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市里？”陈卫国推着车，眉头微皱。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婉婷坐在后座，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腰间的工装外套。
“嗯，姜科长亲自交代的，说是政治任务。”苏婉婷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一共三天。”
陈卫国没说话，脚下一拐，车头调转，没往出厂的大路走，反而拐进了去往干部楼的小道。
“哎？你去哪？这都下班了！”苏婉婷慌了，压低声音惊呼。
陈卫国头也不回，语气霸道，“三天看不见人，我得先收点利息。”
3号楼206室那扇略显单薄的木门刚被合上，插销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陈卫国根本不给她缓冲的机会，整个人直接抱起来，像是偷吃禁果一般，热吻在一起，陈卫国抱着苏婉婷一边走，一边单手打开暖气，又走到卫生间，单手一拧，卫生间水槽上的生铁龙头瞬间喷涌出激流，“哗哗”的水声在这狭窄的空间里炸开，试图掩盖了一切可能的声响。
“你疯了……你还想做那个？这可是下班时间！”苏婉婷紧紧拉着自己的毛衣，单手拍打着陈卫国。
“那又怎样？”
……
几分钟后，窗框上就是一双漂亮的手。窗台外就是走廊，冰凉的水泥棱角硌着她的掌心，她嘴上咬着一本笔记本，眼睛紧紧闭着，额前的秀发不受控制地激荡，汗水顺着自己的脖颈流向锁骨……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沉重的皮鞋声——“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像是踩在苏婉婷的心尖上。
呜呜呜！苏婉婷转身，眼里满是求饶，左手狠狠拍着陈卫国的腹肌。
谁知陈卫国干脆抓着她的手别在身后，俯身在她耳边说道：
“嘘……听，他在找钥匙。”热气吹进耳朵，痒到心里，苏婉婷伸手想要阻止他，却得到适得其反的变本加厉。
那人就在不到2米的距离，苏婉婷整个人心似乎都被人捏住了，冷汗冒出。死死咬住手边那本陈卫国红色塑料皮的工作笔记，齿关用力到发酸，却不敢泄露半分声响。
隔壁传来钥匙捅进锁孔的金属摩擦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苏婉婷已紧张到无法自已。
陈卫国今天真是恶趣味，越是这个时候，他居然变本加厉了！
苏婉婷咬着笔记本，仅有的意识只觉得时间仿佛停止，只恨旁边那人为什么动作这么慢，还在找钥匙吗？
咣当，终于，门关了。
“唔——！”一声从胸腔到鼻腔的长鸣……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男人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消失了，耳朵里全是嗡嗡作响，自己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就连陈卫国都有些没把稳，她双腿一软就要向前跪去。
幸好，一双大手搂住了她的腰，不过，又蛮横地把她抱到了床上。
……
水关了，那本红色笔记本，此刻孤零零地掉在地上，封皮上能看到一排整齐的牙印。
苏婉婷觉得自己像是一滩被融化的春雪，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媚眼如丝看了看窗边，地板上有疯狂的痕迹，好强的她急忙别过头去，不想看到自己溃败的证据，天，我怎么会这样！
“混蛋……你就是个混蛋……”
苏婉清撒娇似的拍打着陈卫国，陈卫国靠在床头笑着高高举起手里的烟。
“你去了招待所，晚上给我打电话，等你。”
苏婉婷手里停了下来，像只小毛毛虫趴在陈卫国身上。
“你不下班回去陪姐姐吗？”声音软糯得像是某种小动物。
“这三天我都调成夜班。”陈卫国弹了弹烟灰，目光透过烟雾落在她脸上，瞬间变得深邃而专注，“我就在车间办公室守着。电话一响，必须是我。”
这句话比刚才所有的激烈都更让人心颤。在这个通讯落后的年代，这一句守候，胜过千言万语。
苏婉婷媚眼如丝看着自己的男人，点点头：“嗯。”
回到红旗大队，家里饭菜飘香。
苏婉婷心虚地不敢看姐姐，只埋头吃饭。苏婉清倒是很高兴，觉得妹妹出息了，能去市里给领导当翻译，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叮嘱：“到了市里别舍不得花钱，住招待所记得把门顶好。”
“对，小心那些坏人！”
“姐，我知道。”苏婉婷那种背德的愧疚感又涌了上来，桌下狠狠踢了一脚陈卫国。
夜里，下班刚刚伺候了苏婉婷的陈卫国，晚上还要雨露均沾，不过苏婉清可比苏婉婷要娇贵些，他也只敢用出五分力，让苏婉清舒服了就好，不敢玩得太花。
翌日清晨，薄雾朦胧。
镇里汽车站，陈卫国看着苏婉婷上了那辆红白相间的大巴车，直到尾气消失在视线里，他才骑车往厂里去。
……
市里的工作是充实的，她和来自其他学校和部门会俄语的几个同志一起工作，相互交流，业务能力肉眼可见地提升着。
在外事处那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面对一堆晦涩难懂的俄文性能介绍和合同条款，苏婉婷从容不迫，与生俱来的气质掩盖了她18年华的青涩。
这也引来了聂援朝副市长的“关怀”。
聂援朝中山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风纪扣严丝合缝，浑身上下透着股不怒自威的领导派头。他总是背着手，踱着四方步在会议室里巡视，目光看似在审视工作进度，可转来转去，最后总是有意无意地停在苏婉婷的身后。
苏婉婷伏案书写时，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背部曲线，还有偶尔抬手挽发时露出的那一截雪白细腻的后颈，看得聂援朝频频微微点头。
“这个词用得精准。这位小同志年纪轻轻，造诣颇高啊。”
聂援朝停在了苏婉婷身旁，会心地赞扬。
苏婉婷身子一僵，急忙站起来：“领导好！”
“坐坐坐！”聂援朝慈祥的压手：“我只是有感而发啊，看来我还是要闭嘴滴，不要影响了我们同志们的工作啊！”
自嘲的玩笑，让气氛活跃起来，工作中的几位翻译都笑了起来，苏婉婷对这位聂市长也多了一丝好感。
到了午饭时间，聂市长请大家到了二楼的小灶食堂，四菜一汤的标准，不过量大，色香味俱全。
聂市长与基层群众打成一片，询问了各位同志的基本情况。
“啊，原来小苏同志是上海人啊？这就难怪了。”聂援朝的声音醇厚温和，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慈爱，目光却像带着极细小的钩子，不动声色地在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细细刮了一圈，“你怎么会学俄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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