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也是头一次掌勺，脑子一懵，手忙脚乱地抓起锅盖“哐”地一声扣上去。火头是闷熄了，可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着黑烟，从锅盖缝里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两人灰头土脸地从厨房里退了出来，那模样，比刚从战场上下来还惨。
大春嘴里的烟卷掉在地上，陈北张大了嘴巴。
陈北开口：“你，你们俩在弄啥？”
苏婉清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下丢人丢大了，连顿饭都做不好，传出去恐怕生产大队更要说自己是黑五类大小姐了。
“行了！本大人驾到！你们站一边去！”
苏婉清顿时眼睛一亮，救星来了！
只见王素锦带着叶夕和万娟走来，还没进院子就开始挽起袖口。
叶夕笑得直不起腰，走过来把两人往旁边一推：“这两口子，一个是大小姐，一个是大老爷们，还得靠集体的力量！”
陈卫国也急忙奉承：“对对对，有困难找组织。”
王素锦那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她带着叶夕走进厨房，熟练地掏灰、架柴，几下就把火势控制得稳稳当当，苏婉清成了打杂的，认真在一旁看着。
等到她转身去切菜，目光落在案板上时，整个人狠狠震了一下！
“我的老天爷！”
王素锦看着这些晶莹剔透的精米，还有这肥得流油的五花肉！
知青点过年，也没见过这么富裕的灶台啊！
“你们两口子，配不上这些食材！”
不过半个钟头，一股霸道的肉香味儿，顺着厨房飘满了整个院子，直往人鼻子里钻。
八仙桌支开。
满满当当一大盆红烧肉炖土豆，油亮红润，颤巍巍地冒着热气。旁边是一盘子爆炒兔肉，辣味呛鼻。
最要命的是那一甑子的沥米饭。
雪白，颗粒饱满，根本不是平时吃得糙米。
二蛋和铁柱眼珠子都绿了，喉结疯狂滚动，咽唾沫的声音清晰可闻。
“吃！以后常来，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陈卫国大手一挥，给每人倒满二锅头。
苏婉清坐在旁边，看着大家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的尴尬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满的骄傲。
这是她男人的本事！
王素锦也感慨：“婉清啊，卫国是个有大本事的，你跟着他，以后等着享福吧。”
苏婉清脸红扑扑的，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连盘子底都用馒头擦得干干净净。
送走众人，夜深了。
新装的土暖气烧得热乎乎的，屋里暖意融融。
苏婉清依偎在陈卫国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想起厨房里的闹剧，忍不住扑哧一笑。
“笑啥？”陈卫国刮了刮她的鼻子。
“笑咱俩笨呗。”苏婉清仰起头，眼神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子坚定，“卫国，明天我就去找素锦学做饭。我是你媳妇，总不能让你顿顿吃黑灰。”
“不用学那些”陈卫国宠溺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再说了，媳妇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当老妈子的。”
“那不行！我想学。”苏婉清倔强地嘟起嘴，“我要把你喂得饱饱的。”
“喂饱我？”陈卫国眼神瞬间变得幽深，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现在的确有点饿了……”
“啊……不行不行，今天不来了，明天我还要去养鸡舍上工……”
陈卫国忽然想到苏婉清身子的事情，也翻身下来。
苏婉清还有些意外：“今天怎么这么乖呀？”
“当然是体谅媳妇你咯……对了，明天我们去医院体检一下吧。”
“为什么要体检啊，我好好的。”
“我看看你缺什么，就给你补什么，过两年养好了，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苏婉清脸一红：“不用，最近我经常都请假，不太好，过段时间去吧。”
陈卫国答应，紧紧搂着香香的媳妇，不去就不去吧，过段时间，存上一些系统币，先给老婆把健康补起来再说。
屋内春光旖旎，村外谷草堆里也是呼吸急促。
“哎呀，大壮哥！那事儿到底行不行啊？”李梅推着猴急的陈大壮。
陈大壮气喘如牛，急得不行：“我跟我爹都说好了，明天一早就去鸡舍！快把袄子脱了……”
李梅这才得意地松了手，任由陈大壮像头急色的蛮牛一样扑了上来。
苏婉清，我好想看到你明天惊讶的样子，我再当场把你赶走，我气死你！你以为只有你会找男人，你不过找了个瘸子社员，我找的可是生产队长兼支书的儿子，放古代那就是太子！
啊……李梅忽然咬紧了唇，手抓紧了陈大壮。
谷草堆里很快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和压抑的喘息。没过多久，一切便归于沉寂。
陈大壮完事后就急着提裤子，沾了一身的草屑也顾不上拍，只喘着粗气头也不回地吩咐：“明儿一早，你去会计那儿，他会带你去鸡舍。”
次日，天刚蒙蒙亮，知青点拿着饭盒排队打饭，稀粥的寡淡气味在清晨的寒气里弥漫。
李梅破天荒地挺直了腰杆，下巴抬得高高的，走进食堂时，那得意劲儿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哎，”她拖长了调子，对着众人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今天我就不跟大家伙儿一起战斗了。”
立刻有人搭腔：“怎么了李梅？”
李梅要的就是这句话，声音不大，却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也没什么，队里听说我以前有养鸡经验，让我去鸡舍帮帮忙。”
“鸡舍？”饭桌上顿时炸开了锅，羡慕嫉妒的眼神刀子似的往她身上扎。
都知道鸡舍轻松，早上过去捡鸡蛋，喂粮食，打扫打扫，午饭后再喂一次，就几乎没啥事了。而且集体的鸡又不多，百来只，还能顺几个鸡蛋补充营养，这可是一等一的美差。
李登科点头说道：“就是！鸡舍那种地方，就应该给李梅这种根正苗红的自己人，不能让黑五类的家属占着，说不定每天还要薅集体的羊毛！”
这话意有所指，众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发出不大不小的嘲笑声。
角落里，王素锦和叶夕交换了一个愤怒的眼神。王素锦手里的窝头被捏得变了形，她压低声音，对着叶夕的耳朵说：“鸡舍不是婉清在管吗？她什么时候不干了？”
叶夕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看着李梅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厌恶地哼了一声：“肯定是她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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