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五十四年2月下旬，库页岛的冰开始化了。
岛上今年最好的消息就是，韩青黛怀孕1个半月了。
这个消息传出去那天，整个岛都热闹了。
家生子的家眷们凑在一起嘀咕，脸上都是笑。
族中的叔伯们见了沈砚峰，话里话外都松快了。
军营里，士兵们操练的嗓门都比平时大了些。
岛上人心，一下子就安稳了。
对于3月即将开始的战斗，士兵们跃跃欲试。
太多的士兵想建立功勋。
现在岛内级别最高的还是二等兵，没有一个正式的军官。
训练刻苦的、优秀的士兵，现在都有临时职务，有的是排长，有的是连长，但是都没有正式军衔。
沈家族人、家生子，虽然有职务，也没有军衔。
所有人都指望战斗打响，挣到军功后，被沈砚峰授予军衔。
燧发枪的命中率低，想要在战场上杀伤敌人，必须要有密集的火力。
列成3排，排队枪毙，是唯一的战法。
部队编制，都是以3为基数建立。
15人为1个班。
3个班是1个排，共45士兵。
3个排组成1个连，共135士兵。
3个连组成1个营，共405士兵。
3个营组成1个团，共1215士兵。
现在库页岛有8个团。
此次出征，沈砚峰准备了3个团。
——
港口里的冰层从中间裂开，大块大块的浮冰随着潮水往外涌。
沈砚峰站在岸防炮台上，看着港口里那几艘船在浮冰之间慢慢挪动，船身撞在冰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海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冰碴子的味道。
韩青黛裹着厚披风站在他旁边，风吹得披风下摆猎猎作响。
她的小腹还看不出什么。
她看着那些船，说：“能走了？”
沈砚峰说：“再等10天，冰彻底散了就走。”
她现在不是那个在济州校场上跟他比骑射的小姑娘了。
半年多来，她把库页岛的后勤管得滴水不漏，家眷、工坊、账目、赏罚，样样清楚。
沈砚峰把后勤这一摊子全交给她，她从来没出过差错。
“夫君，”韩青黛说，“这次带多少人走？”
沈砚峰说：“3个团的燧发枪兵，再加200工兵，500民夫。”
韩青黛算了一下，说：“3个月的粮草，我准备好了。弹药、火药、备用枪管，也都装船了。路上吃的干粮，每人20斤。岛上剩下的兵，够守库页岛。”
沈砚峰转头看她：“你算得比我还快。”
韩青黛说：“你教我的，打仗就是打后勤。我算得慢了，你就该说我了。”
沈砚峰笑了笑，没接话。
10天之后，船队出发。
从库页岛南端的科尔萨科夫港到北海道最北端的稚内，跨过宗谷海峡，直线距离不到50公里。
船队趁着夜色出发，海面上有雾，正好遮住了船队的轮廓。
沈砚峰站在第1条船的船头，海风打在脸上，凉的，带着咸味。
他脑子里把北海道的地形过了一遍。
北海道在康熙五十四年是什么样子？
他清楚得很。
整座岛的面积大约8万3千平方公里，比库页岛大3倍。
但岛上的人口，少得可怜。
和人主要集中在南端的渡岛半岛，松前藩的地盘，总人口加起来也就几万人。
阿伊努人散在道北、道东的深山和海岸线上，部落零散，没有统一政权。
松前藩虽然名义上管辖整个北海道，但真正能控制的地方，仅限于渡岛半岛南端的一小块“和人地”。
道北、道东，松前藩没有驻军，没有衙门，只有几个收海产和兽皮的商人据点。
耕地？
几乎没有。
北海道种不了稻米，松前藩的年贡都是拿鲑鱼、鳟鱼、海带顶的。
粮食要从本州运，或者靠库页岛补给。
矿产？
有。
砂金、银、铅、煤炭，都有。
但那是沉睡在地下的东西，没人挖。
江户初期有人来淘过金，搞了一波风潮，之后又散了。
现在岛上安静得很，连炊烟都看不到几缕。
但沈砚峰要的，本来就不是北海道的人口和耕地。
他要的是位置。
北海道离本州只隔一道津轻海峡，最窄的地方不到20公里。
拿下北海道，就等于在日本本土的北大门上，钉了一颗钉子。
从北海道到本州，比从库页岛到本州，近了不止一半。
部队、弹药、粮草，从北海道往前推，补给线短，速度快。
北海道就是他的“不沉航母”。
——
船队在稚内附近的一处海湾靠岸。
沈砚峰选了这里，有3个理由：
第1，稚内在北海道最北端，离库页岛最近，补给方便。
第2，这里不是松前藩的控制区，阿伊努人的部落散在内陆，海岸上几乎没有固定居民。
第3，海湾水深够，能停靠库页岛来的运输船，后续物资转运方便。
工兵先下船，在海湾入口两侧构筑简易工事。
燧发枪兵随后登陆，以连为单位散开，清理海岸线，建立警戒圈。
民夫开始卸货，粮食、弹药、工具、帐篷，一样一样往岸上搬。
沈砚峰跟着第2波部队上岸，站在海滩上，用空间探查扫了一圈。
方圆110米内，只有树林、岩石、海鸟。
再远的地方，空间探查够不着了，但他知道，内陆地广人稀，最近的阿伊努人村落，也在十几公里之外。
松前藩的人，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命令部队向内陆推进10公里，找一个靠河、有平地、背风的位置，建立临时营地。
3千多人扎营，动作快得很。
从库页岛带来的水泥预制件在河边码起来，3天之内，营房、仓库、指挥所、瞭望塔，全部建好。
营地周围挖了壕沟，设了拒马，架了燧发枪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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