猪肚切成两半，一半用花椒盐腌，一半用桂花糖渍，下油锅炸至金黄，捞出来切成条，摆成鸳鸯的形状。
外酥里嫩，咸甜各半。
第三道：蟹酿橙。
橙子挖空，里面填入蟹肉、蟹黄、猪肉末，上笼蒸熟。
橙子的清香渗进蟹肉里，鲜而不腻。
第四道：莲房鱼包。
莲蓬挖空，里面填入鱼肉泥、虾仁、香菇丁，上笼蒸熟。
莲蓬的清香和鱼肉的鲜嫩混在一起，清淡雅致。
第五道：鹌鹑水晶冻。
鹌鹑肉切碎，和猪皮冻一起熬煮，冷凝成冻。
切成小块，摆在盘子里，晶莹剔透，蘸姜醋吃。
第六道：桂花糕。
糯米粉和桂花糖蒸成的甜糕，切成菱形，上面撒一层干桂花。
软糯香甜，是饭后甜点。
六道菜摆上桌，色香味俱全。
水晶脍晶莹剔透，鸳鸯炸肚金黄诱人，蟹酿橙橙黄相间，莲房鱼包青翠可爱，鹌鹑水晶冻透亮如冰，桂花糕雪白缀金。
整个桌子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程度提前把门打开。
钟小艾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一件米色的薄开衫。
头发散着，没有扎马尾，披在肩上。
她手里提着一个背包，里面是她带来的换洗衣服。
她看见屋里的布置，愣住了。
桌上铺着白桌布，两根红烛点着，火光一跳一跳的。
红玫瑰在玻璃瓶里静静开着。
六道菜摆得满满当当，香气扑鼻。
蛋糕、水果、红酒，一样一样摆得整整齐齐。
“这是……”
程度走到她面前。
“小艾，今天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钟小艾把纸袋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慢慢走进来。
程度说：“从去年九月开学，你在校门口拖着行李箱走过来，那时候我说‘是你，真是你’，你还不信。”
钟小艾笑了。
程度说：“小艾同学，现在你还觉得，我当时认错人了吗？”
钟小艾顺势搂住程度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没认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程度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个旧锦盒。
不大，手掌大小。
锦盒的缎面已经发暗了，但是成色很好。
深蓝色的缎子上，隐约能看到云纹的暗花，线脚细密，是手工绣的。
盒盖没有花纹，只在锁扣的地方有一小片磨得发亮的铜片；
铜片上的包浆厚实，像是被人摩挲过很多年。
很有古韵。
钟小艾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没有伸手。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钟小艾伸手拿过盒子，拇指按住铜扣，轻轻一掀。
盒盖弹开，里面衬着一层新换的浅色绸子。
绸子是月白色的，柔软光滑，衬得盒里的东西格外醒目。
绸子上躺着一只玉镯。
青白玉，素面，没有一丝纹饰。
玉色温润，不刺眼，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像凝住的水一样的光。
镯身圆润，条杆匀称，一看就是老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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