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峥站得笔直。
“我没有证据。”
“但林董出事后,他换掉了集团保卫部的两名负责人,还让人查过董事长办公室的备用钥匙。”
他说到这里便停下。
林晨眼神微凝。
这些事,前世的他从未注意过。
“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峥看了一眼病床。
“您当时昏迷不醒。”
“现在呢?”
“现在您醒了。”
王峥的语气依旧平稳。
“所以我提醒您,小心张景怀。”
林晨点了点头。
“安保团队的人,一个都不要动。”
王峥眉头微蹙。
“什么意思?”
“以后不管谁跟你说,我要辞退你们,都不要信。”
林晨看着他。
“只认我亲口说的话。”
王峥沉默数秒,重重点头。
“明白。”
一个半小时后,医生拗不过林晨,只能为他办理出院手续。
黑色奔驰驶入晋阳东郊,最终停在一栋三层独栋别墅前。
别墅占地很大,院中种着松柏。冬日枝叶稀疏,石板路两侧还积着没有融化的雪。
林晨下车时,家里的佣人已经等在门口。
花匠老杜把帽子攥在手里,指缝沾着泥。
厨师周师傅身上还系着围裙,袖口有一点面粉。
几名保姆站在后面,神色都有些局促。
林家遭逢大变,他们最担心的,除了林晨,就是自己的去留。
老杜嘴唇动了几下。
“少爷,您身体……”
“已经没事了。”
林晨踩上台阶,停在众人面前。
周师傅迟疑着开口:
“厨房给您煨着鸡汤。就是不知道您现在想不想喝,我盐没敢多放。”
“喝。”
林晨看了一眼他袖口的面粉。
“再做碗面吧,好久没吃您做的刀削面了。”
周师傅怔了怔,连连点头。
“哎!我这就去削,给您卧两个蛋。”
老杜还站在原地,帽子都快被他揉成一团。
林晨看向众人。
“大家不用担心。”
“林家的日子照旧。岗位不变,待遇不变。”
老杜手上的动作一下停住。
一名年纪较大的保姆红了眼眶,转过脸悄悄擦了擦。
“少爷,我们不是只惦记工钱……”
她声音有些哽。
“林董对我们好。家里有事,他从来没亏待过。”
林晨轻轻点头。
“我知道。”
“所以,都留下吧。”
院子里安静片刻。
周师傅突然一拍大腿。
“我的面!”
他转身就往厨房跑,围裙带子在身后甩得飞起。
“锅还烧着哩!”
原本压抑的气氛,被这一嗓子冲淡不少。
老杜终于把帽子戴回头上,低头时,悄悄吸了吸鼻子。
王峥站在林晨侧后方,目光微动。
短短几句话,不是收买人心。
因为林家从来不缺这点工资。
林晨只是让所有人知道,主心骨还在。
进屋后,林晨没有回卧室,而是直接去了父亲的书房。
房门推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厚重的红木办公桌摆在窗前。两侧是黄花梨书架,书籍按类别放得整整齐齐。
地上铺着进口地毯,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
桌面上,一只银色烟灰缸洗得很干净。
旁边放着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里的林承山还很年轻,一只手搭在妻子肩上,另一只手按着幼年林晨的脑袋。
林晨拿起相框,拇指缓缓擦过玻璃。
母亲去世得早。
如今,父亲也不在了。
偌大的林家,只剩下他一个人。
窗外的风吹过树梢,枝条轻轻敲着玻璃。
林晨把相框放回原处,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半条金鳞九五至尊。
这是林承山最喜欢的烟。
他取出一支点燃,学着父亲记忆中的样子吸了一口。
烟气入肺,呛得他偏过头咳了好几声。
“这玩意儿……”
林晨按了按眼角。
“也没多好抽。”
他没有掐灭。
任由烟雾在指间缓缓升起。
一支烟燃过半,林晨拿起书桌上的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面接通。
“您好,哪位?”
“陈律师,是我,林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林少,您醒了?”
对方的声音明显认真起来。
“身体怎么样?”
“没问题。”
林晨看着桌上的相框。
“我有几件事,需要你亲自办。”
“您说。”
“第一,核实我父亲的遗嘱,以及我名下所有股权的继承手续。”
“第二,整理盛华煤业最新的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和董事会授权文件。”
“第三,帮我准备一份临时股东大会通知。”
陈律师没有急着答应。
翻动纸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林少,您准备召开股东大会?”
“对。”
“张景怀知道吗?”
“不需要他知道。”
电话那头又静了几秒。
陈律师降低声音。
“我明白了。”
“相关文件,我只经手,不通过集团法务部。”
林晨弹了弹烟灰。
“会议定在一周后。”
“通知以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名义发出。”
“所有股东必须到场,包括国有法人股东。”
陈律师问道:
“会议议题呢?”
林晨望向窗外。
“人事调整。”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盛华煤业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张景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的车流。
这间办公室原本属于林承山。
如今门外的铭牌已经更换。
临时总裁,张景怀。
虽然多了“临时”两个字,他却不在乎。
林晨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已经把集团事务交给他。接下来只需要一点点架空董事长办公室,再把重要岗位换成自己的人。
到时候,临时也能变成永久。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桌角摆着林承山的照片。
照片里的林承山神情平静,似乎还在看着他。
张景怀脸上的笑容淡了。
“看什么?”
他伸手敲了敲相框。
“当年要不是我跟你下矿、跑运输,盛华能有今天?”
“公司一千多亿,你给我多少?”
张景怀靠向椅背,手指敲着扶手。
“不到百分之一。”
他扯了扯嘴角。
“我倒卖点煤,你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我。”
“你吃肉,连口汤都不愿意给我。”
办公室里无人回应。
张景怀盯着照片,眼中的压抑一点点散去,只剩下多年积攒的怨气。
片刻后,他抬手将相框扣在桌面。
“可惜啊。”
“命这个东西,讲究风水轮流转。”
他刚拿起茶杯,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秘书快步走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张景怀脸色一沉。
“慌什么?”
秘书抱着文件,呼吸有些急。
“张总,出事了。”
“十楼会议厅正在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张景怀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谁开的?”
“暂时不清楚。”
秘书咽了口唾沫。
“通知是以集团名义发出的,公章和董事长办公室的签章都齐全。”
“各位股东已经到了。”
张景怀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我这个临时总裁,为什么没收到通知?”
秘书低下头。
“我也是刚刚知道。”
张景怀猛地起身,抓起桌上的西装外套。
“都有谁来了?”
秘书跟在后面,语速飞快。
“集团内部股东基本到齐。”
(https://www.mangg.com/id225342/11918006.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