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值班室里，灯泡昏黄，被烟雾笼罩得有些呛人。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陈卫国紧绷的神经上。
所长张春宗披着件军大衣，手里捧着搪瓷茶缸，眉头皱成了“川”字。
“陈卫国同志，你先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坏。”张春宗看着眼前眼球布满红血丝的陈卫国，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奈的宽慰，“这年头车况不好，半路抛锚是常有的事。再说那是市里的车，司机都是老把式，兴许就是坏在半道上了，周围没人家，电话打不通也正常。”
“不可能！”陈卫国猛地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火星子溅在指尖他也浑然不觉。
正常抛锚，系统里的健康值怎么会突然掉？
【苏婉婷，健康：65/90】
又掉了一点。
那鲜红的“-1”就像是催命符。如果只是单纯的车祸，或者是被困，数值不会这么平稳地微跌。这说明她被人控制了，甚至可能已经被下了药！
“张所，如果是车坏了，这么久了，找个地方打个电话的时间总有吧？”陈卫国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压抑的暴戾，“我有预感，出事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吉普车急促的刹车声。
秦振邦铁青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张春宗摇摇头：“给市委打了电话，他们说没有车送苏婉婷！”
陈卫国猛地回头：“什么？”
“他们说，没有记录……”
陈卫国此刻顾不上什么上下级，直接把秦振邦拉到了角落的档案柜旁。
“秦书记，我怀疑赵建军有问题！”陈卫国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血腥气，“他之前就对我爱人苏婉清有想法，一直贼心不死。这次婉婷去市里，今天又正好失踪……这绝不是巧合！”
秦振邦点点头。
如果是平时，他会斥责陈卫国乱扣帽子。但今晚太邪门了。
“我刚让人查了车间的排班表。”秦振邦声音沉得可怕，“赵建军今天没请假，下午三点就走了，而且车队里，原属于保卫科的那辆车……被他借走了！”
陈卫国脑子“嗡”地一声。绑架！这是蓄意绑架！
派出所门口。
又是一辆吉普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下。车门刚开，苏婉清就踉跄着冲了下来。
“卫国！”
借着门口昏黄的路灯，苏婉清看到陈卫国的那一瞬间，一直紧绷的那口气彻底散了，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滑。
陈卫国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婉婷呢？婉婷找到了吗？”苏婉清满脸是泪，浑身都在发抖，死死抓着陈卫国的衣襟，指节发白。
“别哭！”陈卫国低吼一声，双手捧住苏婉清的脸，眼神凌厉得吓人，“婉清，听着！现在哭救不了婉婷！我有办法，但这需要你配合！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苏婉清被他这凶狠的样子震住了，强行咬住嘴唇，拼命点头。
老姚和王素锦从车后座扶下来一个蓬头垢面、眼神呆滞的女人——万娟。
“把人带进去！”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万娟大咧咧坐在椅子上，一只脚还踩在上面，像看沙比一样看着眼前这群人。
“娟，吃糖，大白兔奶糖……”苏婉清颤抖着手，剥开一颗糖递过去。
“嘿嘿！”万娟一把抢过糖，连糖纸都没剥干净就塞进嘴里，嚼得咔吧响，眼神却依旧空洞。
张春宗端来一盘热腾腾的肉包子放在桌上。万娟眼睛亮了亮，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吃得狼吞虎咽，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
“万娟，我是婉清啊。”苏婉清尽量放缓声音，“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是谁带你坐车出去的？带你去了哪儿？”
“好吃……嘿嘿，肉包子……”万娟傻笑着，完全沉浸在食物里，对外界的询问毫无反应。
十分钟过去了。
无论众人怎么哄，怎么问，万娟除了吃就是傻笑，要么就是说些“你们这些徒子徒孙不努力练武”之类的疯话。
“啪！”
陈卫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盘子一跳。
没时间了！
他让大家都出去。
陈卫国出来提起陈大壮。
“哥，哥，这是派出所啊，我……”
陈卫国根本不听他废话，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一把揪住陈大壮的衣领，拖着他就往审讯室里走。
“砰”的一声，陈卫国关上门，把陈大壮狠狠按在万娟对面的椅子上，按得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看这是谁！”陈卫国这一嗓子吼得如雷贯耳。
正在啃包子的万娟，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原本涣散浑浊的目光，在触及到陈大壮那张脸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恐惧。
死寂。
三秒钟的死寂后——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声，门外偷听的人都震了一下。万娟手里的肉包子狠狠砸向陈大壮，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缩到墙角，双手死死抱住头，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别抓我！别抓我！”
“那是坏人！坏人！”
陈大壮被砸了一脸油，吓得想跑，却被陈卫国死死按住：“不许动！”
陈卫国大步跨到墙角，不顾万娟的抓挠和尖叫，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强迫她抬起头。
“看着他！是不是他带你走的？他们把你带去了哪里？”
“我不去！我不去！”万娟疯了一样挣扎，指甲在陈卫国手上抓出道道血痕，“那里好黑！老头！那个老头要脱我的衣服！要把我卖掉！”
此时门外的秦振邦和张春宗汗毛倒竖！两人相视一眼，顿时感觉到了事态已经超出他们想象的严重了！这是有组织侵犯妇女和拐卖妇女啊！
“什么地方黑？你说清楚！”陈卫国目眦欲裂，声音如洪钟，“是房子还是山里？”
在极度的恐惧刺激下，万娟的记忆碎片像是被强行炸开。她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断断续续地喊着：
“洞子……大洞子！好深的洞子……”
“车开进去了……呜呜呜……一直开进去……”
“外面好冷……有烟囱！好高的烟囱！冒黑烟的烟囱！”
这几个词一出，秦振邦和张春宗同时脸色大变。
“车能开进去的大洞子，外面有烟囱……”张春宗猛地一拍大腿，“防空洞！是备战备荒挖的大型防空工程！”
只有那种级别的防空洞，才能容纳汽车直接驶入，而且为了隐蔽和通风，往往建在工业区或者山体附近，旁边会有用于伪装或配套设施的烟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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