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装甲车一前一后驶过荒原。
伊文坐在前车的车厢里。
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脑海中却又浮现出了那个墨绿色的高大身影。
……
“是啊。”
“怎么了？”
伊文当时的表情理所当然到了极点。
赫卡’坦没有出声回答。
果然是这样
这样看来那个所谓的第十一基因原体。
肯定也是个绿皮。
而眼前这个身穿帝国政委制服的人类少年，竟然对这种荒谬绝伦的事深信不疑。
“政委。”
赫卡’坦终于打破了沉默。
“你遭到精神污染了。”
伊文脸上的表情僵住。
“什么？”
赫卡’坦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目前还无法断定这究竟是异形的灵能干扰，还是混沌的低语。”
“但你的认知明显已经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扭曲了。”
伊文当即厉声反驳。
“我没有受到污染。”
赫卡'坦抬起手，指向周围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绿色身影
“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星际战士。”
“它们是兽人。”
“是彻头彻尾的异形。”
一旁的独眼当场就炸了毛。
“你活腻歪了是吧？敢骂俺们？”
伊文的眉头已经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赫卡’坦直接无视了暴躁的独眼，继续冷冷质问：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阿斯塔特？”
“我当然知道。”
“那么，你可明白什么是基因原体？”
伊文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赫卡’坦步步紧逼：
“你亲眼见过原体吗？”
“我当然见过。”
伊文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原体大人是无可匹敌的统帅，是人类的解放者，也是帝皇意志的延伸。”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锐利的目光反过来将赫卡’坦上下扫视了一圈。
“倒是你——”
“你真的亲眼见过基因原体吗？”
这句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赫卡’坦的心头。
他竟然当场语塞，哑口无言。
他这辈子从未亲眼见过火龙之主伏尔甘。
也从未有幸面见任何一位基因原体。
那些高高在上的名字对他而言，仅仅是战团史诗中的墨迹，是圣典里口口相传的远古传说，是横跨万年时光的伟大宏影。
却唯独不是记忆中任何一张鲜活的面孔。
伊文将他的沉默尽收眼底。
那双年轻的眸子里，审视的意味逐渐加深。
赫卡’坦瞬间意识到了这个十五岁少年脑海中正在滑向怎样危险的结论。
“不。”
他沉声开口打断。
“我究竟有没有亲眼见过基因原体，跟摆在眼前的客观事实没有任何逻辑关系。”
赫卡’坦再度把手指向独眼。
“我根本不需要通过去见什么原体，才能一眼认出一只野蛮的兽人！”
独眼在一旁气急败坏地大吼：
“啥？怎么又是俺？要不是原体大人说了不准自己人打架，俺今天非得活撕了你！”
赫卡’坦依旧把独眼当成空气。
“一个茹毛饮血的异形，绝无可能成为帝皇之子。”
“这群绿皮也绝对不可能是你口中的第十一军团。”
伊文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原体大人把我们从暗无天日的地堡里救了出来。”
“我知道。”
“他亲手砸开了人类禁锢的枷锁。”
“我知道。”
“他现在正在带领大军解放整个圣赫卡忒。”
赫卡’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一点。
至少从他亲眼目睹的现实来判断，似乎确实如此。
但这根本无法动摇最核心的原则。
“哪怕是一只异形阴差阳错地救了帝国子民，也绝对洗不白它身为异形的本质，更不可能让它摇身一变成为基因原体。”
伊文搭在腰间的手掌缓缓收紧。
赫卡’坦寸步不让地继续压迫：
“如果那个所谓的格拉戈·碎星者本质上真的是一只兽人——”
“那么它从头到尾都只是在亵渎神圣的帝皇血脉。”
咔哒。
那是枪械解开保险扣的清脆声响。
伊文没有任何迟疑，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
冰冷的黑洞洞枪口，直挺挺地指向赫卡’坦的胸膛。
四周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就连几个原本正吭哧吭哧搬运尸体的绿皮也猛地停下了动作。
齐刷刷地伸长了粗壮的脖子往这边看热闹。
赫卡’坦微微低下头。
扫了一眼那支对于他陶钢动力甲而言简直跟挠痒痒没区别的武器。
随即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伊文那张年轻而坚定的脸上。
“放下你的武器，政委。”
“收回你刚才对原体大人的大不敬之言。”
“我绝不收回。”
伊文握着手枪的手腕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亵渎神圣的帝皇血脉？那我就以亵渎神皇血脉的死罪，逮捕你！。”
赫卡’坦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个帝国政委。
居然要因为自己说了一句“兽人不是基因原体”。
从而大逆不道地选择逮捕一名星际战士？
“即便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审判官大人。”
赫卡’坦低沉厚重的嗓音从头盔的扬声器里冷冷传出。
“我也会一字不差地重复刚才的话。”
伊文的手指已经搭上扳机。
“那你就留着这些话去跟审判庭解释吧，来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哎哎哎！都给俺住手！”
独眼突然大步冲到两人中间。
“都把手里的家伙给俺放下！”
伊文握着枪纹丝不动。
赫卡’坦自然更不可能退让半步。
独眼又喊道。
“原体大人说过！”
“自己人不能打架！”
一边嚷嚷着，他伸出大手。
一把抓住伊文手里的制式手枪。
伊文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手里一空。手枪已经被独眼夺走。
与此同时。
哐当——！
一声巨响。
独眼那把沉重的大枪不知为何滑落下来。
重重砸在地上，正好落在伊文脚边。
伊文刚准备捡起来，几个政委快步跑过来，死死拉住伊文。
“这是怎么了？”
“他侮辱原体大人！”
“这个孩子受到了污染。”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政委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压低声音：
“原体大人就在铁疙瘩城。”
“还是回去带他回去，请原体大人定夺。”
这一次。
赫卡’坦没有反对。
他正想亲眼见见这个所谓的基因原体。
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东西。
伊文同样没有反对。
在他看来。
等这个阿斯塔特真正站到原体大人面前。
一切自然都会清楚。
只有独眼，缓缓扫了一眼那副墨绿色的陶钢动力甲，暗暗叹了口气。
这么好的动力甲，就这么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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