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无数闪光灯聚焦在了这一刻。
苏婉婷的心都仿佛被狠狠抓了一下。
秦振邦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彭清远，赵明远，赵建军顿时眉头紧皱。
冯胜脸色惨白，一步步往后退。
嗡~！
那如同龙吟从低沉到高昂！
整个车间只剩下了机器的声音！
没有触电，没有电弧。
陈卫国站在操作台旁边，犹如驯服巨龙的猎人。
他冷笑着看着台下那些小人，再次按下了运作按键，之前没有完成的切削演示，继续开始，无数铁屑飞溅，机器飞速旋转。
陈卫国摇摇晃晃转身，来到偌大的铣床面前，高举双手，狠狠按在了墨绿色的铁皮壳子上！
没有电，没有电弧，没有任何的受伤和抽搐！
陈卫国在铣床不同部位反复触摸，一切安全。
只用了一分钟，切削演示的小工件就完成。
陈卫国取下这巴掌大的零件，走到机床前面，用烧焦的右手颤抖着举起：“完美！”
这一刻，他就像是一尊浴血的工业战神，用最极端的方式，狠狠地抽了所有人一记耳光！
“哗——！！！”
人群炸了。
聂副市长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也不顾什么身份了，带头用力地鼓起了掌。
整个车间掌声如雷，经久不息。秦振邦一张老脸是又笑又皱眉，那感觉笑比哭还难受。
掌声中，赵建军和彭清远的脸色惨白如纸，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完了，这回彻底完了。
机器缓缓停转。
陈卫国没有享受欢呼，犹如一个醉汉走下地台，所有人给他让开一条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陈卫国从一旁的工具箱里，拿出来一个大锤，20斤的大锤他拿着很吃力，拖行着走到地线箱子旁边，他费力地高高举起锤子！
“疯了！他要干嘛？”工人们今天的心脏简直不够用了。
“给我破！”陈卫国犹如疯魔，狠狠一砸，地台皲裂。
然而他也倒在了地上，他用锤子支撑着爬起来，似乎用尽最后的力气，第二次举锤的时候，往后倒下。
忽然，一只打手接住了锤柄。
秦振邦，他把陈卫国交给保镖，独自高举锤子。
“咣！”他沿着陈卫国的印记，再度砸下。
咣咣咣的，很快，接地线一角两平米左右，被他砸成了碎石。
陈卫国急忙过去，扯出了下面的接地线，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半跪地上的他，猛然回头，紧盯冯胜。
“冯总工，这配套是你做的吧？很好啊，其他人也没有这水平。”陈卫国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窖里的风，“这铜线接口里有股子怪味儿。”
“秦书记，聂市长。”陈卫国转头，目光如刀，“这……这味道，您二位最好亲自闻闻。这是盐酸腐蚀后的味道，这东西，怎么会跑进全封闭的地线套管里？”
冯胜两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赵建军看着那截断线，眼中闪过一丝愤恨的绝望。
聂副市长虽然不懂技术，但工业口的领导也不是傻子，他的脸色瞬间从铁青转为黑锅底，猛地转头看向瘫软在地的冯胜，眼神里的威压比刚才那380V的高压电还要吓人。
“好啊，好一个红旗厂，好一个总工程师！”聂援朝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没坏在战场上，倒是差点毁在自己人的算计里！”
“聂市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冯胜浑身筛糠，嘴唇哆嗦得连一句整话都凑不齐。
“不是故意的？”
秦振邦一步跨出，皮鞋踩在混凝土地面上，“咔”的一声脆响。
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此刻终于露出了他在战场上那一面。他没有看彭清远，也没有请示聂市长，而是直接对着身后的几名退伍兵保镖挥手，声音如雷霆炸裂：“这不是技术事故！这是蓄意破坏国防生产！是现行反革命破坏罪！我甚至有理由怀疑你是被敌人策反的特务！”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在场所有人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70年代，“破坏生产”这四个字，足够把牢底坐穿，要是够上“反革命”“特务”，那是得吃枪子的！
“拿下！”
随着秦振邦一声令下，几名身材魁梧的保镖如猛虎下山，直接扑向冯胜。
“不！不关我事！是……”冯胜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死亡的恐惧让他本能地想要攀咬出幕后黑手，那双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人群后的赵建军。
“是你指使……”
“闭嘴！你这个败类！”
一声暴喝甚至盖过了冯胜的求饶。
一直躲在阴影里的赵建军突然动了。他动作极快，脸上挂着一副比秦振邦还要愤怒的表情，抢在其他人之前冲了上去。
“咔嚓！”
赵建军一把将冯胜反压在地上，一只手如铁钳般死死把冯胜的脑袋按在地上，痛得冯胜那是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在外人看来，这是保卫科长英勇抓捕坏分子。
只有冯胜听到了耳边那如同毒蛇吐信般的低语：“老冯，你想清楚了。说是失误，我们想办法还能保你，如果乱说……你还有老婆孩子。”
冯胜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知道，这帮人做得出来。
冯胜眼里的光熄灭了，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任由赵建军像拖死猪一样把他往外拖，嘴里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呜咽。
“带走！立刻隔离审讯！”赵建军大义凛然地吼道，回头时，脸上那股子狠劲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聂市长，秦书记，是我失职！没想到咱们队伍里竟然混进了这种害群之马！”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此时，站在一旁的彭清远和赵明远对视一眼。
这两个在官场浸淫半辈子的老狐狸，瞬间达成了默契——事已至此，保冯胜是不可能了，现在的关键是“切割”和“摘桃子”。
哪怕这一局输得底裤都没了，也得把面子上的遮羞布给扯回来。
“啪！啪！啪！”
彭清远突然用力地鼓起掌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大步走到浑身焦黑、摇摇欲坠的陈卫国面前，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阴冷与刁难？
那表情，简直就像是看着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充满了慈爱、敬佩与痛惜。
“卫国同志怎么样啊？有没有伤到哪里？”
“真金不怕火炼啊！”彭清远转过身，面对着聂副市长和一众目瞪口呆的记者，声音激昂，“虽然我们厂出了冯胜这样的败类，但也正是因为这次危机，让我们看到了陈卫国同志金子般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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