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
林晨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雪白。
雪白的墙，雪白的床单，还有一盏亮得刺眼的顶灯。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声音隔着玻璃，有些闷，像是来自很远的地方。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眉头一点点皱起。
这里不是他租住的地下室。
更不是那间堆着泡面盒、催款单和廉价香烟的破屋子。
床边摆着一台老式心电监护仪。厚重的外壳已经泛黄，屏幕上的绿色波纹缓慢跳动。
再远一些，是一台二十一英寸的纯平电视。
电视柜上放着当天的报纸。
日期很醒目。
二零零四年一月七日。
林晨的呼吸停了一拍。
下一秒，无数画面冲进脑海。
盛华煤业破产清算。
法院查封林家别墅。
银行追债。
昔日围在他身边喊“林少”的人，转眼躲得比谁都远。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大厅，却因为被限制高消费，连一张机票都买不了。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二零二三年的寒夜。
狭小的出租屋里，电脑屏幕还亮着。桌上的烟灰缸塞满烟头，手机里躺着十几条催收短信。
记忆越涌越快，像有人拿着铁锤往他脑子里砸。
林晨猛地攥紧床单。
手背青筋鼓起，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心电监护仪突然急促起来。
滴、滴、滴——
过了许久，那阵撕裂般的疼痛才缓缓退去。
林晨靠在床头，胸口起伏不定。
他抬起右手。
手指修长，皮肤白净。没有常年抽烟留下的淡黄色，也没有被生活磋磨出的粗糙。
十八岁的手。
林晨伸手摸向床头柜，抓起那份报纸。
报纸被他捏出几道深痕。
日期没有变。
确实是二零零四年。
他回来了。
从二零二三年，回到了十九年前。
林晨慢慢闭上眼。
短暂的惊愕过后，一个名字从记忆最深处浮了上来。
林承山。
父亲。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快步走到窗边。
窗外的晋阳还没有后来那么繁华。街道上跑着不少桑塔纳和夏利，偶尔能看见几辆面的。远处楼顶立着巨大的彩色广告牌，画面粗糙，却带着这个年代独有的味道。
没有智能手机。
没有移动支付。
互联网刚从少数人的新鲜玩意，开始走进普通人的生活。
一切都能对上。
林晨扶着窗台，指节微微发白。
既然是二零零四年，那父亲……
病房门外忽然传来两名护士压低的交谈声。
“林董的后事安排好了吗？”
“听说遗体都没找到。飞机掉进海里，哪有那么容易……”
“嘘，小声点。里面那位还没醒呢。”
声音渐渐远去。
林晨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窗玻璃映出一张年轻俊朗的脸。眉眼清秀，肤色很白，带着久病初醒后的苍白。
只有眼神，和十八岁格格不入。
还是晚了。
他重生在父亲出事之后。
二零零三年十二月底，林承山包下商务飞机前往澳大利亚，准备收购当地一家大型矿业公司的股份。
飞机在海上失联。
搜救持续了数日，最后只找到少量机身残骸。
无人生还。
林晨抬手按住胸口，那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难受。
如果早回来一个月，哪怕只早回来几天……
他可以拦下那趟航班。
可以让父亲更换飞机。
甚至可以抱住父亲的大腿，撒泼打滚，主打一个脸都不要了。
可惜，时间从不接受差评，更不给退款。
林晨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再次抬眼时，他已经把手从胸口移开。
眼下不是慢慢难过的时候。
父亲突然离世，留下的不只是巨额财富，还有一个庞大到令无数人眼红的煤炭帝国。
盛华煤业。
这家公司成立于一九八五年。
林承山是恢复高考后的首批大学生，毕业于燕京大学地质专业。毕业后，他被分配到晋阳地质探勘局，端上了那个年代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几年后，改革浪潮席卷全国。
林承山辞去公职，带着积蓄和几名老同事下海创业。
从一座濒临倒闭的小煤窑起步，他用了近二十年，把盛华煤业做成晋省最大的民营煤炭企业。
截至二零零四年，集团旗下拥有二十八座各类煤矿，五家大型洗煤炼焦厂，两家百万吨级钢铁厂。
年产煤炭六千五百万吨。
焦煤二百二十万吨。
生铁一百五十万吨。
原钢八十万吨。
年产值超过三百二十亿，净利润接近六十亿。
二零零二年，国家放开煤炭价格管制。国内工业高速发展，煤价一路上扬，整个行业正式进入黄金时期。
盛华煤业的估值已经突破一千五百亿。
这个数字放在二十年后，也足以令人侧目。
放在二零零四年，更像一头闯进闹市的肥牛。
谁看了都想割一刀。
林承山活着时，凭借早年体制内积累的人脉，以及多年经营下来的关系，还能稳住局面。
他清楚树大招风，也一直在做海外布局。
盛华近两年已经在印尼并购了数家煤矿。澳大利亚那次洽谈，本该是集团国际化最重要的一步。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人没了。
盛华失去了掌舵人。
留下的继承人，只有十八岁。
林晨扯了扯嘴角，笑意有些冷。
前世的他，连集团有多少家子公司都说不清。
别说接管企业，董事会开会时，他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下面的人说几个专业名词，他就只能点头。
翻译一下就是：您说得都对。
父亲积累的人脉，也不是一纸遗嘱就能继承的。
人走茶凉，向来不是一句空话。
更何况盛华的体量太大。即便所有经营都合法合规，只要有人存心找麻烦，也能挑出一堆刺来。
一个十八岁的孤儿，守着上千亿资产。
这已经不是小儿持金过闹市。
这是扛着金库大门，在一群饿狼面前反复横跳。
前世的结局证明，那些人确实没客气。
就在林晨思索时，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意识恢复。】
【文明进化系统加载完成。】
林晨的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的空气轻微波动，一块淡蓝色半透明面板凭空浮现。
【宿主信息】
【姓名：林晨】
【所属文明：地球一星文明】
【个人声望：50（默默无闻）】
【家族财富：1000亿华币】
【系统状态：初次激活】
林晨盯着面板，半天没有眨眼。
重生都有了，再来一个系统，好像也不算太离谱。
毕竟都开挂了，总不能只开半截。
机械音再次响起。
【新手福利已触发。】
【是否开启新手大礼包？】
林晨没有犹豫。
“开启。”
【新手大礼包开启成功。】
【获得：非生命物品储存空间仓库，容量10立方米。】
【获得：初级文明商店随机折扣券×1。】
【折扣券说明：使用后，可随机获得1—9折优惠。】
面板上的文字定格数秒，随即缓缓淡去。
林晨闭上眼，意识中果然出现了一片独立空间。
空间呈规则的立方体，四周灰蒙蒙的，里面空无一物。
十立方米不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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