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低着头，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显得局促不安，完全没了往日上海娇小姐那副鼻孔朝天的傲气。
苏婉婷抬头看了一眼陈卫国。
这一眼，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为自己姐姐付出了好多，以前自己还介意他的身份，现在进了红旗厂，也不是农村户口了，姐姐也不会一直待在这面朝黄土背朝天。
想通了这一层，再加上刚才的救命之恩，苏婉婷心里的那点阶级傲慢彻底崩塌了。
她咬了咬牙，好面子的她还是有些别扭，但还是颤颤巍巍地端起一杯酒，对着陈卫国举了起来：“那个……今天……今天我姐结婚。这杯酒，我敬你们！”
陈卫国看着这跟斗鸡公似的二姨子，和苏婉清相视一笑，举起杯子。
旁边的苏婉柔性格更软，此刻早就被陈卫国的气场折服。她怯生生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带着敬畏、感激，还有浓浓的歉意。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细若蚊蝇，却又清晰地喊了一句：
“姐……姐夫……”
这一声“姐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鄙夷、挑剔和不屑，而是充满了臣服和讨好。
苏婉清酒杯停在半空，眼眶瞬间又红了。她做梦都盼着姐妹和睦，盼着家里人能认可卫国。
她转头看向陈卫国，眼里满是感动。她知道，这个家，今天才算是真正地完整了。
陈卫国看着这两个曾经对他横眉冷对的小姨子，没有刁难，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待会得空，你姐跟你们去收拾东西，晚上搬回来……”
苏婉婷面露欣喜，但还要保持人设，嘴硬道：“哼，你总算迷途知返了！”
苏婉柔则是一脸谄媚：“哇，太好了，谢谢姐，谢谢姐夫！我今晚要洗澡一个小时！”
好不容易忙完一天，夜深人静，没想到洗澡一个小时的居然是苏婉清！
她一想到自己丈夫居然想那样，不仅两腿加紧，不敢出卫生间的门，拿香皂，是洗了又洗。
最后陈卫国等不了了，催促之下才钻进被窝。
她像个小粘人精八爪鱼一样盘在陈卫国身上，就不想让他得逞。
“媳妇，你干啥，我动不了……”
苏婉清羞涩地在他怀里拱了两下：“卫国，今，今天要不两次都行，就不要那样好不好嘛……”
哎呀，陈卫国心都酥了，真是妖精啊，这谁受得了。
不过苏婉清可是纯白啊，怎么能放过，陈卫国义正严辞说道：“那不行，你答应我了的。”
“哎呀……”苏婉清急了：“我，我叫你，叫你老公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听这个名字嘛……”
哎呀……陈卫国终于受不了了，一把翻身把苏婉清压在床上：“那，那先欠着……”
粗重的呼吸声很快传来……
“啊，轻，轻点，老公……一会他们听见了！”
“你把这个，你的衣服咬住……”
……
屋里旖旎，偏房两小只紧闭着眼。
苏婉柔说：“姐，我想上厕所。”
“憋着！不许出去！”
“凭啥你都去上了厕所就不让我去。”
“就是因为我出去了，才知道出去不得！外面有鬼叫，小心吓死你！”
苏婉柔紧紧拉起被子，遮住小脸。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纸，洒在陈家那张掉了漆却擦得锃亮的八仙桌上。
昨儿个办酒席剩下的荤菜在铁锅里热了一遭，那股子浓油赤酱的荤香味儿，霸道地钻进鼻孔里，比闹钟还好使。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陈卫国端着大瓷碗，滋溜了一口稀饭，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家庭成员：2人（陈卫国，苏婉清）】
【每日签到系统币：2元】
他微微皱眉，这系统判定还挺严格。明明昨晚都把两姨子接回来了，一张桌上吃饭，一个屋檐下睡觉，这怎么还不算“家庭成员”？看来这两只上海来的“白天鹅”，心里还没完全把他这个“泥腿子姐夫”当一家人，还得熬。
“姐，我要吃那个丸子。”苏婉柔这丫头心大，昨晚被吓得够呛，今早见了肉，眼睛又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苏婉清宠溺地夹了一个大丸子放进妹妹碗里，脸上却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红晕，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昨晚没睡踏实。
苏婉柔咬了一口丸子，满嘴流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压低声音，神神叨叨地说道：“大姐，这屋子里是不是不太干净啊？”
“咳——！”
正在喝粥的苏婉婷猛地呛了一口，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刚煮熟的大虾。她狠狠瞪了苏婉柔一眼，筷子在桌上重重一顿。
“怎么不干净了？”苏婉清还很担心问道。
陈卫国手里还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咸鸭蛋，“咱们这可是正气十足上风上水，坐北朝南，我有语录镇着呢。”
“真的！”苏婉柔一脸认真，小脸煞白，“昨晚……昨晚二姐不让我出来上厕所，说有鬼叫，真的假的？真的有鬼吗？”
“噗——”
陈卫国实在没忍住，一口稀饭差点喷出来。
苏婉清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那颜色比她结婚穿的红棉袄还要艳。她羞愤欲死，桌子底下的脚狠狠地踩在了陈卫国的脚背上，还用力碾了两下。
“你……你还笑！”苏婉清咬着下嘴唇，眼神水汪汪的，嘴缝里挤出两人可闻的几个字。
一旁的苏婉婷也是尴尬得脚趾扣地，她虽然没经历过人事，但好歹也是看过几本闲书的知识青年，昨晚隔壁那动静，那是鬼叫吗？那分明是……
“你个笨蛋！吃你的丸子！”苏婉婷羞恼地伸出手，狠狠拧了一把苏婉柔的胳膊，“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
“哎哟！二姐你干嘛掐我！本来就是你说的嘛，你说你去上厕所听得清清楚楚……”苏婉柔委屈得眼泪汪汪，“姐夫你说，是不是有鬼？”
苏婉清捂着脸，这时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卫国忍着脚背上的剧痛，还要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长辈模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婉柔啊，那不是鬼叫。那是……那是风吹烟囱的声音，我们要讲唯物主义嘛，哪有鬼，以后习惯了就好，不怕啊。”
“哦，是吗？”
苏婉清听他越描越黑，脸烫得能煎鸡蛋，又是羞又是气，桌子底下的脚又狠狠补了一下。
“嘶——”陈卫国倒吸一口凉气，“媳妇，轻点，再踩今晚真走不动道了。”
“你闭嘴！”苏婉清把脸埋进碗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顿早饭吃得是“硝烟弥漫”，但也透着一股子别样的烟火气。陈卫国思索，要不要给俩小姨子在她们房间外面加个厕所，到时候把墙开个门洞就好了，以苏婉清的脾气，昨晚的欠账，恐怕好几天都要赖账了呀，自己的幸福生活不就……
不过陈卫国放下筷子，做出一家之主的样子：“咳咳，那个，说个正事儿，我讲两句啊！”
苏婉清瞪了他一眼，苏婉婷憋着嘴翻了个白眼，只有苏婉柔是姐夫的好捧哏，睁着大眼睛眨巴两下：“你倒是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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