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心里一紧，同时抬起头。
林烨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投下的阴影将两人完全笼罩。
“忠诚，不能只靠虚无缥缈的言语。”
“我需要你们，向我证明你们的忠诚。”
年长者沉默了几秒。
“请您下令。”
三天后。
铁疙瘩城南部。
一支三百多号绿皮组成的战帮，正零散地在废墟间穿行。
走在最前面的头目突然停下脚步。
他低头凑近地面。
灰尘里，有一道被车轮碾压过的新鲜痕迹。
头目蹲下身，粗糙的手指在泥土上蹭了一把，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虾米。”
后面的兽人立刻涌了上来。
“啥？”
头目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
“附近有虾米。”
不到几分钟。
更多痕迹被翻了出来。
一只遗落在水泥板缝隙里的金属水壶。
几张撕碎的军用口粮包装纸。
还有一处刚封闭不久的地下通风口。
头目趴在通风口前，竖起耳朵。
深处，隐约传来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
他的眼睛亮了。
“下面有人！”
身后的兽人也兴奋起来。
“虾米？”
“肯定是！”
头目高高举起砍刀。
“给俺炸开！”
……
警报声第一次响起的时候。
地下堡垒里很多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那套警报系统已经太久没有真正使用过了。
刺眼的红灯沿着走廊一盏接一盏亮起。
沉重的防爆门齿轮咬合，开始缓慢闭合。
老人被拽起来，孩子被推进更深处藏身。
一箱箱封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武器被撬开，拖出仓库。
伊文拿到激光枪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他今年才十五岁。
在地下出生，在地下长大，从没见过真正的天空。
“第七码头通道！”
一个老兵拎着枪从前面跑过。
“所有能拿枪的！都顶上去！”
伊文死死抱紧激光枪，跟着人群冲向外围防线。
……
第一声枪响从地下通道深处传来。
伊文刚把能源匣推进枪身。
通道尽头，一张狰狞的绿色大脸猛地撞入视线。
“WAAAGH——！”
刺目的激光束瞬间填满整条通道。
最前面的兽人被打成筛子，轰然倒地。
后面的绿皮直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狂奔。
一个。
两个。
越涌越多。
狭窄的通道限制了它们的数量，却挡不住那股悍不畏死的疯劲。
伊文死死扣住扳机。
一道激光击中一只兽人的胸口。
没倒。
第二枪直接贯穿了那家伙的脸。
庞大的身躯这才向后栽倒，砸进后续的冲锋队伍里。
“继续开火！别停！”
伊文来不及多想，手指压在扳机上死死不放。
战斗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通道里的空气变得极其浑浊，焦糊的皮肉味和浓烈的血腥味直往鼻腔里钻。
墙壁不断震动。
灰尘和剥落的墙皮不断从头顶掉下来。
伤员开始被成批拖往后方。
越来越多的人被填进这道防线。
没人知道地面上到底还有多少兽人。
只知道绿色的怪物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填。
然后。
地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声音很闷。
隔着几十米的泥土和混凝土，听不清是什么。
起初，伊文以为是新一轮的爆炸。
可那声音没有消失。
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
防线上的枪声渐渐稀疏。
伊文抬起头，满脸都是硝烟的黑灰。
“那是什么声音？”
没人回答。
下一秒。
所有人都听清了。
“为了帝皇——！”
（For the Emperor!！！破音~）
伊文当场愣住。
紧接着，猛烈的炮击声在地面上轰然炸响。
一发接着一发。
剧烈的震感沿着承重墙一直传进地下深处。
原本堵在入口外面拼命往里挤的兽人，阵型突然乱了。
有绿皮转头往回跑。
一只兽人刚从拐角退出来，下一瞬便被什么东西从背后狠狠撞飞，整具身体横着嵌进混凝土墙壁里，血肉模糊。
防线上的人类全部停住。
没人开枪。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入口。
滚滚烟尘夹杂着火光往通道里涌。
随后。
一面旗帜破开浓烟，出现在众人眼前。
黑色的底面。
白色的双头鹰。
伊文握枪的手僵住了。
那只双头鹰的下方，用粗犷的笔触画着一个巨大的罗马数字——
XI。
“为了帝皇！”
更加狂热的嘶吼从外面排山倒海般压了进来。
“拯救帝皇的子民！”
“第十一军团！”
“WAAAAAAAAAGH——！！！”
无数庞大的绿色身影从烟尘里冲出。
还是兽人。
但体型更加夸张，肌肉更加虬结。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身上甚至穿着极其厚重的重型装甲，排气管往外喷吐着刺鼻的黑烟。
它们没有看人类防线一眼。
最前方的装甲兽人抡起一把巨大的链锯斧，直接劈进一个正在逃跑的绿皮肩膀。
骨肉碎裂的声响中。
后续的装甲兽人踩着一地残肢冲了过去。
枪口全部对准了那些原本在进攻地堡的兽人。
地表上的炮火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一台巨大的钢铁罐头撞碎入口外的废墟，一只粗壮的机械脚重重踩进敌对的兽群里，瞬间踩爆了两个绿皮。
双头鹰旗帜在烟尘中不断升起。
伊文端着枪，手指搭在扳机上，一时间甚至不知道枪口应该指向谁。
旁边那个满脸胡茬的老兵也没有开火。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帝皇啊……”
地表之上。
数不清的兽人正高呼着帝皇之名。
将另一群兽人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
战斗结束得比伊文想象中快得多。
那支最先发现地堡的战帮，几乎是被单方面碾碎。
极少数逃进了城市废墟深处。
剩下的全变成了入口附近的一地碎肉。
当最外层的防爆门在刺耳的轴承摩擦声中被重新推开时。
门外已经完全变了样。
满地的残肢断臂，冒烟的弹坑，烧焦的战车残骸。
以及漫山遍野的双头鹰旗帜。
全副武装的绿皮填满了整片废墟。
几台高耸的钢铁罐头立在两旁。
更远的地方，爆炉那台极其庞大的改装机甲还在轰隆隆地冒着黑烟。
地下的人类互相搀扶着站在防爆门后。
没人欢呼，只是沉默地看着外面
虽然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真正站在没有屋顶的地方，却没人顾得上抬头。
很快。
密集的兽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一道更加骇人的高大身影从通道正中间迈步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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