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又看了看林晨。
年轻。
长相出众。
头等舱。
还有四名一看就不好惹的随行人员。
这些元素组合到一起，很难不让人多想。
飞机起飞后，服务变得格外周到。
“林先生，需要饮料吗？”
“矿泉水，谢谢。”
几分钟后，另一名空姐走过来。
“林先生，您需要毛毯吗？”
“不用，谢谢。”
又过了一会儿，第三名空姐停在旁边。
“林先生，午餐有中式和西式两种。”
“中式。”
她没有马上离开。
“饮品需要红酒吗？”
“矿泉水。”
“饭后有咖啡。”
“矿泉水。”
空姐眨了眨眼。
“好的。”
坐在过道另一侧的胡宸翻了一页杂志。
“老板很专一。”
李朔压低声音。
“什么意思？”
“从起飞到现在，只爱矿泉水。”
龙骁听见了，认真说道：
“矿泉水健康。”
胡宸闭上嘴。
有些玩笑碰上强子，就像把球扔进棉花堆。
没响。
林晨没有理会三人。
他翻开手中的英文版《洛克菲勒自传》，安静阅读。
途中，一名空姐送来热毛巾。
托盘收回时，一张折叠的纸条留在了书页旁边。
林晨抬眼。
空姐已经走远，耳根有些红。
纸条上写着姓名和手机号码。
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胡宸探头看了一眼。
“这回不是矿泉水。”
林晨把纸条夹进书里。
“坐好。”
胡宸立即缩回去。
飞机降落鹏城宝安机场。
走出廊桥时，潮湿温暖的空气迎面而来。
晋阳还残留着冬日寒意，鹏城已经能看见穿短袖的年轻人。
机场外，两辆黑色奔驰S600停在路边。
司机举着写有“林晨”二字的接机牌。
胡宸扫视四周，先确认车辆和司机身份。
李朔绕车检查一圈。
龙骁把行李放进后备厢。
直到确定无误，林晨才上车。
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被他随手丢进机场垃圾桶。
车队驶向罗湖。
沿途高楼不断增多。
街边随处可见通信营业厅、电子产品广告和装修中的商铺。
摩托车穿梭在车流之间。
诺基亚与摩托罗拉的巨幅广告，占据不少建筑外墙。
一切都带着高速生长的粗粝感。
没有后世那么精致。
却处处透着机会。
四十多分钟后，车辆抵达彭年酒店。
酒店位于罗湖核心区域。
彭年大厦高高立在街区之间，是此时罗湖颇具辨识度的建筑。
从这里前往罗湖口岸，只需要几分钟车程。
林晨入住总统套房。
房门打开后，他没有立即进去。
胡宸和李朔先带着设备进入房间。
两人分头检查客厅、卧室、书房和卫生间。
插座被拆开。
电话机底座经过扫描。
空调出风口、烟雾报警器和装饰画也没有放过。
龙骁负责把行李放到指定位置。
王峥则守在林晨身边，观察走廊两端。
半小时后，李朔从卧室出来。
“没有窃听设备。”
胡宸拿着检测仪补充：
“没发现针孔摄像头。”
“电话线路正常。”
“窗户能从内部锁死，消防通道距离房门二十三米。”
林晨点头。
“辛苦。”
四人在隔壁套房驻守。
林晨独自留在客厅。
他打开电视。
笨重的屏幕亮起，先是一段略带雪花的画面，随后跳出洗洁精广告。
“妈妈，我能帮您干活啦！”
广告结束，TCL高清电视的画面接上。
再往后，是夏士莲洗发水和诺基亚手机。
林晨拿着遥控器换了几个台。
粤省卫视正在播放《金粉世家》。
屏幕里，白秀珠一身民国装束，眉眼明艳。
林晨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
电视剧里的演员还很年轻。
电视外的时代也很年轻。
很多后来家喻户晓的人，此刻才刚刚起步。
很多未来市值万亿的公司，还挤在租来的办公楼里。
他弹了弹烟灰，没有继续换台。
次日清晨，林晨七点起床。
早餐送进房间时，王峥已经安排好车辆。
胡宸拿着一份手绘路线图走进来。
“酒店到目的地，正常车程二十五分钟。”
“上午华强北附近容易堵车，预留十五分钟。”
“备用路线有条。”
林晨喝了一口豆浆。
“企鹅那边联系了吗？”
“联系了。”
胡宸拉开椅子坐下。
“对方听说盛华投资想谈股权合作，起初以为是推销软件。”
“核实公司信息后，态度变了。”
“上午十点，可以见面。”
李朔站在窗边，忽然说道：
“他们查得挺快。”
胡宸夹起一个虾饺。
“互联网公司嘛。”
“总不能靠翻黄页吃饭。”
龙骁伸手准备拿最后一个烧卖。
胡宸筷子一转，提前夹走。
龙骁看着空盘子，又看向他。
胡宸动作停住。
两秒后，他把烧卖放进龙骁碗里。
“你吃。”
龙骁点头。
“谢谢。”
胡宸低头喝粥，不再嘴欠。
九点十五分，两辆奔驰离开酒店。
车辆驶入福田区。
越接近华强北，街道越发热闹。
商场招牌密密麻麻。
电子元件、手机配件、电脑组装和维修广告挤在一起。
路边有人推着装满纸箱的小车快步穿行。
几家音像店把流行歌曲放得震天响。
车窗隔音很好，仍能听见模糊的节奏。
林晨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这里是无数电子产品商人的起点。
也是国内科技产业最具烟火气的地方之一。
上午九点四十，车辆停在赛格数码科技园附近。
振兴路一百二十号。
建筑并不算新。
园区门口来往的人很多，穿西装的、抱电脑的、推货物的混在一起。
没人会想到，一家未来影响数亿人生活方式的企业，此时就在这里办公。
林晨推开车门。
王峥先一步下车，站到侧前方。
胡宸扫过园区入口。
李朔跟在林晨身后。
龙骁一下车，立刻吸引了不少视线。
一个抱着显示器的年轻人只顾看他，差点撞上路边电线杆，临时拐弯时脚下一滑，显示器在怀里晃了三次。
旁边同伴赶紧扶住。
“看路啊！”
年轻人稳住显示器，小声嘀咕：
“这哥们吃啥长大的？”
龙骁听见了，低头看了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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