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蔓给霍青凌盛了一碗丸子汤,搁在他面前。
“尝尝,我们今天炸的丸子,中午小轩可是吃了好多呢。”
“姐夫,那丸子可好吃了。”
霍青凌端起来喝了一口,看了看她。
“嗯,很香,你们也一起吃。”
三人围坐在厨房的桌旁吃晚饭。
这两天大家都在忙活过年的事情。
年三十一大早,天还没亮,苏蔓蔓就醒了。
炕席底下的热气烘上来,烙得后背暖融融的。
霍青凌还在睡,呼吸又长又匀,手臂搭在她腰上,沉甸甸的。
苏蔓蔓轻轻把霍青凌的胳膊往上抬了抬。
刚动了一下,霍青凌手臂就收紧了。
不是醒了,是下意识的。
胳膊往回一带,把苏蔓蔓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抵在苏蔓蔓头顶上。
呼吸都没变,还是又长又匀的。
苏蔓蔓被他箍着,脸贴在他胸口,听见霍青凌的心跳声,闷闷的,一下一下。
苏蔓蔓试着又动了动。
这回霍青凌似乎醒了,他没睁眼,胳膊又紧了紧。
声音从头顶上传下来,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干嘛去。”
“起床啊。今天年三十。”
“还早。再躺会儿。”
霍青凌的嘴唇贴在苏蔓蔓额头上。
说话的时候,胡茬扎得苏蔓蔓微微发痒。
“今天三十,有好多事呢。”
“前几天不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天都还没亮呢。”
霍青凌的声音闷闷的,气息打在苏蔓蔓额头上,温热的。
苏蔓蔓没再说话。
霍青凌把下巴从她头顶移开,低了低头,额头抵着苏没那么那的额头。
“蔓蔓。”
“嗯。”
“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年。”
苏蔓蔓听他这么说,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苏蔓蔓把脸往霍青凌肩窝里埋了埋,鼻尖蹭到他锁骨。
两个人就这么躺了一会儿,窗帘缝隙的光一点一点白起来。
远处传来一声鞭炮响,闷闷的。
霍青凌松开苏蔓蔓,坐起身来。
“起吧。”
霍青凌把苏蔓蔓的棉袄从炕梢够过来,递给她。
苏蔓蔓接过去,披上。
霍青凌也掀开被子下了炕。
灶膛里的火昨晚压住了,拨开灰还有余烬。
霍青凌添了几根细柴,火苗蹿起来,厨房慢慢有了暖意。
吃过早饭,三个人开始忙活。
里里外外搞卫生,扫地、擦桌子、抹窗户,把住了几个月的新房子收拾得亮亮堂堂。
小轩拿着块湿抹布,踮着脚擦炕沿,擦了两下就跑去擦窗户,被苏蔓蔓喊回来:“先擦炕沿,一样一样来。”
小轩嘟了嘟嘴,又跑回去擦炕沿。
霍青凌在外头扫院子,把柴火垛旁边的碎木屑扫干净,又把斧头靠好,农具归拢整齐。扫完了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才把扫帚靠回墙根。
搞完卫生,苏蔓蔓把饭桌擦干净了。
她从灶台边端出一口小锅,准备打浆糊。
白面舀了两勺,兑上凉水,拿筷子搅匀了。
搅到没有面疙瘩了,搁在灶上小火熬着。
苏蔓蔓拿筷子不停地搅,锅里头咕嘟咕嘟冒起小泡。
搅着搅着,面糊变了颜色,从白乎乎的变成半透明的,稠得能拉出丝来。
浆糊就算成了。
苏蔓蔓拿筷子挑了一下,稠稠的,挂在筷子上不滴。
把锅端下来,搁在灶台边上晾着。
小轩凑过来看:“姐,这干啥用的?”
“贴春联和年画用的浆糊。”
“浆糊是面做的?”
“嗯。面兑水熬的。”
小轩伸手指头想蘸一点尝尝,被苏蔓蔓一巴掌拍开了。
霍青凌拿出前几天买的红纸。他把红纸铺在饭桌上,拿剪子比了比,裁成长条。
裁下来的红纸边角料也没扔,搁在一旁留着写福字。
小轩趴在桌边看。
“姐夫,你要做什么?”
“写春联。”
“写春联啊!”小轩一下子来劲了,“我帮你研墨!我家过年我爸也写春联,都是我研墨。”
“嗯。好。”
小轩跑去把砚台和墨锭拿过来。小轩往砚台里倒了点水,拿起墨锭,捏着墨锭上头,在砚台里转着圈磨。
他磨墨有模有样的,手腕子转得匀,墨汁一点一点从墨锭底下渗出来,黑亮亮的。
霍青凌看了一眼:“磨得不错。”
小轩下巴抬了抬,手上磨得更起劲了。
红纸铺好。
霍青凌提起毛笔,笔尖在砚台里蘸了蘸,又在砚台沿上舔了舔,把多余的墨沥掉。
他略一沉吟,落了笔。
笔尖落下去,红纸上晕开开第一笔墨。
苏蔓蔓没看过霍青凌写毛笔字,凑过去一看,吃了一惊。
笔画遒劲,筋骨分明。横是横,竖是竖,撇捺收得干净。墨迹饱满,落在红纸上,衬得那红色都深了几分。
霍青凌写得不算快,但一笔一划没有犹豫,像是这些字早就在他心里搁着,只是借他的手落到纸上。
“写得真好。”她说。
霍青凌没抬头,手里继续写着。
“小时候练过。被爷爷逼的。”
他写完一个字,笔锋在收笔处顿了一下。
“那时候写不好字,不让吃饭。”
苏蔓蔓想起他的家世。霍家在京市不是普通人家,老爷子逼孙子练字,倒也不稀奇。
苏蔓蔓看着霍青凌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稳得很,腕子悬着,落笔不抖。
小轩在旁边研墨,眼睛盯着霍青凌的笔尖,嘴巴微微张着。
苏蔓蔓把写好的春联拿到一边晾着。
她找了块干净地方,把上联和下联并排铺好。
墨迹还没干透,在红纸上反着光,湿亮亮的。
屋里暖和,墨迹干得快,没一会儿就不反光了,慢慢渗进纸里,变成了沉稳的黑色。
苏蔓蔓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纸边。干了。
上联:几番瑞雪催梅绽。
下联:一夜春风带福来。
横批:万象更新。
小轩凑过来,指着上联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几——番——瑞——雪——”念到“催梅绽”的时候卡住了,回头看他姐。
苏蔓蔓蹲下来,指着字一个一个给他顺:“催,就是催着赶着的意思。梅,梅花。绽,就是开花。”
小轩又念了一遍:“催梅绽。”
(https://www.mangg.com/id225331/11932358.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