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也笑着招呼。
“霍营长，带孩子在家属院转转啊？”
“嗯。”
霍青凌应了一声，牵着两个孩子继续往前走。
云骁牵着爸爸的手，一路上眼睛根本不够用。
看见路边几个孩子在滚铁环，他不走了。
看见有人骑自行车过去，他又转过头一直看到人没影。
有人端着盆从水井边回来，他也要看。
云舒更忙。
什么都要问。
“妈妈，那个什么？”
“自行车。”
“那个呢？”
“哥哥姐姐在玩。”
走了没几步，她又看见人家院门口养着两只鸡。
“鸡！”
这回不用问了。
小姑娘挣开妈妈的手就想过去。
“回来。”
苏蔓蔓赶紧把人拉住。
“那是别人家的。”
云舒站在那里舍不得走。
两只鸡在院子里啄食，她也蹲在门口看。
云骁见妹妹不走，也跟着蹲下。
霍青凌站在旁边等了半天。
“还走不走了？”
云骁头也不抬。
“等一下。”
苏蔓蔓扑哧笑出声。
“听见没有？让你等一下。”
霍青凌看了眼儿子。
这才来家属院半天，已经会让他等一下了。
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从人家的鸡面前叫走，一家四口继续往前。
一路碰见的人不少。
有人认识霍青凌，都会笑着招呼。
“霍营长，带媳妇孩子出来逛啊？”
“霍营长，吃过饭了？”
“带孩子在院里转转啊？”
霍青凌大多只是点头应声。
“嗯。”
“吃过了。”
“带他们熟悉一下。”
也有人只是远远看着。
尤其树下那几个军嫂。
等一家四口走过去，其中一个女人的目光还追着苏蔓蔓看了好一会儿。
“那就是霍营长爱人吧？”
“可不是，今天下午刚来的。”
“长得可真俊。”
旁边择豆角的女人也抬起头。
“我刚才就想说呢，这模样可真少见。皮肤白得跟什么似的，穿那身衣裳也好看。”
“听说还是大学生呢。”
“真的？”
“这还有假？京市大学的。”
摇蒲扇的嫂子啧了一声。
“难怪看着跟咱们不太一样。”
旁边有人笑她。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我说的是那个感觉。”
那人自己也说不清，干脆又往前看了一眼。
“反正一看就是城里姑娘。”
另一个军嫂倒是更关心两个孩子。
“那俩就是龙凤胎？”
“是。”
“哎哟，这才叫有福气。你看那两个孩子长得多好，白白净净的，一个儿子一个闺女，一次就儿女双全了。”
“霍营长真有福。”
马上有人接了一句。
“你光说霍营长有福，那姑娘嫁给霍营长就没福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
“也是。霍营长年轻轻的就是营长，人长得也精神。夫妻俩站一块还真挺般配。”
一个年纪稍长些的嫂子笑道：
“我以前还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能嫁给霍营长。平时见他跟谁都冷着张脸，话都没几句。”
“刚才你们看见没有？牵着儿子呢。闺女刚才还是他抱出来的。”
旁边人顿时笑起来。
“在家跟在部队能一样吗？再说自己媳妇孩子，能不疼？”
有人压低了声音。
“这下文工团那几个姑娘该死心了吧？”
旁边年长的嫂子立刻拍了她一下。
“你少胡说。人家霍营长结婚都几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有什么死心不死心的。让人听见不好。”
那人也知道自己嘴快了。
“我就随口说一句。”
“随口也别说。”
话题很快又绕回两个孩子身上。
“那小闺女长得真招人稀罕。儿子也俊。”
“等住上几天，跟院里孩子混熟了，到时候有得闹。这么点大的孩子，正是狗都嫌的年纪。”
“你家那个才狗都嫌呢。”
树下顿时又是一阵笑声。
苏蔓蔓走出去一段，隐约还能听见后面的说笑。
她回头看了一眼。
“她们是不是在说我们？”
霍青凌头都没回。
“让她们说呗。”
“你倒是不在乎。”
“家属院就这样，过两天就都熟悉了。”
苏蔓蔓想想也是。
这个年代住得近，家里长家里短本来就是大家茶余饭后的消遣。谁家来了个亲戚，谁家孩子考了多少分，都能聊上半天。
何况她和两个孩子今天刚来。
新面孔自然惹人注意。
往前又走了一段，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苏蔓蔓很快发现不一样了。
刚才家属院里还能看见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听见女人喊孩子回家的声音，到处都是锅碗瓢盆和孩子的笑闹。
再往前，气氛明显变了。
道路更加整齐，两边的营房一排排立着。
训练场、操场，还有远处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地方，都收拾得规规整整。
偶尔能看见战士列队经过，脚步整齐得几乎只有一个声音。
云骁也发现了。
刚才在家属院一路上叽叽喳喳，这会儿看见一队战士从前面过来，竟自己停了下来。
他仰着小脑袋，一直盯着看。
云舒也不走了，兄妹俩并排站在路边。
“好多叔叔。”
“嗯。”
苏蔓蔓牵着她。
“都是解放军叔叔。”
队伍从他们前面经过。
带队的人远远便看见了霍青凌。
走近后，对方立刻立正敬礼。
“营长！”
霍青凌抬手回礼。
“嗯。”
刚才还满眼好奇的云骁，一下盯住了爸爸的手。
又看看已经走过去的那个军人。
他似乎觉得这个动作特别新鲜。
自己也抬起小手，往额头上一放。
位置没找准，直接按在了脑门上。
苏蔓蔓低头看见，差点笑出来。
“你这是干什么？”
云骁很认真。
“这样。”
说完又学了一遍。
霍青凌低头看了儿子一眼，伸手把他的小手往旁边挪了挪。
“不是这里。”
云骁立刻站得笔直。
“爸爸教我。”
“回去再教你。”
“现在教。”
“现在先走路。”
小家伙只好放下手。
云舒看哥哥刚才比划，也跟着把手举起来。
她更离谱。
整只手直接盖在眼睛上。
“我也会。”
这回苏蔓蔓彻底笑出了声。
霍青凌嘴角也有了点笑意。
“你们两个都不会。”
云舒不服气。
“会。”
说完又把眼睛盖住。
苏蔓蔓把她的小手拿下来。
“行，你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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