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你那里是不是还有账没结？”
郑贵顿时转向罗宇。
“差点忘了。”
“上个月那批蓝鳍金枪鱼的钱，你什么时候给？”
罗宇端起酒杯便走。
“今晚谈感情。”
“不谈钱。”
郑贵追着他换位置。
“欠钱的时候最爱谈感情。”
“你们罗家做地产，资金链不至于这么紧吧？”
包厢里笑声不断。
林晨也没端着。
易斌聊海外见闻，他便顺着谈几句欧洲市场。
郑贵说起餐饮供应，他认真听了其中的门道。
穆亮看似年纪小，偶尔说出的话却很有分寸。家里的具体情况，他一个字没提，罗宇几人也默契地没有追问。
所谓圈子，不是人人都把家底挂在嘴边。
很多时候，知道名字便够了。
几人愿意主动结交林晨，理由同样不复杂。
没有背景又如何？
当一个人能轻松调动上亿现金，财富本身便是一张分量足够的名片。
何况林晨年纪轻，产业也不是空壳。
远航科技正在互联网行业强势冒头。
这种人若还不值得结交，那得等他登上富豪榜再去排队吗？
酒过几轮，罗宇把扑克牌丢到茶几上。
“光喝没意思。”
“来两局？”
穆亮立刻放下西瓜。
“先说好。”
“不准拿身高开玩笑，也不准看我牌。”
郑贵伸手洗牌。
“你把牌举高一点，我们自然看不见。”
穆亮脸黑了。
“郑胖子，今晚不是你死就是你钱包死。”
牌局很快开始。
萱萱在舞台上弹完一曲《高山流水》，便抱琴坐到一旁。
晶晶负责记分。
她主修计算机，算账却偶尔偏向林晨。偏得不明显，每次也就少记几分。
罗宇发现后，敲了敲桌面。
“晶晶，你这程序是不是有漏洞？”
晶晶眨眨眼。
“人工统计允许合理误差。”
“怎么误差全在林少那边？”
“可能他运气好。”
“记分也看运气？”
晶晶低头翻页。
“那就是你运气不好。”
罗宇被噎得没话说。
凌晨以后，酒意渐浓。
有人带着女孩离开。
也有人换到休息区继续喝。
林晨始终没有越界。
甜甜试着靠近几次，他都用玩笑岔开。璐璐看出他的态度，便替几人添水醒酒，不再安排其他节目。
萱萱又弹了一遍《高山流水》。
清亮的琴声压住酒气。
林晨坐在灯光稍暗的地方，安静听完最后一个音。
直到凌晨，他才去客房休息。
清晨，窗外传来鸟鸣。
林晨睁开眼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昨夜玩到很晚，头脑倒还清醒。
简单洗漱后，他换好衣服，走出客房。
客厅里散着扑克牌和空酒瓶。
几名服务人员已经开始收拾。
萱萱等人都在隔壁休息，还没有醒。
Tony闻讯赶来。
“林少，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不用了。”
林晨取出支票簿，写下一串数字。
两百万。
签好名字后，他将支票递过去。
“昨晚辛苦她们了。”
Tony接过支票，目光在金额上停了一瞬。
“林少，这个数额……”
“按她们内部规矩分。”
林晨扣上钢笔。
“剩下的算小费。”
Tony微微欠身。
“我替她们谢谢您。”
林晨没有多留。
王峥等人已在楼下等候。
车驶离天上楼时，街边的早餐铺刚刚开门。蒸笼冒着热气，环卫工人推着车缓缓走过。
昨夜的灯红酒绿，被晨光一照，也就剩下一块还没熄灭的招牌。
上午十点多，888包厢里才陆续有了动静。
晶晶抱着枕头走出来，头发乱得像刚被静电袭击过。
她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
“林少呢？”
服务人员递来一杯温水。
“早上已经离开了。”
晶晶愣了下。
“走这么早？”
甜甜披着睡袍从门后探出头。
“我就说昨晚应该早点休息。”
“你们非要打牌。”
璐璐慢慢走出来，先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阳光照进来。
她眯了下眼，又把窗帘拉回去一半。
“林少昨晚也没和谁单独休息。”
“你早睡一样没用。”
甜甜不死心。
“万一他喜欢早起的人呢？”
萱萱已经换好衣服。
她抱着古琴坐下，发间仍有些松散，却不显狼狈。
“他不是来找人的。”
“只是陪朋友玩。”
晶晶喝了两口水，终于彻底清醒。
“那昨晚不是白忙了？”
Tony刚好进门，把支票放到桌上。
“也不算白忙。”
几人的视线同时落过去。
晶晶最先凑近。
看清金额后，她眼睛瞬间圆了。
“个、十、百、千……”
璐璐按住支票一角。
“不用数了。”
“两百万。”
甜甜的睡意也没了。
“两百万？”
“他昨晚除了喝酒、打牌、听琴，什么都没做啊。”
晶晶抱紧水杯。
“这是什么神仙客户？”
“我提了两个TT问题，也算技术咨询吗？”
“能不能单独给我算一份顾问费？”
萱萱看着支票上的签名，指尖在琴盒边缘轻轻划过。
天上楼从不缺阔绰客人。
有人一晚开几十瓶酒。
有人为了争面子，眼睛不眨便送出名表名包。
可像林晨这样，全程保持距离，临走仍留下两百万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甜甜坐到沙发上，托着脸叹气。
“年轻，长得好看，还大方。”
“可惜眼光太高。”
璐璐给自己倒了杯水。
“不是眼光高。”
“是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晶晶趴到桌边。
“更扎心了。”
萱萱收回目光，低头扣好琴盒。
“这种人离我们太远。”
她没有继续说。
支票很近。
人却已经走了。
返程途中，罗宇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林兄，昨晚招待得怎么样？”
“不错。”
“就一句不错？”
罗宇打了个哈欠。
“我可是把天上楼最好的包厢都给你开了。”
“酒也喝了，琴也听了。”
林晨看向车窗外。
“还想让我写体验报告？”
“报告不用。”
“给个五星好评就行。”
罗宇笑了两声，随即又问：
“听说你一早就走了？”
“公司有事。”
“你是真能忍。”
罗宇停顿片刻，语气忽然多了几分调侃。
“不过咱们现在也算达成人脉交集了。”
“吃过饭，喝过酒，一起熬过夜。”
“江湖四铁，多少沾了点边。”
林晨挑眉。
“四铁里有这一项？”
“新时代版本。”
罗宇又打了个哈欠。
“剩下两项以后慢慢补。”
“你继续睡吧。”
“听着快没电了。”
“行。”
罗宇含糊应了一声。
“劳斯莱斯的事我也帮你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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